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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这点经验他有。女人在黑灯瞎火里尽干那事。她们怕羞,也防他人隔窗偷偷窥视。既然人在,胡潜顾不上多想,便大声喊:“巩月,开灯,我有事找你。”哗啦啦的倒水声后,巩月在里面应答道:“稍等,我就来!”胡潜听了,面向着门,眼巴巴等着。“黑咕隆咚的,洗啥宝贝?既然洗啥东西,开一开灯,亮亮堂堂不更好吗?”胡潜不耐烦了,自言自语起来。杨宪这刻站在一楼和二楼的过渡梯中间,胡潜的叨咕,他自然听得清楚。他暗笑几声,心里想:“这个胡潜,真有意思,女人家的事,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洗下身,亮亮堂堂能行吗?”约摸过了五六分钟,巩月的门闪开一条缝。胡潜急急说:“杨县长想打乒乓球,你陪上玩一会。”巩月“噢唷”一声,迟疑了一小会,说:“那我换换衣服。”说完,“嘭嚓”一下,关上了门。胡潜仍在门口等,杨宪则缓缓往楼上走。当杨宪到五楼时,胡潜、巩月已经追来。
见到杨宪,胡潜擦一把鼻尖,戏谑的口气说:“巩月到底是有福气的人,已睡下多时了。我把她从床上叫起来了。”杨宪听了,嘿嘿笑两声,心里说:“看起来,胡潜也有说假话的时候。由此可见,世界上老实人是相对的。绝对的东西实在太少。”到乒乓球室,杨宪换上一双李宁牌球鞋,立即与巩月对打起来。不出胡潜所言,巩月的基本功扎实,下旋,上旋,高抛,高调,短球,长球,各个招式都娴熟,都有应对的妙技。她球打得有板有眼,球路变化多端,一会儿远台,一会儿近台;一会儿反手,一会儿正手。有时,则正反结合,长短相配,杨宪疲于应付。她的拿手好戏,不是守,而是攻和扣杀。她的扣杀不只利用对方提供的高球机会,而且在第二板开始调控,迫使对方把球提升到顺手的那一路。机会适宜,刹那间,她奋起一板,凌厉拼杀。对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几局搏杀下来,杨宪已大汗淋漓了。
两人打得都很兴奋,开心。巩月依然跟杨宪不讲话,只是一双大眼不停地看杨宪。她发现杨宪有点吃不消了,头湿漉漉的,像刚出壳的鸡娃,便不好意思与杨宪继续打了。冷着场也不是个办法,她邀胡潜和自己对打。谁知话刚一出口,胡潜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边往墙边倒退边说:“我上学时专心念书,就没想起摸球拍。乒乓球发球的要诀我都没掌握,咋敢在县长面前丢丑。”杨宪本想让胡潜替换自己一阵,看他这样,知他没这本事,只好打消念头。
恰在这时,楼下吵吵嚷嚷起来。胡潜趴在窗上一望,发现大院围了不少人。他迅速关好窗户,对杨宪说:“杨县长,你打着玩,下面可能出了麻烦事,我去处理一下,就来。”杨宪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点头。胡潜看县长应允了,飞快地下楼去。
此刻,巩月眼睛余光发现,杨宪毫无顾忌地拿眼角挑自己。巩月脸颊立即滚烫起来,便把头偏过,看墙壁上花花哨哨的奖牌、奖状和旌旗。约莫几分钟后,当她转正脸时,发现杨宪依然看她。这怎行呢?老让他瞧自己,岂不吃亏!巩月目光大胆地迎过去。与杨宪的眼神相撞,她的心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又立刻颤抖了。对视了一会,杨宪的眼睛不仅没有困乏的感觉,相反比刚才睁得更大。巩月方悟叫女人弱者称女人月亮的原因。