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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里关我什麽事?”
“他是你弟弟……”黎星被他冷漠的语气刺得很难受,就算发生过什麽冲突,毕
竟还是一家人。
黎秦云冷笑一声,“那个臭小子昨天已经和我断绝兄弟关系了,他应该跟你说过
了吧。愣头愣脑地跑来把爷爷的遗产一股脑扔给我,说什麽要把你从我的魔爪中
拯救出来。一副伟大得要命的样子。有这麽孝顺的儿子,你这回如愿以偿了?奇
怪,他闹什麽失踪?怎麽,你们相亲相爱不到一天就闹别扭了?”
黎星被他的尖刻的嘲讽弄得尴尬万分:“我和小风,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解释,却被不客气地打断:“你们怎麽样,我没兴趣知道,总之,别为这种
事来烦我。”
听了几秒的盲音,黎星才意识到那边已经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小云说他不管,那就只有靠自己了……不管怎麽样,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赶紧把小
风找到……
放下电话,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黎星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用力抹脸,企图振
作起来。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从一开始就错了,大儿子对他的仇视、小儿子对他的喜欢他
都没有处理好,才会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麽分崩离析了,原本小风和小云兄弟俩的感情是那麽好,可
是现在因为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一抬头,突然觉得镜子里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如此失败而悲惨,他用毛巾埋住了脸
,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从洗手间到房间,哭声慢慢转为轻微的哽咽,然後被乍然响起的
手机铃声打断。
黎星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胡乱擦了下眼泪,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是黎秦云不耐烦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著那辆熟悉的宝马向自己驶来,黎星的确有种安心的感觉。
可随即又害怕自己红肿的双眼被对方看出端倪,突然就想逃离现场。——太丢脸
了,刚才怎麽会哭得这麽厉害呢,根本不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适才在电话里,自己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已经尽量控制情绪了,小云应该
没听出什麽来吧。
忐忑不安中,车子已经在身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半张臭脸:“磨磨蹭蹭
干什麽,快上车!”
“哦”根本不敢正面面对对方,黎星缩著头,慌慌张张地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驶座上。
引擎一开,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尴尬了起来。
“哼”对方冷哼一声,空气一下子结了冰。
“放心吧,这家夥不会去干傻事。”语气虽然糟糕,内容倒还好。
他在安慰自己吗?黎星偷瞥了对方一眼,冰封好像稍微溶化了一点点。
“你还没有那麽大魅力。”
好吧,算自己自作多情。
听他说得笃定,黎星担忧了一个晚上的心慢慢掉回了胸腔里,对那话尾的讥嘲也
不怎麽在意了。
第047章
夜已深,路上车辆稀少,车在道路上平稳的飞驰,寂静如轻纱般笼罩在车内。
熟悉的人就在这麽近的距离,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熟悉的情景能让人联想起
的东西实在太多。
所以,一开始的慌张沈淀下来之後,车内就完全被尴尬的气氛包裹住了。
黎星脖子微缩,背部紧紧往後靠著,一副要把身体塞进皮椅里的架势,似乎这样
就能离对方更远些。
“你最近……”
黎秦云刚一张口,黎星就开始长吁短叹。
“小风他,不会真出什麽事吧……”
“……”
话再一次被打断,即使不看对方,他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愠怒。他知道自己这种没
创意的伎俩已经重复不止三遍了,可是没法子,他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应付这尴尬
局面。
除了寻找小风的事,他不愿跟这个人谈其它任何话题。
沈默了半响,那人丢过来一本小册子:
“最後五页都是小风的朋友和同学。你要是不放心,就一个个打打看。”
黎星拿起疑惑地翻了翻,是一本通讯录,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通讯地址和电话,
翻到後面五页,名单里有黎星熟悉的名字,其中也有他刚才打过电话的人。不过
大多都没听过。名字依字母顺序排列的整整齐齐,下面的内容也很详细,电话号
手机号历历在目,地址详细到门牌号。黎星越看越毛骨悚然,这该不会是他派人
去调查的吧……
不由自主地斜了开车的人一眼,暗忖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中也遭受了这样的待遇。
仿佛感应到他心中的想法似的,黎秦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知道的详细点,总
比什麽都不知道要强。”
这是暗讽自己对儿子一点也不了解吗?黎星想狠狠回敬他一句,却没有反驳的底
气。
自己的确……对小风,知道得太少。
“不在吗?哦……不好意思……这麽晚打扰了……嗯……要是他联系你了就麻烦
给我个电话……嗯,谢谢……”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为了儿子,黎星还是硬著头皮一个个电话去骚扰别人。名
单上有一些人还是已经很久没有和黎秦风联系过的。幸好接电话的人听了理由後
,大部分都表示体谅。
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第N+1次,黎星失望地放下话机。
又沮丧又焦急,可是却一筹莫展,无奈地眺向窗外,景色已经变了。
“这是去哪里?”黎星疑惑地问。
“江边……”
“小风他朋友是很多,不过要是真有心事,他会选择一个人呆著。”黎秦云施
施然丢过来一句话。
敢情他一开始就猜到了小风在哪里。
“那你为什麽不早说。”
黎星睁大眼,一秒锺後才愤怒地大吼起来,高昂的音调几乎能把车顶掀翻。
明明知道他著急又担心,怎麽能这样耍他,害他担了半天心不说,深更半夜的,
还打了这麽多通电话去骚扰别人。
黎秦云瞥了气得发晕的黎星一眼,声音冷冷如水:“你有不想让我说的事,我当
然也有不想告诉你的事。”
“你……”
黎星胸中怒气一滞,,真真是要被这个人气到吐血。
士别三日,这家夥变得更恶劣了。
在江边的公路旁泊了车,远远的,就看见了石阶上那缩成一团的人影,深秋的夜
,江风又湿又冷,宽阔的肩膀佝偻成一个可怜的模样。旁边还立著几个啤酒罐。
路灯虽然不甚明亮,还是依稀辨识的出那衣服和身形,的确是黎秦风没错。
虽然状态不怎麽好,至少人是平安的,黎星长吁一口气,终於放下心中一口大石。一整晚的焦虑和担忧,在看见黎秦风背影时,顿时烟消云散。连带对黎秦云的
怒气都消弭了不少。
毕竟,最终找到小风的人还是他。
刚下车时,黎星巴不得立刻跑到小儿子跟前,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事。可是往
前走了一段路,他却踌躇了几步,转身往树林的阴影处一避。
黎秦云跟著停住脚,疑惑地问:“怎麽啦?”
