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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下次我得请你去帝都吃。”
“别,我可不想还有下次。”
“小程,”主任敛起笑容,很严肃的问:“为什么这样?”
“怎样?”我漫不经心地回问。
“对工作没有激情。”
“这个……”我尴尬地笑笑,“与生俱来。”
“千秋别苑设计独树一帜,庄严中透着秀气,与环境融为一体,看得出来设计师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他话题一转,我马上心知不妙。
“主任说的是民进东路那个小区吗?电视里看过介绍。”装糊涂的样子差不多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只可惜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敌人,他不紧不慢地瞥了我一眼,悠悠说道:“我有个朋友是那家设计事务所的,上周末在BEAUTY
BAR还一起喝过一杯。”
靠!这世界还不是普通的小。
见我不语,主任再逼一步:“他说他认识你。”
“认错人了。”我有点底气不足。
“哼!连名字都认错?”大概是我的顽固引起了他的不满,他的语气严厉起来。
“……”我没吭声。有古语云: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当他说千秋别苑出自一个实习生之手时,我也很怀疑。更无法将之与一个工作敷衍塞责、上班时间玩游戏的人联系起来。”
“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其实在在健身俱乐部,我就觉得你应该不是个庸才。那么,”他向桌子靠了靠,“什么原因让你甘心当一个小职员?还混得心安理得?”
“主任抬举了,其实我就这本事。当初做那设计也是有人提点的,而且人总有那么灵机一动的时候对不?”我云淡风清地说。殊不知当初做那设计时我费过多少心血,一是想证实自己的能力,二是急于挣钱还给妈妈。在公寓几乎熬了四个通宵,改了又改才拿出手来。除了国华,别人哪知道这许多辛酸?我从来就不信这世上真有
天才,任何成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定定看我半晌,突然抬高了声音:“很好,今晚你再给我动动灵机,跟你交个底,这个广告经费八百多万,我力排众议交给你这样一个新手,你给我搞砸试试!”
“……”其实我很冤。我压根儿就没想要在这里崭露头角,不过混碗饭吃,还真得把命拼上不成?
见我不语,他又缓下语气:“小程,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拿出设计千秋别苑的那份匠心,这次的广告不成问题。”
他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以至于我出言提醒他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了:“主任,这不相同。我学的是建筑学,做千秋别苑的方案设计也算是专业对口。而今要我做的是广告设计,这首先需要对产品市场有一定程度的掌握,了解消费者的心态,抓住他们的视点,而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我——不行。”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地等着他放弃。
谁知道他听后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欣喜万分:“嘿,我差点真以为你没责任心。市场方面不担心,问我,整个公司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产品的市场。”
我有些无奈:“那个……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主任笑眯眯地回答。
我翻翻白眼,“你干嘛不请我吃中饭?也好早点重做,再努力,一个晚上也搞不定啊。”
“放心,方案评审会议周五上午才开,我们还有三天四夜。”
“……主任,我怎么觉得你笑起来象只狐狸?”还是只老狐狸。
“那也得是小王子才能让我笑。”
“……”
6。
第一次,我在公司端正了自己的工作态度,一改往日庸懒形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释放自己的热忱。
三天三夜的拼搏后,星期四下班前,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了主任办公室,也没看他边上站着谁,将打印出来的图纸往他面前一甩,不由分说便往沙发上栽去。咕咙了一句:“没事别叫我。”便闭上了眼睛。
还没睡稳,身体被大力拉了起来。努力地睁开眼睛,迎上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大概过了两三秒,我的脑细胞才运转起来,同时带着隐隐痛意。我是有下床气的人,加上脑袋发涨,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来是唐大少爷,我是不是占了您的沙发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神看得不是很清楚,或许是我脑袋疲劳过度,我居然感受不到那丝不屑了。顿了五秒,他缓缓开口:“我对设计有几点意见,我要跟你谈谈。”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他的声音跟他的话一样,干净利落,不突兀,却也不低沉。
他对设计有意见?我愣了一下,想起这是他爹的公司,他当然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行,把你的意见写在草稿上,我睡醒了再改。”说完又欲倒下,却被一只手臂按住了肩膀,想不到他看起来瘦弱,力气倒蛮大的。“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随着人越来越清醒,脑袋的痛意也越来越猛烈,我烦躁地推开他的手:“靠!又要马跑,又不许马吃草,你当我是机器?”
“小程!”主任见状马上喝住我,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说,“我知道这两天你很辛苦,修改量不大,我们一起做,很快就能完成。做完了就回家洗个澡,舒舒服服去睡好不好?”
看他这态度,好歹还是我上司,想无理取闹都不行。我叹了口气:“说吧,哪里不足?”