目光太孱弱,巩月甘拜下风,便主动转移,改瞅自己的脚尖。“我说,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真不好意思,你正洗什么宝贝,让我给搅了。害得你也少睡了许多觉。”杨宪这一说,巩月失声笑起来,一对酒窝一闪一闪的。离开球案,她收敛了笑容,只顾往出走,并不看杨宪。杨宪关好灯,锁了门,小跑步赶来,准备跟巩月说几句话,一瞧巩月严肃的表情,便不再说什么。到二楼,杨宪看巩月仍不开口,就紧走几步,超过巩月,挡住她的去路,道:“进我房子洗洗手,总还可以吧。”巩月嘴角掠过一丝笑,想了想,躲过杨宪正面身体,果敢地走到县长办公房子的外面。杨宪见状,“嚓”地一个箭步,冲到门前,利索地打开门锁,打开壁灯开关,往脸盆兑好水,取下毛巾,拿着,让巩月洗。巩月也不谦让,抹下手表,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掬了水,从高高处,将手分开。洁净透亮的水,哗啦一下流进了脸盆。紧接着,她猛地俯向盆子,让水面淹自己的脸面,然后用手刨水,浸漫脸颊及脖颈。大概感到凉透彻了,她才将头抬起来,恬静地瞧边上的杨宪。头上的水珠雨点般在脸盆、地上到处落,巩月也不处置,只管看杨宪,好像杨宪是座蕴藏富足的矿山,她要通过两孔深井探明里面究竟有多少可供利用的物质,抑或透过杨宪宝石般的眼睛,忖度出他那脑髓正在思索什么事情。杨宪哪能经得住巩月这般看,他支撑不住了,心里像有无数个毛毛虫在蠕动。“豁出去了!”他张开臂扑过去,欲抱巩月。巩月可能早就想到了这一招,适时往后一闪,杨宪扑了空,站立不住,一盆水连同脸盆架被碰得翻了过去。杨宪反应颇敏捷,他很快站立起来。看巩月仍灿烂地笑,想理论几句,但东西不收拾不行,便慌忙扶起脸盆架,把脸盆放了进去。尔后,从门后取过拖把,将水拖干。一切收拾妥当,他又提过铝壶,给脸盆重新倒一些水,取下自己的表,重重压放在巩月的表上面。巩月的表壳是凸形,搁不住,他的那表就掉在旁边。他懒得去管,学着巩月刚才的动作,洗了起来。梳理完毕,他检起表,戴时发觉链子紧,低头仔细一看,是巩月的一块毛泽东诞辰一百周年钻石纪念表。杨宪心想:“这个冷美人,刚才差点让我喝了污水,现在,我干脆将错就错,把她表戴了,以示惩罚。看她还有啥说的。况且,我的瑞士表盘不大不小,跟她的差不多,她戴上不会显眼,并且价值超过她的三四倍,她会乐意的。”杨宪毫不犹豫地将巩月的表戴进自己手腕。巩月静默里看杨宪戴表。罢了,她走过去,捡起剩余的那块,也不细看,装入自己的运动衣口袋,深深地瞥了杨宪一眼,从容地下楼去。巩月走后,杨宪也惆怅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懊恼极了。他不想在此久留,怕好事者前来套近乎,谈俳闻讲趣事。他烦这些婆婆妈妈的庸俗事。
杨宪拐到大院与招待所接壤的无灯地方,手腕忽被一只软手拉住。接着,有一副柔柔的身体贴上来。凭感觉,他知这人必是李燕燕,却看不清李燕燕的脸面,着急地低声禁叱道:“你不要缠我了?警卫在后面跟着!”这一喊果然灵验,李燕燕立马松开了手。杨宪气恼地说:“才隔了多少天,你就受不住了。我这些天忙,没心劲。再过几天,有激情了,自然会找你。”说完,甩开大步,径往招待所走去。
杨宪跨上贵宾楼四楼最后一个台阶,意外地发现艾妮苗条的身影在楼道晃动。他欣喜若狂,加快步子,轻轻走到艾妮旁边。艾妮听见脚步声,惊恐地转身。看是杨宪,她立马拧过脸瞅地板。杨宪见艾妮仍这样待他,伤感地边走边低吟流行歌曲的一句唱:“我千遍万遍地对你说,爱你,爱你,永远爱你!”开四o五房间门锁时刻,杨宪偷偷发现,艾妮忧伤的眼睛这时回望这边,却不看自己的身影。
“这小妞,竟然不理我了!
