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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事情进行的这样顺利。
于是想到海啸的小说。原来人生是真的可以这样失控的。
但其实,在最初的最初,我们都可以有所选择的。不是么?
在我呆怔的当口,诚真走了进来。
“微,想什么呢?外面阳光这样好,我们出去散步吧。”
“好。”我微笑答应。
虽然我不可以选择自己的最初。但我却会控制好自己的下半生。
比如,先控制好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爱他么?
在生活的磨折前面,问这个问题无疑是自寻烦恼。
我当然更不会去思考:他爱我么?
我想他应该也是懒于思考。
我们走出屋子。
真的,外面阳光甚好。令我睁不开眼睛来。
在我慢慢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呼吸了一口花园的清新空气后,我这才看清,园子里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着看书的克俭。
也许是听见动静,他也抬起头来,冲着我和他的父亲咧嘴一笑。
《双子星系列02她说》
题记:人生如喜剧,人人皆盛妆假面,扮演各自角色,直到戏毕离场。
——伊拉斯谟
序
我记得他总是喜欢一迭声地呼唤:“榕岚,榕岚,榕岚……”
我笑:“你真有这么喜欢这个名字么?”
他停顿一秒,然后轻声却是坚定地道:“不。我是喜欢你。”
此去经年,那缱绻语调终于无迹可寻。
你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温柔美好。那些冰凉丑陋。
1
海啸凝神注视眼前女子。
她无波无澜的眼,闪动着温和平顺的目光,唇边笑容倦淡,有说不出的清冷沉寂。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眼来,与之对视。
“不是我干的。”她说。
男人下车后走了足足三十分钟,才终于在一条深巷之中找到名片上所说的地址,站在那门前平息了一下因疾走而引起的喘息后,男人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一个小女孩欢快的声音:“谁啊?”
“是我。”男人战战兢兢地说。
有脚步声走到了门口,却没有开门。小女孩略微有些调皮的声音又响起:“那,‘你’又是谁?”
男人嘟噜着不知该怎么说。说出自己的名字么?那更意义不大。而他的来意……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的。
还好有人为他解了围,门内另有声音响起:“小宜,开门。”
是沉稳冷静的男声,不卑不亢的语气。小女孩似乎是在噘嘴:“知道啦。”然后门开了,男人看到站在眼前的,果然是个面庞清秀的小丫头,不超过十八岁,歪着头打量着他。
“你是谁?”她问。
“我……我找海啸作家。”
“来这儿的都是找他的。”话是这么说,小女孩还是闪身让他进了屋。
作家的房子小而简陋,不过尚算整洁。男人看见电脑前面端坐打字的作家:他面孔端正,可以算得上清俊。头发微卷,显得人不那么严肃。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作家随即侧身——那目光是温和而有说服力的。
“佳客临门,有失远迎,莫见怪啊……小宜,上茶来……”一开口,却是极调侃的语气。
“呸。”小女孩啐了一口,“您这什么时候有过茶了。”
女孩个子娇小,一双眼睛活泼灵动。男人本以为她是作家雇佣来收拾房子的仆人,现在看她和作家的随便劲儿,又似乎不是。
“……那至少倒杯水来吧……”
男人赶紧摆了摆手,说了句“不用客气”,一边急急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海啸老师,我是本市嵩岚企业的总经理章远嵩。”
作家接过名片,嘴里毫无诚意地说着“久仰久仰”,一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您就是那天老吴提到的客人吧。哎,看我忙的,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旁边的女孩儿投之以鄙视的眼神。
作家所说的老吴,是章远嵩从前的大学同学。不过毕业后舍弃了自己的专业,做起了私家侦探的营生。章远嵩本是不大看得起那些旁门左道的职业的,也是因为一些事情,忽然想到可以求助于他,才和他联系上。不料末了,侦探也毫无收获,而那要紧事儿越来越近,让章远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老吴便介绍了一人,说是只要有钱,就可以为他解决一切麻烦了。
那人便是海啸。
这位老吴力荐的推理小说家,似乎并不是只会写写小说那么简单。听老吴所言,曾为包括自己在内的多位同行出谋划策,且从未令人失望过。章远嵩并未读过他的作品,这当口儿,也没有心思去读。虽然老吴言之凿凿,说找海啸准没错,但他此次前来,多少也带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意味儿。现在看到面前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儿,再看看旁边那个向他作鬼脸的小女孩,心里更是没了主意,那些心事涌上来,章远嵩的脸色,非是惨淡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好在作家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点,收敛了嬉色,问他道:“章先生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呢?老吴在电话里也未详细言明。看章先生面容愁苦,这怕不是一般的烦恼吧。”
这番贴心体己的话让章远嵩之前的顾虑突然消失不少。他自顾自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对方:“这件事说来话长……”
作家点点头:“不妨慢慢说。
2
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二人之间的沉寂被这声音打破,那人也并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沉声道:“钱我已经筹备好了。”
是章远嵩。
榕岚看海啸一眼,立起身来。
“我去了。”她语调轻松。仿佛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出行。
开门出来,章远嵩站在两米之外,审视女子。
他的身体语言告诉二人:他不信任她。
榕岚拎起地上装满现金的旅行包,拿起大厅门口台子上的车钥匙。