“我就不过去了……不方便……”黎星咬了咬牙:“还有,你别告诉他我来了。”
现在过去,他难保不会对小风心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的了断,不能功亏一篑
“那你怎麽回去?”黎秦云秀眉结起。
黎星明白他的意思,车只有一辆,待会儿黎秦云肯定要把小风载回去,假如他坚
持不肯和小风碰面的话,只有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我待会儿叫出租自己回去,”
黎秦云深深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点无奈的表情。
“随便你”
刚一转身,又被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袖子:“对了,你,别冲他发火……”
把我折腾得肝火上升的不是别人就是你,黎秦云甩开他的手,顺便瞪了他一眼。
“啊……还有……”黎星追上几步还要说什麽,却蓦然被一件带著体温的西装罩
了一头一脸。
被轻拍了一下肩膀,坐在地上的人吃惊地扭过头来。
“哥?”
黎秦风的脸因为酒精而驼红,不过看上去神智还算清醒。
“你怎麽来了?”
听起来,语言表达能力也没受多大损伤。
“爸打电话给我,说你不见了,让我找找你,我猜你在这里。”
“爸,他人呢?”黎秦风一下子振奋起来,眼睛一亮,像只警戒的兔子一样四处
张望。
黎秦云犹豫了一下:“他没来”
年轻的脸庞顿时断了反应,满满的失望清晰的写在脸上,过了好一会才勾下头,
低语。
“是吗?我想也是……”
他泄气地转著手中的啤酒罐。
“那,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没错”
出乎黎秦云意料,面对他的冷言冷语,黎秦风脸上只怒气一闪,一转眼,整个人
又颓了下去,似乎连打架的欲望都没有了。
黎秦云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笨蛋”。
明明这幼稚的家夥说的那些断绝关系的话还响在耳边,可看到平日里比野生动物
还有生气的弟弟这幅颓唐的样子,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黎秦云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江风很快就穿透了薄薄的衬衫,冷意刮进了骨头,心脏似乎冻结起来了。
一个喝酒一个抽烟,兄弟俩并肩坐著,沈默地遥望著湮晕著色彩斑斓霓虹灯的黑
暗江面,和那对岸辉煌的灯火。
这景色并不美,却能让人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就开始胡乱的聊起来,大概酒喝多了的缘故,弟弟今天话
很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什麽条理,哥哥的主要任务就是听他说。
“哥,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带我来这里的时候,经常给我讲做人的道理。”黎
秦风傻笑,他醉得有点糊涂了。
“是吗?”印象很模糊。
“是啊,别的小朋友欺负我,你就说,打回去。那些人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後来
真的再也不敢欺负我。还有一次,我告诉你我喜欢同桌的玩具,你就说,抢过来。後来我真的去抢,结果被老师臭骂了一顿,还罚抄五十遍检讨。”
咳咳……黎秦云一下子被烟呛到。
“後来我就明白,被欺负一定要还击,可是不属於你的东西,却不能抢,抢了就
要受惩罚。”
“唔……”原来弟弟的好个性,并不完全是自己的功劳。还要加上生活的磨练和
老师的教导。
……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你和他肯定都这麽想。”黎秦风迷蒙著眼,
嘴里嘟嘟囔囔的。
“你现在就已经长大了。”黎秦云叹气,後悔让黎秦风喝太多了,不过,他说这
话并不是哄醉鬼,是他的真心话。
“很多事我是不懂,可我这次真的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麽都不要。”
“他就说即使没有父亲这个身份,他也不可能喜欢上我。他说他只想当爸爸,不
会再和我有其他关系……我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儿子嘛,他不愿意
我碰他我就不碰,如果假装孝子能让他高兴,行啊,那我就假装,我可以一辈子
假装下去。”
“可他连假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黎秦风用力抓紧哥哥的手,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下了来。
黎秦云一震,心脏怦怦跳动起来。从没有想过,做事优柔寡断的黎星这次会拒绝
的这麽彻底。他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可是却又抑制不住这种欢欣。
他听见弟弟说,哥,我心很痛。
哥,爸是不是不属於我,我现在是不是在受惩罚。
手中的香烟一抖,黎秦云也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不是痛。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俩骨肉相连,相依为命,甚至连双胞胎都没有他们感情好。
可是现在,小风在痛,他却很高兴,因为弟弟的痛而高兴。
爱究竟是个什麽东西,这样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