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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开州有什么关系?”
“如果开州还只是唐氏掌权的确是不足为虑,唐琪不过中人之材,又没有太大的野心,最后很可能在张家的压力下屈服。阮香在东,张家在西,我们在北,这样就是三家相互牵制的格局。虽然我们最弱,但却可以生存。但是杨影的介入使得事情变复杂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开州平叛后很可能加入角逐天下的行列中来。不管是向东进攻柴州还是向南开拓南疆,反正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于张氏。而这一步设想如果成立,那么以后阮、杨结盟对付张家不就可以预期了么?”
“那我们也和妹妹结盟,共同起兵讨伐张静斋,朝廷大事不就可以挽回了么?”
“没那么简单的,这是个平衡的问题,涉及到太多的问题。算了,太复杂了,说了你也不懂。”吴忧轻轻拍拍阮君的背,含糊其辞地道。
阮君不再说话,紧紧偎在吴忧怀里,吴忧话语背后隐藏地意思太复杂,她猜不透,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不想想太深。其实她很怕去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当吴忧的野心膨胀到觊觎帝位的时候,她应该何去何从,亦或是当吴忧和阮香走向敌对面的时候,她将站在谁的一边。这些问题对她而言的确太过于复杂,以致于她只能下意识地挨吴忧更紧一些,因为她实在害怕那选择迟早有一天要到来,现在这样两人亲密无间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开州。
自从进了开州城,杨影就没有闲着,与杨恭、唐贵等开州将领几乎不分日夜地整编操练士卒,仿照原本闵化部破头子的训练方式,杨影挑选精兵组建了青龙、朱雀二营,朱雀营为唐琪亲卫,由年轻的新秀唐岚统领,青龙营则是杨影的亲兵,由杨恭统帅,两营各三千人。
虽然很想早日扫平叛乱,但杨影却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有一支精锐部队做后盾,一切只能是空谈。这段时间他还要理顺开州上下的人事,因为他更不希望自己出征的时候受到开州旧臣们的肘掣。要做到这一点,最便捷的方法莫过于取得唐琪的支持。俞城给杨影的建议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抱得美人归,可以省却无数的麻烦。这个办法虽然不是很正当,却的确是最便捷最快见效的办法。
杨影估计张静斋一旦收拾了徽州的孙政,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开州,而南方的叛军一旦取得了喘息的时机,一定会重新反扑,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他慢条斯理地理顺各方面的关系。
杨影希望能在一年的时间内建成一支三万人规模的核心精锐部队作为开州军队的骨干,对开州原有兵将重新进行一轮筛选。杨影的这一步却是迈得有点过大了,引起了不少开州旧将的不满。因此一开始就遭到了明里暗里的抵制,精简部队的计划最终无疾而终,杨影只好以自己带来开州的老部下为基础,着手建立一支新军。而同时他对唐琪的追求已经到了一种明目张胆的程度,这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从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大胆洒脱而有才华的男子,更何况这样干脆直接的追求,放眼开州的这些年青才俊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勇气,内心里也是芳心暗许。郎有心妾有意,有心人在中间一说合,两人很快走向婚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开州杨影的府邸。
对于即将成为新郎,杨影并没有多少喜悦的表情,他眉头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皱着,明净的额头上有两道明显的皱纹。他现在手下真正作为心腹能用敢用的也就是俞城、杨恭这两人而已,讽刺的是,这两人还都是从叛军闵化那里投诚过来的。
“恭喜主公,唐府已经收下聘礼,婚期也已经占卜过,不日就是将军的大喜日子。派往诸镇的使者陆续回来,各镇反应都还不错,至少没有当场翻脸的,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阮香和吴忧都通知到了么?”杨影其实最关心的也就这两家的反应。
“都没有见到本人,不过两方都表示会派人观礼。”
“哦。”杨影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面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放心多一些,这两人是他最想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成就的。“能来就好,先生说得对,他们没有破脸已经算是最好的反应了。唐公那边如何?”
