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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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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得像个脏兮兮的泥人,你也敢往我身上巴过来。”伊寒江嘴里嫌弃,却是没把他推开。伊水柔抽出帕子蹲下来和蔼的道,“来,婆婆给你擦擦。”

    景麒乖乖的伸出小手,任伊水柔将他手上的泥巴擦干净,再改换擦他的小脸。伊北望走了过来,稍稍活动一下,身子也热了,一头的汗,“这孩子胆子真大,居然不怕伊寒江的臭脸。”笑着把脸凑近伊水柔那,“娘,给你儿子我也擦擦。”

    伊水柔笑道,“你还小么,也不知道丢脸。”

    伊北望道,“是么,我觉得我可比那些就会和丈夫耍脾气撒娇的女人强多了。”

    伊寒江觉得身子有些犯懒,昨夜的乌鸦也不知是不是存心与她做对,居然在她窗前旋飞鸣叫了一晚,她从来不信鬼神,自然也不信听到乌鸦叫就会厄运缠身,抓了景故渊留在房中的砚台就朝着树上扔了去,那乌鸦受了惊吓飞走,下半夜果真还她安宁。

    她打了个哈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指桑骂槐,不过娘在,给她个面子。不屑和你吵闹。”

    伊北望坏坏的笑道,“是不是昨夜把姐夫赶出房门,独守空闺夜不能寐。”

    伊水柔赶紧捂住景麒的耳朵,斥道,“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

    伊寒江做了个缝补的动作,“伊北望,你是不是真想我用线把你嘴巴缝起来。”

    伊北望装作同情道,“换了张床睡不惯,今日才起早了,见姐夫可怜兮兮的从书房出来,你可当真是狠心,明知姐夫的身子可不如你铜皮铁骨还要他去睡书房。我见他今早一个劲的按着脖子,也不晓得是不是落枕了。怪可怜的。去看看他吧。”

    故意往她肩膀撞了撞,小时候有事求她,就这赖皮的动作,伊寒江斜眼道,“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给他说好话。”

    伊北望摸着下巴,将对景故渊的印象缩成了短短一句,“只是觉得他挺顺眼的。”

    话一出,伊水柔和伊寒江却是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伊北望莫名其妙。他这话很好笑么,听得伊水柔道,“你们姐弟的口吻真是一模一样。”

    来到孔府的后门。敲了三下后来应门的是昨日就约好的年叔。得知孔濂溪躲在孔府连日来都是年叔送去三餐照料,昨日景驰拓走后,她就特意私底下去找了年叔,约好了时间让他从后门放她进来。

    之前因为孔濂溪私画景故渊的画像被发现牵扯出后头的一连串事情和身边的丫鬟无辜连累挨罚,都由年叔盯着不讲情面的按照孔公晏的意思关的关打的打。她还以为年叔也是个中规中矩不敢私下拿主意的人。

    真是没想到,他竟敢把孔濂溪藏在孔公晏的眼皮底下。

    毕竟是他照料了孔濂溪几日,总要与他道一声,“年叔,一会我要带濂溪走。”

    年叔往她身后看,见王府的马车已经备好。停在不远,伊寒江倒是做事周详,只是。“不必了。”他摇摇头,“小姐刚刚走了。”

    伊寒江微微讶异,孔濂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记起昨日她趴在房梁上的无助,就像是堕入了阿鼻地狱只求有人伸手拉上一把。“她能去哪里?”

    年叔沉声道,“回大皇子的府邸了。”

    “她不就是因为不像回去才躲起来的么。”

    年叔低头道。“刚刚夫人来过,与小姐聊了几句,便让人把小姐送回去了,小姐是自愿走的。”

    怎么可能。她面色一沉,大步流星的去了秦兰的房间。秦兰正揽镜自照选着今日要插戴哪一只凤钗搭配身上的衣裳。伊寒江一脚踹开了房门,服侍的丫鬟拦不住人,一脸的仓惶。只因为秦兰近来喜怒无常,服侍的丫鬟已是换了好几批。

    秦兰抚平了鬓发,徐徐转身冷冽的目光盯着丫鬟,“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拦不下来,留你还做什么。”

    伊寒江侧目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你们夫人要聊,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秦兰气势凌人道,“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孽种当家作主了。”

