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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我才担心……」男人以凉听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语,向来优雅的神态,让不安的表情取而代之。
「老师?」没听清楚男人的自言自语,凉更走近了男人,想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话。
「没什么。」勾唇一笑,男人转移了话题:「制服收到了没?」男人所指的是实习死神的全白制服。
「收到了。」凉用力点点头,跑回镜前,从抽屉里捧出了一套样式轻便飘逸的白袍:「在这里。」
「现在就换上。」男人扬手示意凉不用再跑回来拿给他看:「换好之后,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数分钟过去,终于换好了制服的凉,很开心的奔向男人:「闇引老师,我换好了,你要给我什么?」雾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里头满是期待。
定定的看着凉,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好笑,接着,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条镰刀造型的银色颈炼,为凉戴上。
「这是……?」不解的看着胸前的颈饰,凉好奇的抚玩着那把精巧镰刀。
「这就是你的勾魂镰刀,也算是你的实习证。」拍拍凉的头,男人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小镰刀便出现在凉的眼前:「成为正式死神之后,你的镰刀就能收在身体里,不过,现在你还只是一个实习的,所以,它平常都会是一条项链,只有在你要勾魂的时候才会变大。」
语毕,男人的手一扬,原本像是装饰品一般的小镰刀在瞬间变大,与人齐高:「就像这样子,你试试看;只要在心里默念解咒就行了。」
「我明白了。」点点头,凉依样画葫芦的将自己的掌心朝上,抬手挥了下,一柄闪动着银辉的大型镰刀便牢牢地握在凉的掌心。
「做的很好。」唇线弯成了温柔的弧度,男人点点头,说了平常鲜少出口的赞美:「如果要收起来的话,就像我这样子。」一面说着,男人也一面挥动镰刀,在空气中划起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样子,它就会恢复原样。」
动作完毕,金色大镰亦消失无踪:「换你了,凉。」男人昂昂下巴,示意凉可以动作了。
「我试试看。」露齿一笑,凉挥舞镰刀,在空中画出与男人方才相同的符号;动作停顿时,凉的胸前,已静静躺着一把小镰刀。
「这样子就没有问题了。」给了凉一弯微笑,男人双手抱胸:「虽然你笨到无可救药,不过,你的学科和术科倒是一教就会。」
「闇引老师,我才没有笨到无可救药!」凉跳脚,气呼呼的抗议。
「凉,人要有自知之明。」撇唇笑笑,男人伸出了手,修长的指在半空比划几下,一个与人同高的萤绿光球便出现在凉的身前。
「闇引老师,你弄传输球出来做什么?」望向男人,凉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惑:「你要去哪里吗,老师?」
「不是我,是你。」坏坏笑意在透明蓝的眼眸一闪而逝,接着,萤绿光球便包覆住了凉的全身上下:「现在,你就要去人间实习。」
「现在?!」凉惊呼,不敢相信实习会来得这么突然。下一秒,光球消失了,而凉也在同时失去了踪影,就像是被阳光蒸发掉的晨露那般,无、影、无、踪。
第三章
眼睫轻颤了几下,唐定昂缓缓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教他又再度闭上眼的光明。过了几秒,在适应了光线后,唐定昂睁开微玻У乃郏⑹宰乓鹕怼!�
「给我躺好,不准动。」一个冷硬的声音,以不客气的语气说道,同时以极大力道压下唐定昂的肩,硬是让他又躺回原处。
唐定昂纳闷的看向声音来源处,然后,他见到了面带愠色的余定宣。
「狐狸,这里是哪?」唐定昂一双浓眉紧皱着,在眉心处打了个褶,看得出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医院。」沉声回答唐定昂的问题,余定宣脸色难看,有点像摆在美术教室的石膏:「姓唐的,你明明就不能打球,你居然还和我们一起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
「不要命……?」或许是因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吧,唐定昂的脑子在此时像团浆糊,无法思考:「什么不要命啊?你说什么东西,狐狸,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昏过去了,你记得吗?」泛白的唇抿成直线,余定宣给了唐定昂的腹部一拳:「姓唐的,我警告你,快点把你的大脑给我找回来,我不想跟一个毫无智商可言的白痴对话。」