“是贺喜的意思,依我看唐公似乎还是将主公看作自己人,还没到猜忌的地步,所以来自张家的援助还可以指望,至少他们也会保持中立。只要他们不干涉,我们就能剿平叛军了。”
“听说苏平回到了圣京呢,我有种预感,咱们的安稳日子快过到头了。”
“某家倒想见识一下名动天下的苏平的手段!”杨恭道。
“这话不好随便说的。”杨影道,“这人有鬼神莫测之机,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希望自己是他的敌人。”
第二十一节危途
“马上出动所有密探,寻找这两人的下落哦,也许是三个,还有一匹马。不惜任何代价,保护他们,我要他们活着。东方玉、阿瑶、董不语,这是他们的名字和图像。”苏平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下过命令。虽然他已经很久不管云州军事了,但他在云州的威望足以保证他的命令立即得到执行。张静斋治下所有云州、燕州境内的密探被全面动员起来。
“先生是要延揽这两人么?”陈青猜测苏平是看好了东方玉和董不语的武勇了。这两人刚在吴忧手下吃了大亏,如果有心招揽这两人,正是好时机,至于阿瑶这样一个柔弱女子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但愿还不算晚。我只担心,吴忧虽然不会主动派人追杀他们,但吴忧的手下人可没有一个善茬子,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苏平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阴云。“尽人事吧,他们要是自己不争气,神仙也救不了。我们马上出发回圣京。”
云州城东小镇妹喜。
秋风萧瑟,一辆很旧的带棚双轮马车缓缓行驶,一个身材高大瘦削的青年人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他着一身草原牧人常穿的破旧夹皮袄,头戴皮弁,从他使用鞭子的姿势上可以看出,他并不擅长这个工作,他面容憔悴,颧骨高耸,眼神散乱,只是偶尔地露出一丝狂乱的骇人精芒。他的双手青筋毕露,布满厚厚的茧子,看上去孔武有力。即便不用特意化妆,现在任谁也认不出这青年车夫就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威震草原的董不语。
像是天边的火焰漫卷,东方玉背弓携刀,一骑绝尘而来。见董不语仍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东方玉略带歉意地道:“有劳董兄驾车,董兄将心爱的千里驹用来拉车,实在过于委屈了。”
“不碍事。”董不语道。
“东方哥哥,你没事吧?”阿瑶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几个毛贼,我已经劝他们改过向善了。”东方玉淡淡地道。
董不语眼神复杂地望了东方玉一眼。东方玉的衣衫虽然破旧,却丝毫不掩其英武的风姿。赤麟奔腾跳跃,活力十足,正和董不语那拉车的白龙驹形成鲜明对比。
“这路上哪来这么多毛贼?才走了十几天,每天都有人骚扰。”阿瑶皱眉道,“我先前来的时候可一个都没遇上呢。”
东方玉苦笑一下,他可不能告诉阿瑶,这些所谓的毛贼,都是武艺精良的杀手,很明显来自云西吴忧麾下。虽然他本身有高明的医术,但苦于荒郊野外材料不齐,因此伤势一直没有完全痊愈。每天带伤出去将这些人引开诛杀,并不是件轻松的活计。也许这些杀手刺客们转世后果然能“向善”也说不定。
“董兄,咱们打个商量。”晚上等阿瑶睡了之后,东方玉与董不语商议道,“赤麟体型庞大,目标过于明显,敌人追踪的刺客一直是跟随赤麟的。我有种感觉,这几天其实只是敌人追击的前哨密探,如果敌人猜测到我们今后的路线而调集大队人马加以阻截的话,我们两个是挡不住的。所以我想我们不如分开走,由我将追兵引开。你带阿瑶入关先去圣京。以赤麟的脚力,我一定能追上你们。”
“这样也好。”董不语无可无不可地道。
“董兄,这一路上危机四伏,不只是云西的人恨我等入骨,就是张静斋也未尝怀着什么好意了。阿瑶身子单薄,董兄路上要费心了。”
“你若是不放心我,便自己护送她,由我引开敌人好了。”董不语冷冷道。
“我并无此意。”东方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篝火闪烁跳跃,映得他的脸色一阵亮一阵暗,“阿瑶是我亲近的人,若不是相信董兄的能力,我岂能放心将她交给你保护?”