    伊寒江挥手让那丫鬟出去,两股势力对抗,丫鬟掂量了一下,终究还是怕伊寒江多些,退了出去把门掩上,伊寒江道,“比起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人来说,我在孔家发号施令不是更名正言顺么。”

    秦兰咬牙道,“不过就是个血统低贱的孽种。”

    她笑道,“你骂人来来去去就是这句么,陈词滥调毫无新意,我现在可是湛王妃,知道么,就凭你刚刚这句,就是在侮辱皇亲,是要治罪的。”

    秦兰扬起细长的眉,忽的笑着讽刺道,“这年头的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一只乌鸦落进了染缸里染了颜色,竟就成了凤凰了,天大的笑话。”

    “是你让孔濂溪回到景驰拓那的么。”她声音平顺得似清泉淙淙有声悦耳得很。

    秦兰从未见她如此和颜悦色过,倒是警惕了起来,她承认道,“是我让她回去的又如何。”

    伊寒江声音一转如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跌落石上,“我本来以为你只对别人心狠倒还是太低估你了,竟连自己的女儿你也下得了手。”

    秦兰盯着她这刻倒是无所畏惧的与她杠上了,“我怎么了?她本就该是回到那个地方,这门亲事是皇上御赐的,她能不回去么。”

    “你明明知道她逃回来就表示她无路可走了。”

    秦兰道,“那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当初好好的陆家少夫人不愿做,竟是痴心妄想,现在梦醒了由妻沦为了妾,还认不清楚现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以为她能一辈子不见光么。孔家容不下这样的丑事。”

    “你把她送回去就没想过她的感受?”

    秦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字眼,“感受?她即便要恨也该恨你,你把她的一切给夺走了,她的宠爱她的心上人,当你和景故渊成婚时你何曾关心她的感受。她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厌恶的女人的女儿,不要来装良善,学你娘满口佛偈,恶心兮兮的。”

    伊寒江笑道,“你说的对,装好人确实很恶心,我的本性和你一样。”她拽秦兰的身子来,压制在梳妆太上,将她上了粉的脸抵在铜镜前,抚平的头发因为挣扎散乱挣开了簪子,稀稀疏疏落下盖住了惊慌失措的脸,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回荡,“知道我爹为什么不喜欢你么。你再如何装扮在他眼中都丑陋得很,不堪入目。”

    秦兰挣扎着,第一回惧了,也终于明白了之前种种不过就是伊寒江如同逗弄小狗一般逗弄着她而已。若是真的恼起来,根本不晓得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秦兰放开声叫起救命来。

    伊寒江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一刀剪下秦兰一大截头发,秦兰吓得惊叫,却是抵不过伊寒江的力气,只能被那么压着,看着头发自自己的身体离开,一大片一大片的落下。

    伊寒江抬起她的脸,让她看清她为她花了心思装扮过后的模样,长短不一的头发怕是要留上一年才能再梳上发髻,伊寒江笑道,“婶婶你看,这与你多么相称。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装扮,既是蛇蝎心肠,这就最适合你不过了。”

    秦兰已是吓得魂不附体。伊寒江一把将她放开,她身子放软,跌倒时扫下了梳妆台上的胭脂,艳红的粉末飞乱,弥漫了浓郁的香味呛得她鼻子不舒服。

    孔叔继已经来到门边,看到秦兰狼狈之际的样子,急急进来将她抱起平放在床上,“这是怎么回事!寒江,是你把你婶婶弄成这副模样的么。”

    秦兰放声哭了起来,扯着孔叔继的袖子,惊得竟是把衣服都扯得歪斜了。

    伊寒江道,“是我把她弄成这样的,她早就该教训了。叔叔不妨问问她干了什么,你若是知道了,或者就不会觉得她可怜了。”

    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ps:

    稍稍改了一下错字

卷二结缘第三十四章 不见(一)

    王府的小厮坐在辕座上偷懒打盹,身边的位置重重一压便被忽的惊醒,睁眼一看是火冒三丈的伊寒江,吓得赶紧抹了嘴边的口水身子坐正。伊寒江道,“去大皇子府邸。”

    小厮握着缰绳只想等伊寒江进了马车再出发却是迟迟不见她有动作,道,“王妃不进马车里么,街上那些都是平民百姓可不配见到王妃的天姿国色。”

