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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美女蛇害人的传说,版本甚多,如今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书生一定是被妖物所缠,破了障眼法即可安然无事。胖子所说的“温彻斯特鬼屋”虽然古怪,毕竟是人之所为,而这山洞却是天然生成,说不定其中有“地市”幻布,或是被阴魂纠缠,也甭管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只要咬破中指,身上感觉到疼痛,便能立刻摆脱。
我动了此念,就告诉众人赶紧自咬手指,否则还得一遍接一遍重复钻过相同的房舍,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最恐怖的是,若是被阴魂附上了,怕是恶疾随之而来,阳气衰减,命不久矣。我做带头表率,随即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心想这回可就逃出去了,不料眼前的景象却并无变化,依然如故。
我们三人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一时惊慌失措,面无人色。我听闻以往每遇乱世,便是天垂异象,妖怪屡生,多以邪。法惑人,若是你反反复复经历同一件怪事,那多半是有“地市”现象发生,形成的原因很多,也可能是岩壁里阴气沉积所致。
这并非是无稽之谈,湖南长沙黑屋附近荒坟古墓众多,民国那时候的土贼,一到夜里就出来干活,掏开坟包子抠宝。某次三个贼人掏开一个盗洞,挖到深处触到有古砖,那可全是带着画像石的,一看就知道掏着了大墓巨冢。群贼喜出望外,以为要发大财了,连夜埋下火药在墓墙上炸出个窟窿,等到散尽了晦恶之气,就该下去掏行货了,这几个贼本来各有分工,可留下把风的唯恐进去抠宝的私藏贼赃,进去抠宝的也不太放心,害怕自己干着半截活儿被人闷死在里头,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三人决定破了规矩一同下去。于是彼此都拿牛筋索子栓了,一个接一个,脑袋顶着脚心钻进了盗洞。谁知就在这条不算太深的盗洞里,三个土贼向前爬到马灯煤油耗尽,洞子里陷入一片漆黑,他们也没摸到先前炸开的墓墙。仨贼发觉情况不妙,知道遇上鬼了,加上做贼心虚,越想越怕,赶紧倒爬着向后退,可后面的入口也没了,这条直进直出的盗洞,居然两端不见首尾。结果这三个土贼连惊带吓,都被活活的困死在了盗洞里,到死也没找到出口。
半年后另有群贼发掘古冢,才在盗洞里看到这三具尸体,为首的老贼经验丰富,料知这三个同行撞上了“地市”惨遭横死,当即用草纸燃烟,往洞内倒灌,抽去烟雾之后才敢进入,果然在墓室中找到一只千年狸猫。说是千年,其实也没法计算,反正就是活的年头多了遍体生出白毛的一只老狸,它性喜幽暗,穴入墓中而居,所以古墓里都是它的便溺,能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味,形成了所谓的“地市”,这种气息一旦被人吸入脑内,就会导致被它迷住,明明只有几十米深浅的一条洞子,那三个土贼却出来进去一直折腾到死,实际上始终在原位没挪过地方,假如识不破其中关键,来者纵然是心硬胆壮的郎君,十个里也要有九个着了它的道。
这类奇闻异事我听过不少,可无一例外都是发生在很早以前,由于那时候人烟还不怎么稠密,所以在那些荒山野岭间,也许还真有诸如“千年古狸、人首蛇身”的东西存在,而如今就拿大神农架原始森林和大兴安岭为例,已被砍秃了多少大山,伐倒了多少巨木?即使还剩下些人所不知之物,恐怕也不多见了,因此这些怪事在近代就少得多了,几乎闻无可闻。
我根据他的既有观念和以往听来的传说,认为自己这伙人是在山洞里撞上了“地市”,虽不知所遇是鬼是怪,可只要咬破食指,身上一疼一惊,也就把这幻惑破了,否则门后面的洞窟里房屋重复出现,如何才是了局?难道就这样被活活困死不成?那也太憋屈了!
如果真是被这样困在重复出现的房舍街巷里出不去的的话,那我们将是史上最憋屈的被困死的盗墓贼,如果被后人发觉我们的尸首的话,让我们情何以堪?
