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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轻轻扫过篁苍昂的。
一次当然无法满足他。
再度低下上半身,为稳住自己又怕吵醒篁苍昂,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攀附在
床头的铜雕装饰品上,又再一次如蜻蜒点水般轻吻篁苍昂。
然后,他再吻篁苍昂一次。
此时,他不敢再放纵自己了,深恐若继续吻篁苍昂下去,不但会没完没了,
还可能会因无法及时压抑住欲望而一发不可收拾。
总是只能掠过轻吻他,也总是只能沉醉在短暂的偷香时间中,难怪瑟緁会嫉
妒能毫无顾忌地纵情吻遍篁苍昂全身的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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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拓人《纯情的碎片》字体大小大中小颜
色 …
第六章
瑟緁原本就不怎么喜欢星期一,现在他更觉得这个日子令人厌恶极了。
在休拉尔宅第专用来招呼宾客的会客室里,一名他一点也不期盼见到,甚至
恨不得将他赶出门的访客,正优雅地端坐在具有东方风格的长椅上,并大力地
享受着侍女端上来的热红茶与最近流行的比利时御用糕点。
「梅丽莎夫人,你要谈的只有这件事的话,那妳可以请回了。」
「爵爷,我一再强调过,我出的价码绝对会让您满意,更何况对您而言,篁
先生只是个随时可找到替代人选的管家,不是吗?」
「既然如此」瑟緁的语气里充满敌意与讽刺,「妳还要他做什么?」
才守寡三个星期的梅丽莎。汀可,从半年前开始就与篁苍昂有来往,而且还
迷恋篁苍昂迷恋得相当深。
因此当她为了篁苍昂的卖身契前来找他时,他虽对她的恬不知耻感到反胃与
愤怒,却不意外。
「夫人,妳府上已经有那么多仆役了,买苍昂的卖身契到底有何用意?」瑟
緁死命地咬紧牙,才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踢走她。
梅丽莎。汀可并不傻,她可以感觉得出来,瑟緁在硬撑出来的礼仪表像下,
正窜升起一道烫人的热流。
年轻的宋豪公爵虽非她喜欢的类型,但他确实俊俏得令人禁不住心荡神驰。
然而他那双银蓝色眸子里毫不隐藏的鄙夷,却让她直觉得他对她的态度并不
友善。
真是奇怪,她应该未曾得罪过休拉尔家的人才对啊!
心底虽浮现这个疑惑,她仍没忘记扯出最迷人的微笑。
「就我所知,篁先生对于处理财务方面的问题相当行,他在短短几年内就让
公爵您名下的资产倍增之事,可是被广为流传呢!因此我希望能借用他这项能
力;您也晓得,先夫留下来的财富虽不少,麻烦也一样多。」
「依汀可家的财力而言,我相信要找一位真正专业且闻名的经纪人应该易如
反掌。」像是完全没把她的理由听进耳里,瑟緁的态度甚至较之前冰冷。「所
以,夫人,妳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是她说的借口太过拙劣,亦或是她想要买下篁苍昂的真实意图太过昭然
若揭,瑟緁的目光依旧毫无暖意。
「一个女人要男人的理由会是什么?爵爷,您这问题问得未免也太过直接且
不解风情了。」
她索性实话实说了。
「那就是说,妳根本不是要他担任妳的经纪人?」
「那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梅丽莎。汀可露出一抹另有涵义的浅笑。
「没什么好说的了。」
梅丽莎。汀可不晓得自己说错或做错什么,只知道下一秒钟,原本还彬彬有
礼的宋豪公爵倏地站起身子,喊来门外几名女仆将她连拖带拉地丢出豪华的休
拉尔府邸。
