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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不知这鲜花和牛粪,各指谁人了。
容小小一出客栈,就见眼前一只毛色亮白的骏马,丰神俊逸,马尾极长,眸珠暗沈,就连容小小这门外汉也知道这是极其珍贵的白驹,立马冲上前去,正打算伸出安禄山之爪,无奈身後却传来那一把清冷的声音:“小无赖如果不怕那只手没了的话,大可往白凤摸下去。”容小小立马回头,对著那人呵呵一笑,低声叫到:“爷……”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直接跃上那白马,那姿态神韵不似红莲般豪迈,却是淡雅之中隐隐透著霸气,就连那双原来暗沈的凤眸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光彩。容小小看得一愣,白衣男子回头,见容小小目光呆滞地瞧著自己,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欢欣逐渐涌出,脸上露出一笑:“小无赖很是能睡,硬是睡到了日头上升,爷早晚赏你一记扇子。”转而,却伸手对著容小小道:“上来。”容小小闻言,登时回神,整个人往後退了一步,怪叫道:“我、我、和……爷、这、这──”
白衣男子见容小小一脸震惊,可却不是受宠若惊,反而是惊中带惧,惧中带恶──如此,冷声道:“倒没想到小无赖一日光阴,和那驴子培养出感情来了,不过,容小小,你今日要不上来,要不就一路走著跟著,自个儿选罢!”
这……
最终,容小小侧坐於白衣男子身前,也不用怕再弄伤大腿内侧,这对容小小而言本该是个美事,却毁在那正值发情期的公狐狸精紧紧挨著自己。容小小那个郁闷啊,只得越靠越前,决心不与那人有任何肌肤接触,也不敢抬头多瞧,谁让前夜那人一抓,就在容小小这年幼的心灵上留下了极大的阴影。现下也不是容小小记仇,他只是紧记著老爹从前说过的──日後赚了银子,娶一个温柔动人的小姑娘,生一堆胖娃娃──在那之前,他可真不能变成断袖啊!
只是,容小小这一门心思,那八面玲珑心机极重的男子又怎会不晓得,只瞧他面色一冷,高举起马鞭一挥而下,那白凤一声嘶叫,果真应了千里名驹这名号,一跑起来,只把容小小吓得大叫,也不顾这身後是狐狸精还是蚌壳静,连忙七手八脚地缠了上去。
到後来,这余下的路程,容小小皆与这天宫宫主紧密相依,看得红莲是牙痒痒再不和容小小说一句话。
然而,这天宫宫主两余下日来皆是春风拂面,嘴角隐隐勾著,四处散发勾人的气息;容小小倒是一脸阴郁,好似大闺女让人强奸了,苦不堪言。
×××
重华山是何处?自然不是让寻常人上山踏青看日出的地方,而是这武林中人每三年必定聚集之处。只因这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皆是在重华山上召开,各方武林人士皆会於此时受召来此,各展所学,以武笑傲天下。
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是少林的老枯方丈,年岁近百,此刻正同少林子弟与众武林同道会面,殿中满是陪剑带刀之人,其中不乏女子,当负盛名的即是灵山派三圣主以及唐门双珠。这几位皆是武功至高、相貌绝佳的武林奇女子。不过,众人心底倒是明了,这武林女儿之中,真正武功绝妙的当属那极少露面天宫七仙儿。
只因在六年之前的武林大会,曾有一黑衣女子携天宫令牌,立於这武台之中,十招之内便将灵山派三圣主之一的罗碧楼击败,却在最後一日因宫主圣令召回,扔下:“宫主吩咐只要进十名便可。”傲然而退。那黑衣女子从头至尾皆是蒙面,可那声音纤细动人,身段亦是曼妙玲珑,一身奇门招术更是让人为之瞠目。这人便是天宫七仙儿之一,然而,其余六仙却鲜为人知,只因曾见过那人间绝色之人,皆是在死前最後一刻。