就在我额头汗如雨下的时候,忽听阿英惊声叫道:“老张胖子,你们快看!”<a
☆、第八十三章 尸体海洋
我和胖子顺着阿英的话音看过去,顿时心惊胆寒,惨无人色。
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房舍正在慢慢消失,一片一片一间一间的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雾气升腾了起来。
一直追逐我们的黑影已然了无踪影,再也没有踪迹,那层层叠叠密密压压的房舍也不见了,整个洞窟空间中依然漂浮着淡淡的一层雾气,雾气缭绕,却看的真切,在整个地面上伏着一层尸骸,有的形成了干尸,有的变成了枯骨,甚至有的竟然栩栩如生,像是死去不久,显然是没有腐烂的湿尸。
古人对尸体的保护用心良苦,费尽脑汁。汞、铅、朱砂、浓酒、蜂蜜、沙砾、盐、草药都曾被用作尸体保鲜的原料。从发现的类型来看,古尸大致可分为干尸、湿尸、冻尸、腊尸和鞣尸几种类型。埃及尸体保存水平很高,但“木乃伊”是一种干尸,比湿尸保存要容易,因此华夏古人对尸体的保存水平,要领先于别的国家。研究资料显示,马王堆汉尸出土的时候棺材里有一种很神秘的红色液体;1973年发现的江陵凤凰山汉尸(男性),棺内同样有这种液体。后经化验,棺液中含有大量的朱砂(硫化汞),其尸均含有这种物质,前者系生前吞服,后者则是死后灌入。朱砂则有杀菌抑腐的功效。这比现代人用福尔马林液体进行尸体保鲜要高明得多,尸体的内脏器官可以得到完全保留。
马王堆一号汉墓女尸是极其有名的湿尸典范,出土后,立即利用现代技术进行保存,但据知情专家透露,目前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内女尸的骨骼、细胞都朝不好的方向发生了变化。可见,今天的技术还没有两千年前有效。古人还有用香汤酒醴“洗尸”、棺内置香囊的习俗。马王堆一号汉墓内出土了一批香囊、香枕,有茅香、桂皮、花椒、高良姜、杜衡、辛夷、藁本、佩兰、干姜等香药制成;安徽砀山的“香尸”棺内也有大量的麝香、冰片、乳香、灯芯草等中草药。含有挥发油的香药气味,起到了抑菌的作用,对延长尸体腐烂起的作用不言而喻。
另有一说,古尸保持多年不腐烂,还与生前大量服用延寿、壮。阳的“仙丹”有关。众所周知,古时候的炼丹术多为江湖术士的骗术,未必真有奇效,反而多有负面反作用,含有一定的毒性,这些含有毒性成分的仙丹,在服用者的体内聚集下来,也能延缓尸体的腐烂时间,甚至得以长期保存。除了使用“化学方法”处理尸体外,古人对“物理方法”的使用也很在意。
古人常用玉石等物制成“屁塞”、“口琀”一类玉质的东西(古人相信“玉能寒尸”),在人死后立即堵住死者的口、耳、鼻、肛。门等“七窍”(一说“九窍”)之处,防止“魂灵出窍”,保证鬼魂附身、不散。同时,用衣衾层层裹紧尸体,高贵的还身着金缕玉衣,点好墓穴,及早收敛入棺,下葬深埋。
现在讲究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老技艺都已失传了,存尸之术自然也不例外,古代许多尸体保存的秘技,不少到现代已失传,但有的还在民间继续使用,如在佛教界,僧人圆寂后,便通过一种特殊手段将尸体脱水处理,尸身仍可以多年不腐。
枯骨,干尸,湿尸一层尸骸铺黄泉,浓浓鬼雾锁乾坤。
眼前的场景活脱脱是千尸百怪,像是地狱里惨死的无数恶鬼。
尸体的海洋。
尸体海洋的中央,高高矗立着一具巨棺,像是一只俯瞰苍生的巨兽。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忽然明白了地市出现的原因,那是因为数百年的怨气积攒,氤氲浓郁,变幻漂移,在我们一打开门的时候呈现出了亡灵生前生活的场景,可以说是一种海市蜃楼式的幻影,也可以说是许多脑电波储存后的释放或积压下的展现。
我和胖子等人立足于洞窟的一处边缘处,借着电灯的光亮向前观望,只见地面凹凸起伏,竟是尸体累积造成的结果,像是一张仰面朝天的怪脸,由于面积实在太大,让我们都胆颤不已,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心下不免要问:一个小小的蒲阴阳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制造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这洞窟里的枯骨众多,形态古怪恐怖,到处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手电的光芒越来越暗,我们三人都感到压抑不安,觉得附近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存在,而它正在不知不觉中逼近过来,所以谁也不想在此地久留,于是凭着记忆向着来时的洞门处走去,先前跑步的时候被幻像蒙蔽,并没有注意到脚下尽是尸骨,这时不得不小心挪移躲避,移步寻找道路。
胖子累得两条腿都没知觉了,只顾跟着阿英往前走,累了脑袋发懵,眼神就不好,没看清脚底下,一不留神就被绊了个狗啃泥,地面上枯骨堆积,有的长着黑毛,有的则长满了霉菌,他脸部正扑在霉菌丛中,撞得满嘴都是,惊恐之余,慌忙吐掉嘴里的东西,吓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坏了,胖爷这下怕是要归位了,我设想了无数种壮烈牺牲的情景,有因个人英雄主义而牺牲的,有因叛徒背叛而牺牲的,有因舍生取义而牺牲的,有因忘恩负义而牺牲的千种万种,没想到这种,是被霉菌给毒杀的,实的是有辱我的一世英名呀。”胖子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我和阿英都是心中一沉,这霉菌怕是由死气郁结而成,用手摸一下都能感到麻木,想来对人极为不好,更何况吃到嘴里?