杨宪进门的时候,心里这样想。
『7』第七回十分钟新规试刀五昼夜旧品换姓
杨宪起了个大早。他在房子作了一套健身操,洗漱完毕,吃了东西,夹着大哥大公文包上班。杨宪看到,今日天气格外。
天空像一块硕大无际中间凸起的纯净蓝玻璃,高高地悬浮在山峦的顶端。太阳的脸蛋红朴朴着从东山上缓缓升腾。清爽的风,轻轻地吹拂着,撩起人们业已加多的衣袖,掀动人们的头发。
按惯例,杨宪将公文包搁在办公室后,端起盛满茶水的老板杯,由张文学陪同去二层楼检查改建施工情况。从一楼到二楼,他一一察看。他发现圈梁下的墙壁有好几处出现了裂缝,赶紧让吕猛用水泥抹了。遇到不符合心意的施工状况,他告诉吕猛修正。无论杨宪提何种要求,哪怕安全系数低多少,耗费的代价有多高,吕猛总是一口承应,绝不面显难色。离开二层楼前,杨宪总免不了神色严峻地高声敲打几句吕猛:“你记住,我满意不满意,质量过硬不过硬,清溪人民高兴不高兴,是判断二层楼工程改建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没有第二个标准。你像个笑面虎,口头应承得好,只想赚钱,不实心办事。工程如果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依照先前确定好的议题,早八时整,在办公楼小会议室召开县委常委会,研究经济工作。此前,县公安局、农业局、林业局、经委、国有资产局等单位相继打报告,诉说他们工作中有一些难以解决的困惑和问题,请求县委县政府决策。杨宪觉得问题比较集中,决定召开县委常委会,拍板定案。
杨宪提前十分钟到达会场。今天会议很重要,对会议所要决策的有些问题,他还吃不准。他利用会议之前的这段短暂时间,把有疑虑的材料翻看了一遍。这样,处理的办法,在他大脑中更加明晰。然而,八点十分了,王茂顺、郭树言、闫良朋、冯连元、袁正芳、纪委书记姜良、宣传部长郑宏谋等陆陆续续端着茶杯来坐,而县委组织部部长申建春仍不见影子。杨宪让担任记录的巩月去找,巩月回来说到处找了,不见申本人。
杨宪觉得这么多人等一个人,实在不妥当,便宣布会议开始。他说:“我们现在开常委会。在正式议题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我的中心意思,是我们县委常委,要有高昂的精神状态,全新的改革意识,不断更新的经济头脑,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我们带领全县人民脱贫奔小康,要有这种思想境界。没有这种觉悟和实际行动,畏畏缩缩,裹足不前,僵化陈旧,什么事情也办不成。有了这种思想,还得有实际行动。我们不能当言语的壮士,行动的矮子,说的一套又一套,涉及到具体问题,实际干起来,又是另一番样子。因此,我建议,这方面,应首先从我们常委做起。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会风。我已经忍受的时间长了,再不能让歪风邪气继续下去了。今后,常委会按时召开,设立迟到席。”
胡潜听了,立即抬起头,严肃里杂以兴奋之色。他噙着颤颤地声音问:“杨县长,是不是现在就写牌子?”杨宪赞许的目光望着胡潜,坚决地说:“是的,说了就要兑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不,就放空炮了。这算一条纪律。”
胡潜得令,让埋头作记录的巩月取来毛笔和黄色广告,书写“迟到席”三个字,然后站在边上横要长撇要短点要圆地指挥巩月一笔一划写。罢了,他一边揉揉鼻子,一边将牌子放在靠门的桌子上。
杨宪看“迟到席”设好了,环视在座的各位常委,接着说:“常委会上议事,不能议而不决,扯个没完没了。如果主要领导同志提出建议、想法,没有反对意见,就算定下了。定下来的事,要坚决地抓落实。谁不落实,或者在落实过程中走了样,就要摘谁乌纱帽,罢谁的官。这也要作为一条纪律。”
杨宪说完,目光搜寻一圈,他想从表情中观察他们对自己刚才一番话的反应。他看众人无语,知道通过了,接着说:“既然大家同意,说明我说对了,以后就要照办。下面,我们转入正题,研究县上几个棘手的经济问题。这些问题,涉及公安、经委、农业局、林业局、国有资产局。所以,上述单位的领导也参加今天的会议。财政局的李严同志列席,因为要涉及钱。”讲到这里,杨宪招了招手,胡潜会意,出门去把参加和列席的局长、主任请进会场。
杨宪看大家都正襟危坐,便说:“先由各单位的领导汇报吧。注意,长话短说,每人最多用时五分钟。”罢了,他把腕上的表抹下来,摆放在自己的眼面前。他看当下的具体时间时,突然想起了表的来历,就抬头注视了一会斜对面的巩月。巩月大约觉察到了,搁下笔,抬起头,一只手掌支撑着圆圆的下巴,潭水般明亮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杨宪。杨宪看巩月这样盯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不由自主地用两只掌心反反复复摩挲手表的盘面。
申建春来了。他慌张地边进办公室边急急陈述迟到的缘由,说:“有位乡镇干部嚷调动,喋喋不休,缠着不让走。我在厕所里被他堵了十几分钟。”他准备到正中的圆桌上去坐,一看桌上放置的迟到席,询问的目光投向杨宪。杨宪则威风凛凛地把头偏向别处。申建春自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