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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志豪在火焰中的身影格外魁梧高大,给我以一种无形的压力。“要么你老老实实得呆着别动等天黑,要么咱俩就打上一架,以死定输赢。我建议你选第一种,这样省得你死之前还要再白费一番力气。不要以为你现在阳气重了,就能打败我,你强一分,我则跟着也强一分,只要在你内心深处关于我的认知不发生变化,你就永远不可能赢得了我。”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道:“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我的记忆片段,我死了,你不也就不存在了?!”
“呵呵,一个人的思想怕死,但思想中的人是不会有死的概念的。”志豪笑着说道:“如果我是真的志豪,你怕死,我也怕死,这很正常。你的记忆力会有我,有老爷子,有萧雨佳,我们都属于你的思维产品,思维中的产生物是不会再拥有单独思维的,除非你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你平时所想的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你之所以陷入现在的这个局面,不是因为真的志豪,而是因为你,你想的太多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有句话说得很实在,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之前我一直不停在想,志豪究竟在干吗,他有多么多么厉害,我又和他差了多远的距离。但谁会料到这种潜移默化的思考竟最终影响到记忆,在我脑海中志豪的确是眼前的这个样子,他曾经想置我于死地,他在离开老家县城后本事大幅度提升,他的思想越来越邪恶…
但我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些胡思乱想竟然有一天蹦了出来,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第三十九节
我甚至连去试着和面前这个假志豪过招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在我的意识里,志豪一直比我强,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打得赢。
但是我真就要这么等死么?
胸口被划开,阳气有所加强,但找不到尸王塚,我就无法强到完全可以破掉这变异的鬼打墙。
但是…要逃出鬼打墙,似乎也不是说非要增加阳气不可,另一种方法也许有用,也更好实现。
鬼打墙只限于阴气过重的流云壁,如果出了流云壁的范围,我自然而然地就跳出了,这点毫无疑问,就好像是那先前跟我一同坠下去的尸王,一旦出了流云壁,它就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因为阴气来源完全被切断了。
所以说,我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就有可能突破流云壁的范围,到时候鬼打墙自会消散。
当然,这仅仅是如果,我首先要确定自己此刻所操纵的究竟是真身还仅仅是思想。也就是说,刚才和志豪追追打打了那么大一圈,有两种可能,在外人看来,也许是我一个人到处上蹿下跳,其实根本没人追;另一种可能就是我压根未曾动过,始终吊在某根铁链上,一直在动的只不过是思想而已。
假若是真的在动,那从洞口纵身一跳,轻轻松松即可摆脱眼前这个讨厌的志豪。可如果仅是思想,那就会出现最要命的情况……我会一直下坠,无穷无尽,到时候恐怕即使是鬼打墙也无法扑捉到我,这相当于一个漏洞,我的思想会永远地下坠、下坠、再下坠…
而且在确定了这些之后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要真跳,我该如何保证自己不被摔死?
这种方法看似很麻烦,也很头疼,但恐怕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豁出去了!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但我得先确认自己此时是真的在动还是思想在动。
唉…该怎么办呢?我低头瞧了瞧,果断撕开已经破破烂烂的T恤,找伤口最深的地方,这里已经是皮开肉绽,我狠了狠心,将右手食指插进了伤口内。
我要体验一种自己长这么大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因为只有从未体验过,我才能分辨出此时的我究竟是一种什么形态。如果是真的,那这种感觉就会主动加入我的记忆;反之,如果是思想,由于我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种感觉,所以也不会有新的痛感传来。
瞪着志豪,我慢慢将手指一点点地插入皮下,去触碰皮肉的深处,这种感觉一定要是从未体验过的。
…疼!很疼!超疼!但还不够,这些疼我都经历过。
我干脆把心一横,指头用力一抠,这下的感觉绝对是撕心裂肺的,我甚至都感觉到指头触碰到了自己的肋骨,疼得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对面的志豪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干什么。
抽出手指,我捂着那处伤口慢慢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应该是真的身体,这种感觉就好像开刀不打麻药一样,绝对是我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的。刚才那下如果再稍稍多用一点力,我可能就昏过去了。
饶是如此,靠在墙上的我双眼发黑,星星在视野里飘来飘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见我终于睁开眼,志豪好奇地问道:“师兄,你这是打算自杀么?”
