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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人什么时候如此腹黑了,吐槽得这么直白?!
桑祈息了的火气刚重新窜上来,那边厢已经没事儿人似的去了。
时间不早,她也没心情再练,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着晏云之,也回了家。
等得快睡着的莲翩见她脸色不善,顿时清醒,奇道:“这怎么出去找个师父还生气了,谁又惹你?”
“别提了,有些人啊,有点本事就眼高于顶,自大狂妄,狗眼看人低,枉为人师。”桑祈不悦地抱怨了几句。
这莫非是拜师成功了,那怎么还不高兴啊……莲翩听得一头雾水。
桑祈扯着她啰嗦一堆,发了通脾气,将晏云之捉摸不定的性子狠狠吐槽一番,气便消了差不多。
半夜躺在床上,黑亮的点漆双眸眨巴着,开始琢磨,这回……怎么能让晏云之教自己功夫呢?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却够不到摸不着,想要找个师父真的好难。
正在她感慨良多之际,被想到的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唉,你煮的茶还是这么难喝。”白衣老者丝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一脸嫌弃地把手中的茶杯一扣,将一杯每年只出产四两的玉壶碧螺春一滴不剩倒了个干净。
而提着这茶叶专程半夜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看他的对面那位,同样白衣翩翩的晏云之也不恼,淡笑着接了句:“二叔也还是这么有精神。”
“老夫有精神是因为,一回洛京就遇到个怪事。”白衣老者捋了捋长须,将回到洛京的那天半夜恰好救了个被人围攻的小姑娘一事与他说了一番。
原来桑祈那日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曾被称为风流天下闻的晏家子——这位云游隐居的晏鹤行。
晏云之听罢若有所思地一挑眉,笑道:“二叔不问世事多年,竟也会做这路见不平之举,想来那姑娘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此言差矣。”晏鹤行摇头否认道,“只是顺路,外加手痒而已。”
果然……是他的作风,晏云之低眉品着茶笑,将自己所了解的那日事件的来龙去脉也讲了一遍。
晏鹤行听罢又摇头,断言道:“并非如此。”
☆、第二十五章 :皇上要检查学习情况
晏鹤行觉得,那日的突发事件不止是流寇作乱那么简单,捋着白须意味深长道:“总之,你且看着,不日后还会出事。”
晏云之问他何以肯定,他只神秘兮兮地答了两个字——直觉——让人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彼时屋外月晕如血,狂风大作,深山中的旧观阴影幢幢,参天古树挥舞着奇形怪状的枝桠探入墙头,在地面妖影鬼行,诡秘得恕N菽谌幢宦鹫盏煤团柩挑留链聪惺拾踩坏姆瘴В焕弦簧倭礁霭滓履凶釉诹粤苑缦熘邪仓羲兀感Ψ缟�
直到第二天早上,北风还没停。深冬的洛京本就潮湿阴冷,让从西北回来的桑祈很不适应,再一刮风,更觉得冻到了骨头里,因而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赖床。任莲翩叫了几次,都坚决假装听不见,埋头缩在被子里装死。
最后不得已,莲翩只好使出大杀器,直接扯着被子一角大力一拽,把她的安乐窝捣毁,横眉立目道:“还不起,你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桑祈仍垂死挣扎地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滚,哼唧道:“啊啊啊,我全身都酸,不想上学。”
莲翩哭笑不得,“谁说要你上学了?”