    拐着弯的说好话,其实不过是怕被总管知道他胆敢和王妃平起平坐的,还让王妃抛头露面回去会挨责罚。

    伊寒江道,“你倒是会说话,认得我的通常都是我仇人,你就直接把他们撞死得了。”

    “王妃说笑了。”小厮苦笑鞭子一抽,马车从小巷出了大街,嘴里不停喊着让开就怕撞上不带眼睛的。马车拐了几个弯,伊寒江目力好,老远就见苏婉容的贴身侍女像尊石像站在门前,想来苏婉容是七巧玲珑心猜到有客人会来了。

    果然,马车才缓缓的停下,那侍女就走了过来和她施了礼,“王妃,请。”

    马夫取来了矮凳,他刚来任职,是听说这王妃不拘小节,刚送她去孔府时也见她下马车是用“跳”的,但职责所在还是要照着规矩来。只是还来不及把凳子放到伊寒江脚下让她踏脚,伊寒江已是轻盈下了地,跟着那侍女进去了。

    苏婉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哼着小曲儿哄她入睡,见到伊寒江来了,便把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给奶娘,吩咐道,“好好的照顾,等她醒来立马来告诉我。”

    奶娘抱着孩子下去时经过伊寒江的身侧,伊寒江瞥去一眼。见那孩子睡得安稳。母体不健康孩子生来就小,过了这么久也没见长大多少。颜闯用她的方子虽保住那孩子的小命,终究治标不治本生来就是疾病缠身,日常照顾都要极为的用心,一刻都忽视不得。

    苏婉容笑道,“昨日皇后赏了很好的茶叶,要喝么?”

    伊寒江不想和她说些虚情假意的场面话,“你知道我不是来喝茶的。”

    苏婉容道了好话,“有时候我还真的很羡慕你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侍女出去等也不过是赌那二分之一你会来的机会。我以为上回我们说的很清楚了,此后各自过各自的井水不犯河水,你和孔濂溪也撕破了脸。她的死活你未必会管,但你还是来了,是不是该说你重情意。”

    她直视着苏婉容道,“我不过是看在她是我叔叔唯一的女儿,孔家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欺负。”伊寒江冷笑。“你上回也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她对你也毫无威胁,你在这宅子里给她一方安身之地让她太太平平的过,不会受人欺负。终究只是漂亮话么。”

    苏婉容脸上浮出倦怠揉着额头柔声细语道,“你不是不懂我的处境,这宅子大。女人也多,无事生非每一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我眷顾她的前提是我的孩子身体健康。我才能全心全力护她周全真正的给她一份安宁。只是秋风起了,那孩子近来咳嗽不止,我光是照顾女儿就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神管别人的事。”

    伊寒江不想和她废话,面目表情道。“你是景驰拓的妻,他府里所有的女人也都要归你这正妻管束。你要怎么处置孔濂溪?”

    苏婉容扶了扶头上金制的喜鹊登梅簪子,蹙眉,似乎也为这事烦恼,“这宅子里的女人从来只分两类,一类不过是大皇子逢场作戏娶回来腻了也就扔一边了。还有一类是有背景有家世的,其实孔濂溪伤了那两个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那两个小妾恃宠生娇也欠教训,只是孔濂溪实在是蠢,逃回了孔家把事情闹大,不罚都不行了。”

    记起小锦那稚嫩的脸,双十没过就魂归黄泉,伊寒江问道,“死了的那丫鬟呢?”

    苏婉容道,“我倒也欣赏那小丫头忠心护主,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买了口棺材把她安葬了,既然是跟着孔濂溪过来的,也算是大皇子府里的人,我会派人送些银子给她爹娘就当是补偿吧。”

    用银子了事,果真是这些官户门第的惯有作风,平民百姓又怎敢和天家斗,只能认倒霉白白死了个女儿了。“你倒是和我事事交代得清楚。”

    苏婉容轻轻靠在椅上特意放置的软垫上,笑道,“不交代清楚怎么得,我可是怕极了你了,你若是不满意,怕是我也不得安生。这样坐对客人实在不敬,不过你我都是熟人了,我想你也不会介意。”

    伊寒江也笑道,“你都说你我是熟人了,景故渊和景驰拓都不在,有什么就开门见山吧。”

    苏婉容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安儿近来夜夜的咳嗽,奶娘给她喂奶她也大部分都吐了出来。我就是不放心,时时刻刻盯着才没有心情去理会别人的事。”

    伊寒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声音有些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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