我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说道:“如果我打算从洞口跳下去自我了断,你不会拦我吧?我可不想被那群怪物给生吞活剥了。”
“呵呵,当然不会!祝你一路走好!”志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同时身子一侧,让开了着火的洞口。
我撑着地站起来,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往洞口挪去。同时心中在不停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跳下去,我可不是真为了自杀!
为了争取时间,路过志豪身旁时,我皱眉冲他说道:“你离我远点!我要自己跳!别我还没准备呢,你就一把将我给推了下去!”
“呵呵,行!行!”志豪笑着又退了两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周围两边铁链上都燃着火焰,他根本不担心我逃跑。
当我来到洞口时,洞口的火焰竟慢慢变小,最后熄灭了,看来也是志豪要给我这“最后的时刻”创造个相对舒适的幻境。
将头探出来,两旁的铁链依然还在剧烈燃烧。而我们所在的这个葬洞上下数十米都是笔直的,居然没有开凿过。
我心中一动,这个地方…好眼熟,难道曾经来过?
迷惑中往洞外右边瞥了一眼,我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四十节
因为在右边那条铁链上,赫然拴着一根长长的绳状物体。
那是秋天的软鞭!!!
怪不得如此眼熟,原来这里竟是我先前和尸王一同掉下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爬上来后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
这下不怕了!因为就在这洞口和铁链的正下方,是那止音泉的泉口,如果我顺着跳下去,不出意外,一定会跌回那里!有了水的缓冲,肯定摔不死!
虽然跳下去依然还会面对不好回去的问题,但那里已经出了流云壁的范围,就算天黑了我也不怕,大不了躲上一夜,明早再做打算!
此刻我都要忍不住赞叹自己的好运了。真可谓是天无绝人之路!
做好了一切准备,我轻松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洞内的志豪道:“我要走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志豪耸耸肩,回道:“有什么好说的?我只不过是你的一部分思想和记忆,说白了我就是你,自己祝福自己啊?”
我伸出指头点了点他,道:“我要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我内心最深处消极的一面。是,真的志豪是比我强,在异术上比我有能耐,而我也始终对萧雨佳抱有那么一丝的歉意。但我现在想开了,雨佳的病决定了她的归宿,就算当年取那百脉血并换血成功,我们也不是真的救了她,而是救了自己内心的绝望而已。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太在意我与志豪之间的这种比较,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碰到事情解决起来,他有他的方式,我也有我自己的。所以,我俩并没有可比性。我希望如果还有机会再看到你,我内心深处的志豪,咱俩应该是有一拼的,而不像今天这种一边倒的局面。”
志豪饶有兴趣地听我说完,揉了揉鼻子道:“说得真好!不过我想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也可以这么说!”我已经决定跳了,所以故意突然兴奋地对他说道:“因为过了今天,你在我心目中的本事不会再有那么大!也许过程很漫长,但我想将来逐渐变成旗鼓相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呵呵,再见吧!你还老老实实地回去呆着吧!”说完,我转身走出洞口,尽量让自己垂直地坠下去。
当看到我最后的表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志豪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跨了一步想上前阻止,但我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跳了出来,急速下坠十几米后,我抬头看到志豪刚把身子探出洞口,心里正美着,低头一瞧却差点没叫出声来,因为上次跌下去是在铁链附近,而这次在洞口,相距有一米五的样子,但也就是这一米五,崖壁下方却长着一颗小树,不出意外,我一定会砸在树上!