方案终于在凌晨二点的时候修改完毕,期间大少爷也没有故意为难,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经过修改后效果确实比以前要好一些。只是我实在累得直不起腰了。而且头痛得要命。要知道这几天内我熟背了公司大量的产品营销记录,反复温习了近十年的广告方案,以及做了十几张效果图而且一直没合眼!屁股都没挪开过凳子
。
离开的时候,主任拍拍我的肩膀说:“其实你更属于艺术,做建筑设计局限了你。”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很苍白,你要是愿意送我回家我会更感谢你。”我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只想搭个便车。
“我送你。”少爷忽然发话。
“呵呵,岂敢有劳?”我才懒得领你的情。
“那你想怎样?你现在才把设计方案做出来,他还要准备明天的会议发言,辛苦的岂止你一个?”大少爷冷冷的声音传到我耳朵,我有些愕然,转头看向主任:“主任你……”
“让唐英送你,我还要加班。”主任温和地看着我,眼睛里无限宽容。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无语,因为我在后座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而我竟然还在汽车内!看看外面,正是我家楼下。向前瞄了一眼,唐英正安静地坐在驾座里,双手支在方向盘上。
刹那间,思维回复过来。抬起头,正对上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醒了?”平淡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嗯,你该不会在车里坐了一晚吧?”我犹豫着开口。
“这里有好地方可以去?”他语气里带着些嘲讽。
看在他陪了我一晚上的份上,我懒得他计较,只问道:“你为什么不喊醒我?”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答道:“喊了,没醒。”
我有睡得这么死吗?正疑惑着,他的声音再度传来:“上去洗个澡,八点半开评审会,现在七点一刻。别迟到。”
“OK。”我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脑子也不痛了,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大少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记得刮胡子。”
胡子?我摸摸下巴,四天没有清理了,正旺盛着呢。呵呵。
7。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方案评价颇高,会议结束后,大家纷纷恭喜主任手下有一批优秀的设计队伍。至于我,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莫过于某位女士说为了这个方案,设计者以公司为家,三天三夜没合眼,故允许放假半天。
你看,在高层队伍里面安插女性同事是多么英明的决定,只有她们才会体贴地想到我们工作之外的辛苦以及提出合理的建议。
而且,做广告设计毕竟有别于做建筑设计,广告设计没有风险,做好了是领导的功劳,做得不好找职员开涮。
建筑设计则不同,牵涉到安全问题,出了事故要追究法律责任,所以每一份设计都要签上设计者的名字。这也是很多建筑设计师得以名留青史的缘故。——你听过几个广告设计师名垂青史了的?所以在会议上,我很懂得自己应该处于什么位置。该进则进,该退则退。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到了中午,饥肠辘辘的肚子正强烈地抗议着。顾不得回到办公室,我直奔地下室停车场。刚掏出钥匙,手机响起。
“主任?”
“小程,中午一起吃午饭吧。”
“不用了吧?”
“你中午不吃饭的吗?”
“饭当然吃……”
“那就OK,你在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对方又挂了。他怎么老来这套!
“不会是去帝都吧?”为方便,我坐了主任的车。
“不是,不是我请,是唐英请客。”主任纠正我说。
“他请客做什么?”
“说是庆祝方案通过。”
“奥。对了,今天的会议他怎么没出席?”
“他昨天不是看过方案了吗?今天就没有那个必要出席会议了。而且他正着手于接手唐氏,时间对于他来说很宝贵。”
“是吗?”我闷闷地答着。想到他昨天还陪我在车内坐了一晚上,心理突然不自在起来。
“小程?”
“什么?”我回过神。
“唐英人不坏,你别对他有敌意。”
“岂敢。”
他叹了口气,“昨天晚上你当着他的面骂粗话,我还真担心。”
“昨天晚上我有说粗话?”我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言行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说:靠,又要马跑,又不让马吃草。”
“那也算? 靠 不是粗话,只是个语气助词。”
“在他面前不要说这些语气助词,他很反感。”
“没事,我说啊说啊,他听啊听啊,就习惯了。”
“你看你这态度!”
……
车穿过一条幽静的林荫小道,在一座精致的别墅前停下了。下了车,立即有一名服务员为我们带路。
“呵,要不是你说吃饭,我还真无法想象这竟然是家餐馆。”
“谁说吃饭一定得在餐馆?”
“嘎?”
“这是唐英的私人别墅,除非极好的朋友,他不轻易带人来。”
“那我是否要感到很荣幸?”
“你这几天内的表现,已经让我们大跌眼镜了。而唐英是个懂得欣赏人才的人。”
什么意思?我狐疑地望着他,他却只笑笑,再不开口了。
8。
我们被带到餐厅时,唐英正坐在椅子上看一份文件。还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由于一夜未眠,他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冷漠了。想想他才二十多岁,就要抗下这么个大摊子,真不容易。我突然很庆幸我自己,还好我爹没有把他的公司交给我,要不我这一生的自由全完了。
“来了?”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冲我们微微笑了一下。
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别误会我并不是为他的笑容倾倒什么的,我又不是花痴。我只是奇怪原来他也会笑。而且笑起来先前的冷漠、傲慢皆无迹可寻,跟先前的唐英简直是判若两人。我呆住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是这人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或者双重性格什么的。不然怎么有天壤之别?
我难得好脾气地对他笑笑,“觅食来着,还没吃早饭呢!”
他做了个手势,马上有两个人开始铺放餐具,然后是上菜,三分钟不到,一切准备就绪。闻着香味,感觉肠胃已经开始分泌消化液体。
席间大家都没有说话。因为肚子饿极,我全部心思都在食物上,唐英是个斯文人,吃东西都很少发出声音。主任见我们都不做声,他也不好唱独角戏。饭菜很可口,酒也很醇,这么好的口福可惜没叫国华一起来。
午餐过后,主任提议去唐英的桑拿房,说这是消除疲劳的最好办法。我反正没啥事,爽快地同意了。
脱掉衣服后,才发现唐英并不如外表那样瘦削,他的身材很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典型的倒三角,看着他结实的肌肉,我突然有种想跟他较量一下的冲动。
我想我真的是个很随和的人,按摩的力道也恰到好处,在主任还有唐英有一言没一语的交谈中,我很快沉沉睡去。——废话,三天三夜的睡眠,四个小时补得回来么?
醒来的时候桑拿房只有我一个人。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太阳已经偏西。唐英正坐在花园看着文件,旁边的小桌上堆着厚厚一叠。我走到他身边坐下,调侃道:“唐少爷还真是忙人!”四处望了望,“主任呢?”
“有事先走了。”他合上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