董不语拨拉了一下火堆,脱下鞋子,枕在脑袋下面,不一会竟是发出了浓重的鼾声。
东方玉叹了口气,对睡着的董不语道:“我就当你答应了。”
东方玉正欲离开,董不语却异常清晰地道:“我负责把她带到圣京,死活不论。如果你果真关心她,就快点赶上来。”
东方玉大喜对董不语拜道:“有劳董兄!”
圣武关。
马车缓缓驶近关口。
守门的伍长眼睛一亮,草原上讨生活的人没有不爱马的,他一眼就相中了拉车的马,这马显然也不惯做这种拉车的粗活,虽然一身肮脏草泥、瘦得皮包骨头,却也难掩它原来的神骏风采,这般落魄只怕是因为主人不善打理之故。看那车夫无精打采,心不在焉,只怕是个不识货的,居然用这等骏马来拉车,真是暴殄天物。伍长心里感慨着,情不自禁就摇了摇头。
“董大哥,这是到哪里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车里问道,只说了一句话,已经抑制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圣武关。”董不语面无表情地道。
“哦,那么离圣京不远了吧?”
“恐怕还有很远。”
“那你说东方哥哥会不会有事?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天底下能让他出事的人,只怕”董不语本想说“只怕还没有”,但眼前忽然就闪过吴忧那冷酷的眼神,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的一幕幕烽火连天、生离死别快速地在他眼前闪过,他的呼吸一滞,心口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只怕还不多。”他用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完了这句话。
“哎,那个赶车的,看什么看,就说你,过来。”伍长颇有威势地吆喝道。
董不语漠然地盯着他,没有答腔,也没有动弹。
“你的马,卖不卖?”伍长试探着问道。
“不卖。”董不语生硬地道。
“三十两银子,卖不卖?”伍长还在努力,三十两银子,足够一个中户人家舒适地过一年,以这匹马现在的卖相而言,这的确已经是一个不菲的价钱。
“不卖。”
“你要多少钱?”伍长还是不肯放弃。
“不卖。”
“唉,”伍长叹了口气,无比痛心地看了一下那匹无精打采的良驹,对董不语道:“小哥,不瞒你说,这是一匹举世罕见的宝马良驹,你不愿意卖掉它我很理解,但你这样使唤它实在是太糟践它了,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打理马匹”
“不用。”董不语的态度仍然冷冰冰的。
“唉。”伍长叹了口气。“那么请下车,例行检查。”
“车上有女眷,多有不便,请军爷行个方便。”董不语终于肯多说几个字,虽然是恳求的话,说出来却仍然冷冷地不招人喜欢。
“嘿!你个小”一个兵丁早就看董不语不顺眼,开口就要骂人。
“董大哥,算了,让他们搜查吧,你扶我下来。”一只纤细得几乎透明的玉手将布帘轻轻掀开,阿瑶苍白的面孔刚露出了一半,董不语立刻道:“你病了就不要出来!我能对付。”看上去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右手,一股无形的压力却迫使阿瑶坐回车里,阿瑶又一次极轻极轻地咳嗽起来,分明是怕因此而扰乱了董不语的心情。董不语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但就是这一丝不忍也转瞬即逝,确信阿瑶不会再露面之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几个守门的兵丁。很久没有杀人了,如果他们果然不识相,他并不怕动武。
但仅仅看见了阿瑶半面,几个兵丁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了,这种美丽的震慑效果居然让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董不语赶着车扬长进关。
“董大哥,我用了点小手段,您不会介意吧?”已经进了关,阿瑶忽然对董不语说道。
“什么手段?我都没发觉的。”董不语有点吃惊。
“嘻嘻,不告诉你。”阿瑶有点小小的得意。
这时候如果是东方玉或者吴忧,一定会来哄哄她,问问她怎么回事,即使他们对此并不关心,但董不语显然没有这个兴趣哄人,只是哦了一声就不响了。
没有听到董不语接茬,阿瑶有点尴尬,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