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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仍是泛着水气的眼,凉受宠若惊:「真的吗?」
「你怀疑我说的话?」斜眼瞥向凉,男人满意的见到凉死命摇着头:「很好,这件事,你记住了吧?」
「嗯。」露出满足的微笑,凉看起来宛若纯真无邪的天使:「我不会忘记的。」
毕业生代表耶……没想到,他这么样迷迷糊糊,老是忘东忘西的,老师们还是愿意推荐他当毕业生代表呢……
一脸幸福的消化着这个消息,凉的脸上,浮现出了有点白痴的傻笑。
「礼服在这几天就会送到你手上,尺寸不合的话自己想办法。」相较于凉的开心,男人则是一脸淡漠,目光也从凉的身上,移到了挂在墙面上的一幅绣画:「还有,那些和礼服成套的发饰,当天也要记得戴,那堆石头很重,所以小心你的脖子不要扭断。」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咧开大大的笑容,凉的表情很幸福。
「毕业典礼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我要跟你算另外几笔帐。」稍稍坐起身,男人扬起了一抹微笑;一抹似是含有剧毒,让人见了会不寒而栗的秀丽微笑。
他、他又做了什么吗?为什么闇引老师会笑的这么可怕?
「什、什么帐?」见到男人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凉在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心都凉了一半。
「一笔,是你今天迟到,让我等人等得很不爽的帐。」任性的字句,被男人说得是理所当然:「这笔帐,你打算怎么算?」
「我、我、我……」漂亮的小脸,在瞬间垮了下来,苦恼的泪水,眼看就要决堤而下:「不知道……」
牙说的果然没错,闇引老师真的很讨厌等人,更讨厌人迟到……老师、老师一定等他等得很生气……
「不知道?」男人的唇角向上勾起,划出了一抹薄情:「很好,我会让你知道该怎么算。除了这笔之外,还有一笔。」
「还、还有……?」听到帐还没算完,凉原本凉了半截的心,这下子化成了完全的冰块。
「凉,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干过什么蠢事了?」收起含冰微笑,男人十指交握,身体前倾的望住凉的双眼。
看着男人,凉有点犹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我又做了什么?」
两只大手扬起,接着,一把揪住了凉的前襟:「你竟敢忘了?!」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想咬人的饿狼。
「呃……」看着男人突然放大的脸孔,凉在一时之间还无法反应过来,只能愣愣的望着那张俊美的脸瞧。
「做出这种事情,你竟然有胆子全部忘光?!」揪住凉的衣襟上下摇晃,男人开始不顾形象的咆哮:「你忘了,我就让你想起来!给我听清楚了!就在五天前,你毁掉了一间教室!!你想起来了没有?如果这么讲还是不记得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那天的杰作!」
被人摇得头昏眼花的凉,在强烈的眩晕感中,想起了男人口中的那个杰作。
五天前,他在自修教室练习术科,结果,因为看错了书上的几个符号,所以,他把中级的召唤咒文,念成了最高级的炸裂咒文。
虽然自修教室设有结界,但是,一般的自修教室根本挡不住最高级的炸裂咒文威力,所以,原本美轮美奂的术科自修教室,就变成了现在惨不忍睹的断垣残壁──难怪闇引老师会这么生气了……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他竟然还把事情忘得一乾二净,他、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老、老师,我想起来了……」被人捉在半空中摇来晃去的,凉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够发出多大的声音,只希望这阵天摇地动能够停下来,他快吐了。
「想起来了?」摇晃的动作辄然停止,男人扔下了凉,让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想起来了……」心怀愧疚的凉在地上缩成一团,惨白的脸色让他看来楚楚可怜。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双手抱胸,男人的怒火并没有下降多少。
「我……」泪汪汪的看着怒气冲天的老师,凉更感愧疚:「我现在就过去整理善后……老师,对不起……」