而她想替篁苍昂买下卖身契一事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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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告诉那个女人有关你自己身世的事?」
篁苍昂才纳闷谁的火气如此大,走路走得那么急,头一抬起来,他就见到瑟
緁怒气冲冲地伫立在被用力打开的房门前。
「什么?」瑟緁没头没尾的质问让他只能困惑地反问。
「梅丽莎。汀可说要买下你的卖身契。」
「喔,那件事啊。」到目前为止,篁苍昂的反应还是平静得跟大海海面在无
风时一样毫无波澜。「她真的来了?」
「是你告诉她的?」
如果他的观察力此刻能敏锐一点,就会察觉到瑟緁忽然放低音量的口吻有些
古怪。
但丝毫不觉得这情况有何不对劲或说出自己的身世之事有何不妥,篁苍昂只
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反正那也是事实啊。」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愤怒的语气中带点冷意,瑟緁的银蓝色眸子里也闪着危险光芒。
虽然觉得瑟緁的话一直就同一个问题打转似乎有些不寻常,而且这个问题说
穿了也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必要,他却没有察觉事态有异。
瞥了眼放着一大堆待审财务资料的桌面,篁苍昂虽想一鼓作气把工作完成,
但眼前他似乎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因为夫人坚持要雇用我当她的经纪人,我才向她解释这是行不通的,并顺
道提及我不是休拉尔家的雇员一事。」
「那么,既然你将自己真正的身分牢记在心,那么你」瑟緁以一种令人
打从骨子里感到寒意的目光直瞅着篁苍昂,「不是该很清楚什么才是你分内的
义务?」
「瑟緁?」
总算注意到不知何时整个房里已弥漫着诡谲气氛,篁苍昂怔忡了一下,不明
就里地皱起眉头。
瑟緁在生气?
他当然是从瑟緁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出来瑟緁在生气,但他实在想不通,是什
么事会惹毛半个钟头前还好端端的瑟緁。
「你还记得自己的本分?」
完全抓不到他话中的重点,篁苍昂只能地点点头。「那当然。」
「那当然?哈!」瑟緁冷哼一声。「身为一位称职的总管,随意泄露雇主家
中的事难不成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什」
「而且」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篁苍昂,瑟緁听也不听就截断他的话,并
以充满恶意的语气道:「对象还是你的情妇!」
不能理解瑟緁说话的口吻为何都尽其所能地讥讽与数落他,瞬间,篁苍昂还
以为是自己的听力有问题。
「因为,这算不上是有必要保密的事吧?」
篁苍昂显得有点无辜。
的确。
不管他的身世有多坎坷,也不管他真正的地位是如何低下,照理说,都不至
于会影响到休拉尔家的名声与荣誉。
是受到雇聘的自由之身,亦或是连生存权利都掌控在他人手中的奴隶,若以
他是下人、管家的身分来响应这个问题,答案他连想都不需要想,就晓得压根
儿是没关系的。
所以瑟緁究竟在不高兴什么,他也无从猜起。
「有没有必要是你决定的。」
这一刻,篁苍昂确信他那道传入他耳中、冷硬如冰霜的声音,当中蕴涵着令
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在他的记忆中,瑟緁从没以如此冰冷的态度对待过他。
瑟緁会说出这句明显是在讽刺他的话,更教他感到诧异。
而更伤人的是,瑟緁这话摆明是在暗示要剥夺他自我作决定的权利。
这么多年来,比亲兄弟更加亲密的相处,让他不认为瑟緁是刻意要伤害他,
但那话锋犀利的质问和敏感话题却很难不令人这么联想。
「你到底」他发现他第一次猜不透双眸闪着冷冽光芒的瑟緁在想什么。
「在生什么气?」
生气?