她推开大门的霎那,章远嵩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阴霾。他说:“你知道的,我只要我的小洁回来。”
章远嵩的叙述缓慢而有条理:
我是管理专业毕业的,女友缪榕岚是我的高中同学。虽然之后与我读了不同的大学,但我们从高二开始就互订了终身。大学毕业之后我们联手创业。她为人聪明能干,加上吃苦耐劳,我这公司,一大半儿的成就可都得归功于她。
榕岚与我同龄,我们今年都32岁了,本该早就结婚了。可是,榕岚在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这事也不能怪她。因为想做点兼职,她因网上的招聘去一家人家做家教。谁知对方其实是两个男人,做家教乃是幌子,榕岚一人孤身前去,想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发生之后,榕岚哭的死去活来,几欲自寻短见。好在有我陪在身畔,开导她,劝诫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时间慢慢过去,我们毕业、创业,她好像也忘记了从前的伤痛,我们的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她便暗示我可以结婚了。但她不知,其实我内心深处,从未对那件事释怀,我不能接纳一个有污点的妻子……于是但凡她的暗示,我都装做无知无觉,或借故推托。她慢慢也好像明白了什么,便也只口不提了。
我俩年龄渐长,我父母也开始关心起我们的婚事来。开始我也借故搪塞,说我俩事业未成,无心婚嫁。但慢慢的,这个借口也不能让父母满意了。终于,在他们郑重其事地和我商谈这事时,我把一直隐瞒着他们的实话说了出来……
我父母都是正派人,一听这话,也都大惊失色。父亲要求我立即与榕岚分手。母亲思虑多些,她说公司是我和榕岚创办,而且多年来风雨招摇,榕岚在其中功不可没。她怕一旦摊牌,榕岚会要了公司大半的股份去,那我多年的心血,也就付诸东流……于是要我稳住榕岚,私下里托人与我相亲……于是我认识了与我同所大学的一个女孩,她叫纪小洁。小洁漂亮活泼,善解人意,我很快就爱上了她。我们谈了两年,她今年23岁了,面临毕业,父母决定等她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但榕岚对我俩的事一直蒙在鼓里。我也不忍心说出事实伤害她,而且也不知对她如何交待。公司的客户往来,一直由她负责,她常与那些客户喝酒周旋,于是我就请了老吴这个私家侦探,暗地里调查她,希望可以发现她出轨的事实以和她分手。但想不到榕岚竟是个完全贞洁的女子,居然从未做过任何哪怕令人多心之举。我抓不住她的把柄,而我和小洁的婚事,已是迫在眉睫——我们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整个讲述之中,小女孩不断发出“嗤嗤”的鄙夷之声。而海啸却是一直面带微笑专注聆听。待章远嵩停下话头,又听得女孩发出长长的一声“嗤——”海啸看着男人的面色不变,只嘴里道:“小宜,给我买包烟去。”
“自己去。”女孩儿毫不犹豫地抛过来硬梆梆的三个字。作家终于面露苦笑,对同样愁眉苦脸的男人道:“教徒无方,见笑了。”
“呃……”章远嵩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继而又觉得不对的摇了摇头。还好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章先生此番来找我,是需要我为您解决什么难题呢?”
“难题啊……就是不知道我该怎么样让榕岚和我和平分手……”
“您既然这么嫌弃人家,怎么不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和人家分手?”小女孩突然语带讥讽地道。
男人不敢去看她脸上表情,只能继续愣愣地看着海啸:“因为我怕她会想不开……”
“那到了这种地步,您就不怕人家想不开了?”
“……我真的是不忍心伤害她的……”
“这12年来您都干什么去了,就真没一个机会是您觉得可以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程度的?”
“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盼着她能自己醒悟然后离开我……”
“看来还是她太蠢,没能领会您的心意……”
“不是……”
“您那母亲也是够绝,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真和我师父有的一拼……”
“……”
“我看您不如这么办吧……把公司给你女友,然后您和您未婚妻该上哪度蜜月去您自己看着办。”
“公司有我的一份的……”
“您娇妻在怀,志得意满,不给人家点补偿么?”
“……”
“行了!”在章远嵩疲于应对小女孩的伶牙俐齿之时,做师父的终于出声制止。作家脸上有佯装的怒气,“小宜,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切!”小女孩一个转身,拿屁股对着二人。
作家对满脸虚汗的男人报以歉意的笑。
“您知道……”章远嵩感到脊背上有冷汗流下,“我真不是有意要伤害榕岚的……当年要不是我在她的身边,她可能早就死了……这么多年她对公司勤勤恳恳,对我忠贞不二,可能也有对我的报答在里面……我并不是想辜负她……可是我实在不能接受那样的污点……再说小洁是无辜的,我不能伤害她……”
背对着他们的小女孩又发出“嗤嗤”的冷笑。
“我相信您。不过我看您的女友既然有能帮你打理公司的魄力,想来也非普通女性,况且照您方才所言,她屡次示婚都被您消极地回避,那么她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数了……您确定您这两年来与另一名女性交往恋爱她就真一无所知么?”作家这么问道。
不愧是写侦探小说的作家,马上就说到了点子上。
“是的。”章远嵩连连点头,“事实上我一直觉得榕岚对这一切仿佛都心中有数了。我和小洁的来往,一方面比较低调,另一方面是榕岚经常出差不在城中的缘故,似乎她是一无所知。但两个人恋爱,多少要出来走动的,怕是有什么风声传到榕岚耳里也未可知。有时候我真期望她来责问我,而我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和她说出,但……偏偏她就是从不涉及此方面的话题。”
海啸点头:“那您的未婚妻呢?是否知道您和榕岚的关系?”
“不,她不知道。”男人摇头,“我只对她说榕岚是我的老同学、好朋友、得利助手。因为多年来无论当众还是私下,我从未和榕岚有过亲热举动,故而她也从不曾怀疑。”
“嘿嘿。那您在两个女人之间,还真是游刃有余。”小女孩又笑道。
“基本上我明白您的顾忌了……您一是怕缪榕岚知道真相后过于伤痛而想不开,二是怕她会恼羞成怒骚扰您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