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一拳,唐定昂那浆糊似的脑子还是没清醒半分,倒是怒火在瞬间高高窜起:「拷!死狐狸,你没事揍我干嘛!」他狂吼,完全无视医院不得高声喊叫的戒条。
「我不是没事揍你。」冷冷的看着狂叫不已的唐定昂,余定宣唇角微微牵动,眼中闪过一抹释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和气喘?」
「我是有啊,这和你动手揍我没有关系吧!」唐定昂还是很火,在见到余定宣冷冷的眼神时,他更火,同时,心里也开始发毛,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喂!死狐狸,把话说清楚一点啦,你没事动手揍人做什么?」
「姓唐的,我问你,身上同时有心脏病和气喘的人,有没有资格做激烈性的运动?」余定宣剑眉一挑,冷厉的眼神令人见了不寒而栗。
「为什么不行,我开过刀了。」唐定昂说得倒是理直气壮的。
「你以为开过一次可以说是白开的刀你就能痊愈了?」余定宣的眼神冷得可和冰雪相比,笼罩在他周身的气息,也足以将人冻成冰块:「就我刚才向你的主治医生,也就是你舅舅询问、讨论的结果,我们理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你的心脏根本没得玩!而你,居然还有胆拿着自己的小命和我们在篮球场上厮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吶,唐定昂。」
「舅、舅……又没说不能打篮球……」见到余定宣那种凌厉的像是要剥了自己的皮的不善眼神,唐定昂的气势不由得矮了一阶。
「唐先生定昂同学,请问一下,激烈性运动和篮球比赛的分别在哪?」余定宣嘴畔勾起一个笑容,眼神冒火,看得唐定昂心惊胆颤。
「差别在于我不觉得篮球比赛是激烈性运动啊……」唐定昂陪着干笑,讨好的看着火大至极的死党:「狐狸,不要这么生气,生气伤身体。」
「你也知道要我保重身体,你竟然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余定宣微微笑着,语气却像是暴风雪那般冰冷又狂烈:「谁准许你可以拿自己的小命玩?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会有多少人难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舅舅要怎么向你祖父母交待?这些事情,你到底想过没有?你竟然能这么不在乎的拿自己的命玩,你是他妈的欠扁啊你!!」
「我没有拿我的命玩……」唐定昂气弱的反驳,没料到好友的反应会这么样的激烈,甚至连从不出口的粗话也骂了出来。
「那请问一下,你那种行为不是玩命,那是什么?」余定宣脸上的笑容极冷极寒,蕴藏无限怒意的眼里,还有更深的担心与忧虑:「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想见见死神长什么样,想看看他怎么勾走你的魂吗?」
「拜托,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死神?」对此一说,唐定昂是相当的嗤之以鼻:「都什么时代了,死神,我还黑白无常咧!狐狸,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相信那种无稽之谈吧你?」
瞥了唐定昂一眼,余定宣露出了冷冽笑容:「我没有理由不相信,我以前见过一个。」
「少唬烂了。」唐定昂不信就是不信。
「随你怎么说。」余定宣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唐定昂的信任与否:「对了,你也知道我玩塔罗牌玩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在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我帮你算了一下。」
「哦?有没有算出我啥时会挂啊?」唐定昂嘲弄的笑看余定宣,当他在乱盖。
静静的看着唐定昂脸上的表情,好半晌,余定宣露出一个介于阴险与诡谲的匪类微笑:「定昂,你会犯桃花。」
「桃花?」唐定昂的嘴巴张得老大,一脸蠢样,根本没想到余定宣的答案会是这个:「你说的桃花是指?」
「就是桃花运。」余定宣非常欣赏唐定昂此时此刻的蠢样:「把嘴巴闭上吧你,小心灰尘全飞进去。」
「你是说,我最近会遇上女人?」唐定昂皱眉,对此相当的不满意;这次的发作,他铁定要住院观察,这样已经够倒霉了,如果再多一个女人来烦的话,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一定是女人。」余定宣脸上的笑容贼透顶,怎么看怎么奸诈狡猾。
「那是什么?桃花运不就是代表着会有女人运吗?」唐定昂不懂余定宣脸上的笑容为什么会那么诡异。
「一般而言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用在你身上的话,那,就不一定是女人了。」余定宣微笑的拍拍唐定昂的脸,先前的不悦烟消云散,就像是从没发生过这档事一样。