时间容不得细想,我赶忙将身子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背部冲下,希望砸在树上后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当然,我最怕的还是这棵胳臂粗的小树不要有太强的韧度,真让我砸断了还好。如果没断砸上去又被弹开,则会偏离下坠的地点,很有可能就无法落在止音泉的那片水潭中,那我可就真的是“跳崖自尽”了!
好在“咔嚓”一声传来,小树应声而断,而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背部的疼痛,似乎有一根枝桠似的东西狠狠地抽到了后脑上,这一下直接把我抽昏了过去,不过意识完全丧失前,我似乎听到了“噗通”的入水声。
我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诅咒这根树枝!
…我再次被呛醒,果然身处冰冷的水中,而此时的天已经非常暗了,估计再有一二十分钟太阳就会完全落山。
回过神来,赶忙摸了摸塞在腰间小包里的瓷罐…依然还在!我忍不住拍着胸口喘了口气…嗯?胸口不疼了个?我之前故意划烂,留了好多血…还真就不疼了!
我想看看伤口此时究竟是怎么一个状态,可无奈这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个所以然,我又摸了摸后脑,昏之前被树枝打了一下,也不疼了…按理说都被打昏了,怎么也得有个包啊!可我却完全摸不到,也许一切都得归功于这冰冷的泉水。
想起之前的水下暗道、夹带着记忆碎片的鬼打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事?也许那些都只是梦,我只不过是下水取了这瓷罐又上来,把自己憋昏了而已。其实自打掉下来后,我根本就未曾离开过这里。
是梦?…还是真的经历过?
我又抬头去看自己砸断的那棵树,可上下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怎么也找不到。
第四十一节
搞不清楚状况间,上方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老贺…你还活着么?老贺…”
…这是殷骞的声音!
他们一定是没找到我,始终不肯回去!
我刚张嘴要喊话,却想到这里特殊的结构,喊了他也听不见。可今天最后的机会不能就这么丧失了,我找来找去,竟发现水面上不知怎地飘了一根拇指粗细,长三尺有余的小树枝,于是赶忙抓起来,游到水潭边,尽可能地将树枝伸到外面,然后使劲地抽那崖壁,发出“啪啪”的声音。
但这声音实在是有点小,我又怕力气用大了将其打折,只能尽可能紧凑地拍打着。
殷骞和秋天的呼喊由远及近,但两人还尚未发现我所发出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这声音能否传出去。
大概来到正上方,两人叫了几声后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歇息,我又加快了敲打的节奏,希望他俩能够注意到。
终于,就在我胳膊酸得快要不行的时候,秋天问殷骞道:“你听!什么声音?啪啪啪的!”
沉默片刻,殷骞喘着气道:“哪儿有啪啪啪?鸟叫吧?”
秋天没好气道:“你们家的鸟啪啪啪叫啊?!”说完不等殷骞回话,又接着道:“你仔细听!好像就在咱们下面。会不会是我哥发的求救信号?”
又沉默了片刻,在我多用了点力气敲击后,殷骞总算道:“好像是有…听不太清楚。应该不是老贺吧?他真求救,不会张嘴叫么?走吧,这里也下不去,咱们再往前探点吧,实在不行今天就算了,明天一早咱们再来。”
我一听俩人又要走,顿时慌了,在这冰冷的水潭里泡一晚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我灵机一动,调整了一下用树枝敲击崖壁的节奏,希望殷骞能发现。”
果然,这一改变节奏,秋天立刻就注意到了,随即对殷骞道:“你别急!让我听听!下面的声音似乎变了!”
过了片刻,秋天学着我的拍打节奏道:“你听,这次很有规律了,一定不是鸟叫!”
殷骞不耐烦道:“哎呦~我的小祖宗~鸟叫也是有规律的!你给我学学。”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因为此时我所拍打的是莫尔斯码,秋天一定不会知道,但这种码我和殷骞都熟知,因为这家伙比较喜欢老旧的发报机和留声机,所以在御宝斋闲着没事儿时我俩老一起琢磨。
“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