我们虽带着一些伤痛药,却对这种枯骨尸体上长出的霉菌是闻所未闻,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措施,一时也是无可奈何。我就慰胖子说:“小胖同志你别多想,说什么毒杀,没被毒瞎就好,这说明这种霉菌是无毒的,情况是可控的。当年我当兵的时候,有一天突发奇想去到山上为猪仔采摘蘑菇,成为了一个采蘑菇的美男子,采着采着就遇到了一个鲜嫩水灵的大蘑菇,我心下欢喜,就急忙去摘,没想到刚一碰到,那蘑菇就裂了开来,并且冒出一股红雾,我措不及防之下脸面全被雾气包裹住了,等到我从红雾中脱身而出的时候,狂吐不止,头疼欲裂,一双眼睛几乎无法视物,我勉强回到营地中,军医珍治后说可能是遇到了某种不知名的毒蘑菇,费了老大的劲才保住了一对招子。你现在也不见任何异状,保准没事,别杯弓蛇影,没事找事。”
胖子脸上阴晴不定,欲言又止,过了一阵,他除了受惊不小之外,始终未出现反常征兆。
心知那些霉菌若是含有剧毒,直接碰到嘴里的唾液,你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眨眼的功夫就会全身发黑而死,看来蘑菇要么是已经完全死化,要么就是并没有毒素。
阿英对我说:“这地方让人感到头皮子发麻,死人多了阴气就重,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发怵。”
她说完后转了转手腕,指节隐隐发白,手中的枪保持随时射击的姿态。
我心想:“连英子都察觉到反常了,看来此处确实有些古怪。”我握着工兵铲环顾四周,只见遍地尸骸堆积,形成了无数的缝隙和孔窍,在暗淡的灯光映照下显得轮廓诡异,浮现出一张张死者扭曲的怪脸,仿佛鬼影重重。
胖子见盯着附近的枯骨在看,心里也是发虚:“是得留点神了,这里的死尸枯骨如此众多,没准有会僵尸。”
阿英正警惕的环视着四周,微恼说道:“你别专捡些吓唬人的话说,沿途所见要么是枯骨,要么是硬的像石头般的干尸,就算是湿尸也是干瘪萎缩,坍陷残缺,哪里会有什么僵尸?”
胖子不服气,嚷嚷着说:“真不是吓唬你们,成了气候的尸骸能变僵尸,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极难对付。”
阿英身上一阵阵发冷,有些胆战心惊地转头去看,但黑暗之中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紧张兮兮说道:“僵尸我是不怎么怕的,主要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让人心惊,我觉得这里有些看不见摸不着,却非常可怕的东西”
胖子打个哈哈说:“酸菜汤里加醋——纯属添乱,你直接说有鬼行不行,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吗?”
阿英气鼓鼓的责怪胖子:“你亲眼看见过鬼?怎么老爱胡扯?就算有鬼,老娘也未必就怕!”
胖子赌咒发誓,这里八成有鬼,鬼气森森,让人胆寒,这种肌肤起栗的感觉很真切,若是添乱胡说定遭天打雷劈。
我说:“鬼什么鬼,别他娘的废话了,这年头该遭雷劈的人忒多,累死老天爷也劈不过来,不过这里的确有些邪性,能早一刻离开就少一分危险。”
此时我们都有不安之感,可谁也说不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只盼尽快找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