「你什么意思?」唐定昂愈看余定宣的笑脸,愈觉得他不怀好意。
「你不一定会遇上女人,但是,你一定会遇上一个祸水。」余定宣终于良心发现的公布谜底:「绝对。你,唐定昂,一定会因为这一次的住院而遇上一个你命中注定要遇上的祸水。」
「啥?」唐定昂还是不懂余定宣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祸水不祸水的,欸欸,狐狸,你少咒我,我的运气才没那么背。」不管懂不懂,他还是坚持初衷:「还有,不管你玩的是什么塔罗牌还是蟑螂牌的,反正我不信就是不信,你不要在那边危言耸听。」
「随你。反正,我已经尽了我身为朋友的义务了。」余定宣一耸肩,表情蛮不在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出事,我不会随便帮你算。占卜是泄露天机,这是逆天,所以,每替人占卜一次,我就会折寿一点,也所以,这种亏本事我不会再做下一次。」语毕,他转身要走。
「你去哪?」见余定宣似乎要走人,唐定昂连忙叫住他。
「你醒了,我和你的帐也算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学校上课。」余定宣伸手拍拍唐定昂,就像在拍一只大狗似的:「放心,晚点我还会再过来一趟,翔引也会过来,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你的病,直到你舅舅准你出院,知道没?」
「别拍我的头!」对于余定宣的交待,唐定昂的回应是火大地拍开那只大手:「喂,狐狸,有件事……」嚣张的气焰突然降低了不少,唐定昂看来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收回被人拍红的手,余定宣微弯身的望着唐定昂的脸,有些纳闷向来直来直往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吞吞吐吐。
「住院的事……我爷爷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吧?」看着余定宣的,唐定昂的表情担忧,非常不希望一手带大自己的祖父母知晓他被人抬到医院。
「还不知道。不过,要是你的状况一直都没有办法好转的话,就只好通知他们老人家了。」露出一弯纯粹的微笑,余定宣安慰一般的拍拍唐定昂的肩:「别想太多,只要这次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的话,你爷爷他们不会知道你住院的事。」
「还会有什么更大的问题?」对于这种说法,唐定昂嗤之以鼻,露出一抹笑:「这个身体已经有两个大毛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毛病。」
「这就对了。」微微一笑,余定宣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温柔:「好了,我要回学校了,晚点再找翔引一起过来。」语毕,他一旋踵,缓步走出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房──目光所及的,肌肤所触的,全是白色,全是逼得人就要发狂的白色。
印有医院名称字样的床单上,坐着一名少年,一名阳刚味极重的少年;浓黑有型的眉,深邃狭长的眼,高挺笔直的鼻,厚薄适中的唇──这样子的五官,构成了一张狂狷傲然的俊帅脸蛋,然而,最教人转不开目光的,并不是他五官排列之抢眼,而是他身上所散发的野性与不驯;简直就是未经驯化的猛兽。
少年名为唐定昂,在半个月前横着被人抬到医院后,他到现在还没有踏出医院半步,每日每日,他都在各项精密检查与吃、睡度过。
双手抱胸,两眼上望,眼白翻出的唐定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早已看腻看烦的天花板。
阳光自窗外打入病房,让飘浮在空中的尘埃无所遁形。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粒子,唐定昂的心情更加浮躁。
妈的!无聊毙了!!这种一点意义也没有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乌黑深邃的眸子里,怒火熠熠,负面情绪一层堆栈着一层,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临界点。
该死!他到底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舅那混蛋,不是说几天就可以放他回去了吗?现在都十几天了,为什么他人还在这里?
去他妈个蛋啊……再继续待在这种鸟地方,他就算没病也会被关到有病!
你……想离开吗……?
一个温温柔柔的嗓音,伴着一声轻叹幽幽问道。声音轻柔似风,却听不出是男是女,倒像是小孩子才有的童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