桑祈闻言睁眼瞪她,大义凛然地把被子扯了回来,松了口气道:“不上学你叫我干嘛。”作势便要盖上继续睡。
“是不用上学啊,只是要进宫而已。”见她不再装睡,莲翩也不扯被子了,一叉腰挑眉道。
……糟,原来是要跟皇帝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的日子,桑祈这才想起来,惨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一遭。红白相间的双色儒裙曳地五尺,宽大的长袖是简单明快的鹅黄,上绣流水波纹,走起路来随身姿摇荡,仿佛长川汤汤,三千青丝拢得整齐,以同色缎带束好——嗯,似乎可以见人。
于是勾了个红白相间的披帛,匆匆出门。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皇宫,下车后她又小跑了一会儿,到殿门前才放缓脚步,顺了顺呼吸,挺胸抬头像模像样地走了进去。
谁知一进门,便发现大事不好。
好死不死地,晏云之和冯默都在。
桑祈双手在袖中握拳,暗暗告诉自己镇定,不要跟那白衣男子一般计较,当他是颗白菜就是了,不苟言笑地给皇帝见礼之后又转向他们,拱手道了:“弟子桑祈见过晏司业、冯博士。”
皇帝清了清嗓,不出她所料,问了在国子监的情况。
桑祈有点违心地答道:“挺好。”
皇帝脸色黑了黑,“孤问得不是这个……”
桑祈微微抬头,用一脸不解的神情询问那是哪个。
皇帝总不能直接把“有没有犯了什么错好让我抓住小辫子把你赶出去啊”这种话说出口,眼珠一转,改问晏云之和冯默她的在校表现和学习成绩。
冯默一听问到自己,一丝不苟地行了个大礼,严谨认真道:“启禀陛下,桑氏时常在经史课上打盹,最近两次考核成绩亦均是班上倒数。在校表现和学习成绩……都不太乐观。”
皇帝听完可乐观的很,虽佯装恨铁不成钢地皱了眉头,嘴角却不经意扬了扬。
☆、第二十六章 :你们太让孤失望了
“桑祈啊,你看……你这书读得实在没有起色,可如何是好?孤觉得小姑娘家家,果然还是不适合去国子监吧。”皇帝唉声叹气道,跟桑祈辜负了他多大期待,让他并不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多大创伤似的。
桑祈低着头苦笑一声,心想现在还不是甘心离开国子监的时候啊,虽然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但也不得不先卖个队友了。
于是也十分认真地拱手对冯默道:“弟子冒昧向博士请教一个问题,经史课上,有几人不打盹?”
“你……”冯默急怒攻心,面上一抽搐,褶子都深了许多,本来还是个老帅哥,突然就显得面目有些可怖。
“当然,科目无聊,并不是博士的错,冯博士您还是精于授业的。”桑祈打了个圆场,继续道:“而且,小女成绩也确是在考试的人中排名倒数。”
“嗯,你自己有数是最好。”皇帝仍然一脸幸灾乐祸。
不料桑祈突然话锋一转,补充了句:“可是,没来考试的人更多啊。您看,他们连考都不敢考,是不是还不如小女?”
“这……”皇帝也有些语塞。
桑祈趁机继续攻势,沉痛陈词:“小女学艺不精,实在是因为比同侪们起步晚太多啊,想他们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而小女却只能跟着父亲的军队风餐露宿,别说读书写字,就连张像样的纸都没见过……”说得要多惨有多惨,眼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乍一听倒是有理有据,但是……桑家大营每年都军饷充足,哪有那么凄凉!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读书写字不也很正常吗!装可怜这方面可真得乃父真传!皇帝无言以对,怄着口气给了冯默一个眼神,可惜冯默正郁结难舒,没体会到。
老家伙真不会察言观色!真是活该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只能混个博士!皇帝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掐龙椅扶手,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不容易,孤知道了。”
转而期待地看向晏云之,又问:“那么,桑祈平日里的表现如何呀,可有给其他弟子带来什么困扰,在国子监中惹什么麻烦?”
他当然是希望晏云之说“惹了”的,并且听说了桑祈总追着晏云之让其不胜其烦的事儿,也觉得有十成把握对方会这么说。
见皇帝换了角度和目标,桑祈住了口,心里有些忐忑。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晏云之。感觉皇帝蓄谋已久,一直想找茬把她赶出国子监,以报复大司马当初逼自己就范这事儿。如今怕是晏云之随便说两句坏话,他就能赶紧顺杆子爬了。
而自己昨天才刚刚对这个人大打出手……想到自己的命运此时此刻就捏在晏云之手里,他还十分有可能“好好把握”,她真有点不甘心。
一时大殿静寂,晏云之沉默片刻,在皇帝越来越闪亮渴望的眼神中,从容不迫地面瘫着答了句:“桑祈的表现……”
桑祈捏了一把冷汗。
便听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她自己用过的词总结道:“挺好。”
皇帝手一滑,险些从龙椅上掉下来,暗暗咬牙哀叹,你们……一个个的实在太让孤失望了!