这一场武林大会,隐隐弥漫著异样的气息,殿中满是细细低语之声,自然也有那豪迈笑声传出──这人魁梧雄壮,身後一个大锤子,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看起来凶狠蛮横,可却是在武林之中颇有侠名的龙城帮帮主──冷武。这冷武就一直肠子,虽是一帮之主,却是老帮主於外收养的孤子,故而浑身透著一股流氓气,然而却是蛮力惊人,很是有义气,而他身边站著一脸斯文,模样俊秀的男子,与他是却是截然不同的人。
老枯方丈缓缓走来,乍看之下同一般垂暮老者无异,瞅著冷武道:“冷帮主侠义热肠,上次那韩贼人有赖於帮主相助擒拿,老衲在此谢过。”冷武这人说话直接豪爽,正要开口,身旁的俊秀男子便道:“大哥为了擒那韩贼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知到了那丽红院多少次,倒让唐姑娘给跑了。”
冷武一听,脸红骂道:“冷重天,你掀你大哥底!”这冷重天是原来老帮主之子,却只接任了副帮主之职,原来外头流言说这二人不和,可现下看来倒是一派融洽。然而,是真是假便不知了。老枯方丈喃了一声“阿弥陀佛”,却见冷武一静,转头瞧去,果真见那一双璧人走来。
只瞧那一俊雅至极,容貌绝佳的男子同一秀美女子缓缓走来,两人言中有笑,这般看去极是般配。那男子直直走来,对三人抱拳,转而对老枯方丈道:“小辈端木涵,见过方丈。”老方丈笑脸盈盈,连忙扶著端木涵,身边那女子便是这冷武帮主的梦中佳人唐玉烟,她却是没看冷武一眼,只让人呈上一宝盒,呈上於老方丈,笑道:“老方丈,玉烟久闻您身子欠佳,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玉魂果,特此孝敬方丈您。”
老方丈道了一句“善哉”,推辞了几句,最後还是端木涵双手交予,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下来。这期间两人相谈甚欢,可见这老盟主对端木世家二公子极是赞赏,与此同时,一箫声漫入殿中,转瞬间便是沈香弥漫,殿中慢慢沈寂下来,个个是面面相觑,就连老方丈亦是褪去笑容,面色微沈。
只是,无人见那端木涵眸中闪烁,一时之间,大殿香烟嫋嫋,一片迷蒙之中,就见一批女子凌空飞来,彩衣动人,好似九天玄女下凡,手中各捧一玉珠宝盒,笑脸盈盈,飘然而落。
那轻功,非常人所能及。
正当众人一阵唏嘘之时,一红衣女子缓缓而落,稳稳立於殿中,只听那清脆明亮的嗓音,“天宫红莲,见过老盟主。”众人皆是一顿,那红衣女子一个闪身,容颜张狂绝丽,好似一团烈火般迷人,只瞧那女子翩然立於侧边,恭敬跪拜,那些个彩衣女子随之跪拜左右两侧。
顿时,所有人皆感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寒之气,森寒之中,更有好些人不低这寒气而退去,老方丈神色冷凝。片刻,便有一白影缓缓而入,只瞧那人手微微而起,顿有一股销魂蚀骨之感,指若白玉,惊鸿照影。
一笑。
方知,何谓豔色绝世。
36
殿中再无一语,仅有那一抹冷豔绝影,乌色流涓以一白龙玉簪盘起,长眉连娟,步履来去皆无声,让人几乎要以为,这眼前不过是尘中幻影,画中之仙。
微微摆袖。那两边的女子皆翩翩立起,个个一启那玉珠宝盒,殿中众人翘首而望,只瞧那各宝盒之中,皆只置一物,却都是这世间难以寻得的珍宝──南海玉珠、天山灵芝、幽谷奇株,就连那少林老枯方丈亦是露出一抹惊色,捻著佛珠,喃了一声“阿弥陀佛”。倒是一边的端木涵,负手而立,眸中飘忽,略过那前头所有人,眼中原来的光芒隐隐褪去,渐渐染上一抹难以言明的情绪。
“老枯方丈,天宫凤宁久仰大名。”一句轻喃,却若流水缓缓流淌,於殿中回响,顷刻之间,大殿之中那泛起的细语声再次隐没,然而,众人却是如临大敌,只因那人从头至尾发出的森森寒气,尤其方才那一句细语,在耳边不断回绕,可见此人内力深不可测。
老方丈到底是见过风雨之人,无视少林弟子担忧的目光,缓缓走前,便觉得一股寒气直直逼来,心下暗惊,只道此人功力已达无上境界,方能无时无刻盛放出如此骇人的气息。然,见这天宫宫主大肆亲临,只怕不为什麽好事。如此想来,老方丈微微敛神道:“老衲不敢当。宫主亲自前临,却不知如此隆重的仪仗所谓何图?”