「你跟我对不起有个用。」冷哼了声,男人别开脸,不再看凉一眼:「我强调过几次了,除非有特殊状状,否则,你绝对禁止一个人练习术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我……」吸吸鼻子,凉低下了头:「可是,因为那天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毕业考,我、我不想打扰别人念书,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炸了教室?」男人的态度咄咄逼人。
「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委屈的眼泪,在霎那间满溢而出:「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会找人陪我一起练习……」
「你已经没有下次了。」冷嗤了声,男人的态度冷漠:「忘了吗,再过几天,你就不再是西索拉尔的学生了。」
「呃……」凉被堵得无话可说了:「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凉只有道歉。
「对不起什么?」男人似乎没有放过凉的意思。
「我……」凉手足无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可是,闇引老师的话,让他觉得很惭愧。
「把头抬起来。」听不出表情的声音。
凉没有意见的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向男人。
表情空白的看着凉,男人在过了一会儿后,向凉招了招手。
顺从地,凉一声不吭的走向男人,直到整个人在男人伸手可触的范围时才停了下来。
「凉,」抬起了凉线条优美的下巴,男人这一次的手劲温柔很多很多。
自然的向上抬望,看着男人的蓝蓝眼眸,凉一双雾紫色的眼里写着自责与难过。
「就要毕业了,你要有一点毕业生的自觉,不要再这么迷迷糊糊的,你是这一届的毕业生代表,一毕业,你就得穿上白衣到人间实习。」看着泪痕满面的凉,男人不快地皱起眉,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干净:「到了人间,就不会再有人帮你在后面善后,所以,如果你又不小心做了什么大事,人间不是学校,到时候,我一个小小的指导员也保不了你,你懂吗?」
凉点点头,男人罕见的温柔又让他掉下眼泪:「嗯……我会小心的……」
「好了,别再哭了。」摸摸凉的发顶,男人收回了手,摇头叹气:「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会哭的学生,你比女孩子还会掉眼泪。凉,你已经精致秀气的不像个男的了,如果不想老是被人当成女生,你这个坏习惯要改掉。」
凉又点点头,眼泪还是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快去善后,至于你迟到的这笔帐,我等你善后完再和你算。」男人转过身,扬手挥了挥,示意凉可以离开了。
「谢谢老师……」对背向自己的鞠了一躬后,凉才转身离开房间。
听到纸门被拉上的声音后,男人才又转回了身,若有所思的盯着雪白色的纸门。好一会儿,他摇摇头,心中想的话语,全数化为幽幽一叹。
第二章
上课时间。
……到底是不是上课时间吶!
足以将死人吵醒的喧闹声音充斥在耳间,唐定昂实在很难对目前的情况做下正确判断。
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再瞄了下贴在桌面上的课表,唐定昂的浓黑的眉紧紧皱了起来,利落的眉型,眼见就要被他给扭曲成见不得人的毛毛虫。
……妈的!风纪是死哪里去了,班上都吵成这样子了还不出来管秩序,风纪当假的啊?该死,吵成这样子,大概只有死人才睡得着!
「喂,定昂,你说对不对啊?」
一个声音喊向唐定昂,他勉强撑起就要闭上的眼皮,看向声音的主人。
原来是他……妈的,他就在想是哪个家伙有胆子在他旁边碎碎念,原来是他,怪不得他会被吵醒……
看着熟悉的傻傻笑脸,唐定昂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对不对?」他一脸不感兴趣。
「喂,定昂,你刚刚真的完全没在听我说话!我是说,有人说你和定宣有暧昧关系,说你和定宣是一对。嘿,很白痴吧,你和定宣欸,怎么会有人把你们想成同志?真搞不懂。」一个大男孩笑着拍了拍唐定昂的肩,蓝领白衣的制服上,以蓝线绣着「陆翔引」三字。
听到这种话,原本就要进入梦乡的唐定昂立即清醒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微挑眉,唐定昂的眼神很不善:「哦?谁说的?」