瑟緁将眉挑高,嘴角也微微勾起,但那看似含有笑意的神情却散发出阴冷气
息。
如果他低落的情绪可以用「只是在生气」来解释的话,那事情可能就简单多
了。
不须多加思考,瑟緁十分清楚积郁在自己胸口的闷气,是对梅丽莎。汀可那
女人的嫉妒、憎恶与愤恨所产生。
当她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承认与篁苍昂之间的特殊情谊时,他当场有好几回
都险些忍不住想将她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为了不破坏现有的幸福、为了让那双总是看着自己的黑亮眸子含有暖意,他
只能咬着牙、握紧双拳,心头淌血地看着他最嫉妒的女人窝在篁苍昂怀中,也
将好几度就要脱口而出的告白硬是吞了回去。
比起冒险使幻想破灭,他选择维持现状。
瑟緁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太贪心还是太愚蠢,只因为自知绝不可能同时拥有
篁
苍昂的身心,所以宁可什么都不求,却几乎落得两头空的下场。
忍到最后,他发现他仍然一无所有。
长久以来,他委曲求全显然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拥
着别人。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已经尝过太多了。
早知会如此,一开始他就与篁苍昂玉石俱焚也无妨。
忽然间感觉心里有种东西开始层层剥落,让他忍住一切、让他撑到现在的支
柱转眼间崩溃。
那是在瑟緁的心灵深处,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纯情,却在他来得及发现前,已
彷如摔破的瓷器一般,成了雪花般的碎片散落消失。
「生气?你觉得有值得我生气的事吗?」
看到瑟緁银蓝色的瞳眸闪着寒光,篁苍昂说不出来那究竟是因为怒火中烧,
还是由其它更今人应该害怕的东西所引发。
他不想实话实说,告诉瑟緁他压根儿无法理解他为何动怒,更无法想通这道
怒火为何而起,却在见到瑟緁异乎寻常的森冷表情时决定保持沉默。
「还是说,你真的这么想到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里去?」
听见瑟緁的嗤笑后,篁苍昂拧紧了眉头,实在无法明了瑟緁是怎么回事,只
晓得瑟緁今天真是不可理喻。
「我从没这样想过。」篁苍昂又忍不住皱皱眉,这种既浪费时间又缺乏建设
性的对话让他觉得厌烦。
伸手拿起橡木桌上的其中一叠资料,篁苍昂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就穿越过
他身边往右边的门走去。
尚未得到满意答复的瑟緁自然不容许他闷不吭声。
再说,瑟緁前一秒钟已下定活了十八年来最重大的决心。
今天
不!
就是现下这一刻,他要让愿望实现!
旋过身,他用力抓住篁苍昂的左手臂,成功阻止篁苍昂离去。「你要去哪里?」
被力道惊人的手指紧紧扣住,显然走不了人的篁苍昂只好回过头。
篁苍昂不禁暗自感到讶异,曾几何时,瑟緁不但身高超越他,就连力量也大
过他。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心情不好」他说着,忍不住叹口气,「可是拜
托你别迁怒到我身上,我今天的工作还剩下一大半未做完,动作不快点的话会
影响到明天的工作。」
没有响应,箝住他手臂的人只是更加使劲。
篁苍昂挣脱不了,只能再度叹息。
他当然看得出来瑟緁不满的是,他刚刚太过简短的回答和显然敷衍的态度,
但他说的句句是实话,何况这种事也不值得花时间争论。
「我不晓得你干嘛一直拘泥于这件事,而且这种无聊的话题再谈下去也不会
有任何结论。」
他已经数不清叹几次气了。
「再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离开休拉尔家,以后也不会,这样你明白、
满意了吗?」
篁苍昂一点儿也没掩藏不耐烦的态度,甚至没想过要掩饰一下,所以若和仍
不打算松手的头緁大眼瞪小眼下去,只会更凸显他的立场居于劣势罢了。
加重力道,瑟緁毫不放松手劲的动作硬是将原本想甩开他走人的篁苍昂留下,
并旋过身正视他。
在斜睨他的篁苍昂准备要反抗前,他早一步冷冷地开口:「谁答应你可以离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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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冰冷的语气、意料之外的发言,篁苍昂作梦都没想过有一天瑟緁会这样对他
说话。
「别告诉我,你忘记你是连自身的人身自由都无权由自己掌握的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
篁苍昂瞪大双眼,瞬间傻了似的定在原地。
那冷酷无情的语调一点儿也不像他熟悉的声音。
不管是瑟緁发言的口吻,还是话中的内容,那教篁苍昂感觉冰冷、漠然、绝
情。
蓦地,感觉到背脊窜过一阵刺骨的寒风,篁苍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从未在两人之间出现的话题。
且到目前为止。
即使瑟緁心智成熟后,明了他真正的出身、了解两人的差别那天,瑟緁也未
曾这么说过。
一次也没有。
然而
「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要忘记你是属于谁的。」
强而有力的双手扣上他的肩膀,将他拉向那双银蓝色瞳眸前,瑟緁太过突然
的举动让他手中的财务资料掉落一地。
在书房里,资料散落的声音虽不至于会引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