这老枯方丈未是盟主之前,已是少林大掌门,於武林之中辈份极高,德才兼备,数十年来受人敬仰。那天宫宫主未言一语,倒是身边如火焰般妖冶的红莲上前一步,朗声道:“这是我等天宫给老方丈您的见面礼,还请笑纳。”老方丈道:“阿弥陀佛,这位姑娘,如此厚礼,老衲实不敢当。”红莲闻言,眉一横,正要开口直言,却见那一双凤眸瞥过,顿时静若寒蝉,只听那天宫宫主轻笑一声,“红莲,将那东西,呈上来给老枯方丈。”
众人正惊异究竟是何物,却见两个女子双手捧一巨盒前来,天宫宫主道:“请众位退开,此物,仅有老方丈一人得见。”底下众人闻言,语声响彻,这会儿竟有一身影跃然而来。那人身穿道服,脸上很是不屑,语中带怒,大声道:“玄阳派须衡,来替南宫世族讨回公道,天宫贼人,就让老夫同你较量!”那人正是须衡道长,在武林正派之中颇得威名,只闻“刷”地一声,拔出宝剑,直直往那天宫宫主而来。
那须衡道长以使剑闻名天下,一手空灵剑法更是剑法之最,只瞧那剑势凌厉凶狠、迅速至极,正直直向殿中那人逼来。
但一红影於眼前闪过,剑光刺目,听那“铮”地一声,清亮刺耳,隐约之中,那红衣女子绝妙身影於空中翻转,两手使鞭。那须衡道长手上宝剑已经脱手,亦是露出震惊的神色,那红莲明眸一横,映出那须衡道长苍白的面色,双鞭顿出,紧紧缠住那须衡道长的双臂,眼看就要将其扯断,那幽冷的声音道:“红莲,够了。”
红莲闻声而退,迅速地收回双鞭,跪拜道:“爷,红莲知罪。”那须衡道长由弟子搀扶,此时殿中骂声此起彼落,有为那南宫世家抱不平,也有为红莲出招阴狠而语出不堪。老方丈虽是这殿中之主,武林正道之首,却道:“肃静。”老方丈难得严厉,殿中那谩骂之声果真慢慢静下,只见那老者虽近迟暮,眼神却依旧犀利,平和之中,是不可言喻的威严。
老枯方丈走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於此谢过宫主手下留情。”
那天宫宫主不语。
老枯方丈环顾道:“各位还请退开。”那两个捧著宝盒的女子柔媚一笑,双双将盒子打开,仅有一瞬,便速速合上。
能看到盒中之物的,只有老方丈一人。只见,老方丈面色怪异,沈吟片刻,方道:“善哉──宫主奔波数日,现下请随少林弟子引领,入屋歇息。”
众人闻言无不面露不信,老方丈又道:“其余的,宫主还请拿回去罢。”
然而,那美得不可方物之人,却道:“这些已然是老方丈的东西,老方丈自行处置。”
正当这殿中暗潮汹涌,容小小却是在外头,脸色苍白,吐得昏天暗地,整个人软得无力,守著那两匹一红一白的马匹,恨恨骂道:“你奶奶的!那──狐狸精……呕──!”容小小落到这幅田地,自然和那天宫宫主少不了干系。
容小小不曾骑过马,必然是有些畏惧,不想那天宫宫主不喜这容小小老是避这自己,故而快速驰骋,直把容小小整个人吓得汗毛竖起,再也不顾这断袖不断袖、娶不娶老婆、生不生娃娃的重大问题,只晓得张开双臂搂住那人细腰,不断地惊声嘶叫。最後,不仅叫得嗓子都哑了,这烈日当空,容小小整个人都憔悴了去。
好容易等到了一个秃头小和尚来领路,容小小“噗哧”一笑,那小和尚眉头一皱,只道这姑娘好生没礼貌,没想到居然是那天宫魔头的……那小和尚急忙回头,也不敢再瞧容小小一眼,就怕这看似傻愣愣的姑娘和那大殿之中的红衣女子般张狂厉害。
容小小这一路上边干呕边揉著鼻子,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顶著一张女子的面孔,极是怪异。容小小迷迷糊糊地走著,却猛地撞上什麽,整个人往後一跌,头敲到了地上去。容小小那个气啊,正巧一肚子闷火无处发,抬头正要骂人:“你奶奶的!你爹娘没生你眼睛啊!没瞧见小──”容小小眼眸睁了睁,瞧著来人,见他一身下人的服侍,五官平凡,身材倒是高佻,只不过……
这人……怎麽感觉,好生熟悉?
容小小正要问他,那人就急急离开,也不看容小小一眼。那给容小小领路的小和尚不由得道:“姑娘别怪罪,这人就这脾气,说来,他可是端木二公子的小厮,没想到这麽不机灵。”
容小小一顿,呵呵干笑了几声。
也不知拐了多少弯儿,那小和尚才把容小小领到了一处院子,他远远就瞧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