☆、第二十七章 :国子监里的曲水流觞
结果因着晏云之的“相助”,皇帝不足以找借口对桑祈发难,只得让她继续待在国子监。
离开皇宫,可算松了口气,桑祈在晏云之上马车前追上他,讪笑道:“谢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帮我,但还是谢谢。”
晏云之脚步一顿,反倒疑惑地问她:“帮你?”
桑祈哑然,“是啊……”
又听他琢磨着,“那你可在国子监里闯了什么祸?”
桑祈细细想了想,又想了想,不是很有自信地答:“好像……没有吧。”
风言风语多了些,闫琰没事儿作了些,别的好像都挺正常嘛。除了给晏云之送荷包之外,她已经很注意低调行事了。
说完晏云之一点没领她的感激之情,面无表情扔回一句,“那不就行了,晏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得,又碰了个钉子,何苦特地来一趟呢,桑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那弟子就先告辞了。”言罢转身悠悠然往自己车上走,反正不管他咋想的,结果是对她有利,这就挺开心的。
桑祈心想着,皇帝你治不了我吧,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步伐也轻快了很多,越来越不好好走,身体轻摆带动衣裙飘摇,在阳光下流光跃金,勾勒出一道旖旎风景。那份潇洒自在,虽与舞刀弄枪时的利落英姿不同,却都同她姿容秀美的女子外表相异,折射出不同寻常的光辉。
晏云之挑车帘的手微微停顿,注视着她的轻盈裙摆和被风吹起的如波长发渐行渐远后才无奈地笑笑,上了车。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知道什么是低调才怪。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小风波后没过几天,桑祈就干了件特别高调的事儿。
因着连续朔风大作阴云密布了几日,实在冷得难受,连火炉都无能为力。终于风停放晴的时候,洛京人民都很高兴。国子监里的博士弟子们当然也不例外,于是有几个博士提议趁着心情好,在庭院里行曲水流觞之乐。
桑祈没玩过这些,不太想去,可大家都去偏偏她落跑未免有些失礼,加上卓文远一直撺掇她说很有趣,便终于还是带着几分好奇加入了。
于是在乐课时间,众人都聚到了庭院里,围着假山流水而坐。教授乐经的博士指着周遭摆的一排乐器笑眯眯地介绍规则道:“既然是乐课时间,今天我们就换换玩法,中者无需吟诗作赋,改为演奏一曲。”
桑祈后悔来了……再看卓文远,正低低地笑。
这家伙该不会早就知道博士会来这招吧,她无语地掐了他一下,硬着头皮盯着博士手中的杯托,祈祷杯子千万别停在自己面前,重在参与,看看就好。
游戏开始了,博士用杯托将盛着桃花酿的小小杯盏轻轻放到上游,杯盏随着蜿蜒曲折的水流,在众人面前缓缓而过。
桑祈屏息凝视地看着,第一个杯子越过自己,停在了卓文远面前。
卓文远爽快地拿起来将酒喝了,走到一边找到自己的笛子吹了一曲。
☆、第二十八章 :轮到你弹个小曲儿
俊美如玉的男子临风而立,宽袍微敞,唇畔流淌而出的旋律悠扬,确是一道赏心悦目的美景。
曲罢,博士评价韵律节奏都掌握得很好,意境也很符合此情此景,总之评价颇高。卓文远回来坐下,朝桑祈挑了挑眉,意思是问“怎么样,本公子挺帅吧?”
桑祈笑着点了点头,想的却是不错不错,刚才观察了一下水流和岸势,自己所在的位置好像杯盏不容易卡住停下来,这样就放心了。
谁料卓文远突然凑近了些,趁博士再把杯盏放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儿的时候,低头在她耳畔暧昧地问:“那么还不考虑考虑嫁给我?”
桑祈保持着笑容,毫不客气地又掐了他一下。
卓文远身子顺势一倾,长袖一拂,袖内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杯盏卡在了岸边。而后收手而退,连声告饶着坐了回去。
桑祈刚松了口气,便见众人都看着她,而那小小的杯盏正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
她要给晏云之送荷包并邀其上元节一同赏灯,否则便要在灯会上代替名伶演奏一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