「不晓得啊。」迟钝的没看出唐定昂的转变,大男孩耸了耸肩,笑得一派自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是她们那群女人啊。」他孥孥嘴,撇向围成一个小圈圈,或谈天,或娇笑的女孩子们:「你大概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得很厉害,她们已经不是第一个讨论这件事的人了。」
「……。她们说了什么?」唐定昂一双狭长的东方眼,危险的半玻鹄矗揪褪粲诹枥餍锥竦难垌诖耸笨蠢锤拥睦淇崛窭!�
「喔,她们说什么常常看见你和定宣那只狐狸黏在一起啦,你们两个有暧昧关系啦,就这些有的没的……啊啊!对了,她们还讨论你们两个人哪个是受方,哪个是攻方。」陆翔引非常诚实的说出他所听到的:「对了,定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攻方,什么叫受方?那些女生一边讨论,一边尖叫,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兴奋什么。」
「攻方,就是发动攻势的那一方,受方,就是承受攻势的那一方。」一个冷凉的声音飘来,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
陆翔引回头,见到了一名面带浅笑,看来莫测高深的俊逸男孩。露齿一笑,他向来者打了招呼:「嗨,狐狸,你知道什么是攻方受方啊?」
被唤为狐狸的斯文男孩名为余定宣;他浅浅一笑,却让人见了全身不寒而栗:「我知道,而且就在刚才,我也向你解释过什么是攻方受方了,不是吗?」
「可是,你讲的也只是字面的解释,我还是听不懂啊。」陆翔引露出一个傻傻的憨笑:「定宣,你能不能再说得清楚一点?」
余定宣看着陆翔引一会儿,他笑了,只是那笑容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除了眼前这个神经大条到没有半点感觉的陆翔引之外:「攻方,就是性器官插入肛门的那一个,受方,就是肛门被插入的那一个。」说明的相当直接了当。
「什、什么?!」闻言,陆翔引吓得差点跌下椅子。
「不用怀疑你刚才听到的,那些女人说的攻方受方就是这个。」微微一笑,余定宣非常好心的踹了陆翔引一脚,让他直接摔下椅去。
「那、那些女人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高兴?!」狼狈跌坐在地上,陆翔引双眉皱得死紧,不敢相信社会风气已经开放到这个程度。
「就是有女生喜欢谈这种事。」余定宣一耸肩,将身体倚向坐在椅上,脸色由青转黑的唐定昂身上。
「姓余的狐狸,给我起来,别拿我当枕头躺。」唐定昂咬牙切齿,声音听起来像是想宰了身畔的余定宣。
「怪了,我平常躺就不见你抗议。」余定宣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斜瞥唐定昂,完全没有起身的动作。
「那是因为我没有注意到。」额际的青筋若隐若现的跳动着,唐定昂的双拳握得死紧,正努力地抑制住自己即将实行的杀人冲动。
「那么,你现在注意到什么了?」余定宣微微笑着,完全没把唐定昂的怒气放在眼里,仍是安适地以他的身体为枕。
「注意到有人把我和你配成一对!」唐定昂终于压不下心中的怒火,一把扯下巴着自己不放的狐狸。
「定昂,你介意这种事啊?」余定宣的笑容极为不怀好意,斯文俊秀的外表在转瞬间变得邪魅惑人。
「我不想被人当成同性恋。」唐定昂霍地拍桌起身,一八五的身高让他具有相当程度的威严与压迫感。
「说这种话……你啊,那是一句很伤人的话吶,定昂。」余定宣煞有其事的摇摇头,啧啧有声:「同性恋又不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只不过爱的人是同性罢了,何必这么排斥他们?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也没谈过半场恋爱的你,到底是晚熟还是同志,这点,没人说的准吶,亲爱的定昂。」
「别叫我亲爱的!」唐定昂低咆出声,表情清楚呈现出他心中的怒气:「死狐狸,你是故意的!」他恨恨道,巴不得能将眼前的人大卸八块。
「故意的?」余定宣语调疑惑的轻扬,一脸无辜:「我什么事都没做啊,我故意什么了?」
「你故意造成别人的误会。」唐定昂的神情,像是想一掌捏碎眼前笑得一派安然自在的余定宣:「我现在总算明白你这阵子为什么会老爱黏在我身上,老爱对我动手动手,老爱帮我整理衣领制服的,原来如此……。余定宣!你这只该死的贱狐狸──!!」怒极的他不禁狂啸。
「昂,何必这么火大,你不觉得为女孩子们制造一些八卦话题,供她们在课余饭间谈论也是日行一善,功德一件吗?」余定宣的笑脸相当具说服力,但是,这对气得想拆了他的唐定昂一点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