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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婶子真好。”树墩欢呼着跑出去洗脸。
忽然想起来家中没有洗脸盆,韩露急忙忙跑出去问树墩脸盆在哪,却见墩子就蹲在积满了水的破瓦罐底前,就着里面的雨水洗脸,韩露一下就傻住了,呆呆看着树墩心里酸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婶子你瞧我洗得干净不?”水好脏,洗跟没洗没啥两样,韩露挽起衣襟给他擦脸,终于见到白嫩嫩的小脸了,韩露忍不住坏笑捏了捏,“干净,真干净。走跟着婶子进去吃粥。”
树墩毕竟是个小孩子,只要有的吃就相当的满足,美美吃了一碗的菜粥,刚想在吃一碗,却见韩露只端着半碗粥,迟迟不吃,就没让韩露帮着去盛,而是径直跑到锅台边上看看锅里,见所剩无几,就嚷着自己吃饱了,再也不动。
“婶子你身子不好,多吃些,别总是看着我吃。”树墩眼中那抹浓烈的关心,让韩露自惭形秽,这饭可让她怎么吃啊?一把拉过树墩站在身边。
韩露很严肃问他:“树墩跟婶子说实话,你家怎么能穷成这个模样,看你爹爹也不似不能干的人啊?怎就能过成食不果腹,揭不开锅呢?”
树墩被韩露问得面色绯红,小孩子也是有自尊的吗?但是让韩露如何能理解?“树墩你告诉婶子,若是你爹不好,那我就将你带走,再不跟他过这苦日子了。”
见韩露真的急眼了,树墩忙摇晃着她的手臂求饶,“婶子,我爹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爹爹可能干了,日日都出去打猎,回来后卖了东西就换成银子。”
“那银子呢?总能买个洗脸盆吧?”韩露激愤溢于言表。
“其实用雨水洗脸挺好的,再说附近不是有条大河吗?”树墩顾左右而言他,韩露猛地搬过他别扭的小脑袋,“跟婶子说,不然婶子怎么帮你?”
想了许久,树墩终于突破防线,将心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原来大龙将银子攒起来,是为了给他那个贪财的老丈母娘,这样才能换回媳妇,而且他娘亲被带走的时候,树墩那个没心没肺的姥姥,将家里所有的值钱东西,能搬的都搬走了,就剩房子搬不动,还是可怜的小树墩子留下了。
“好吗!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狠心之人?比周扒皮还黑啊!”韩露气的咬牙切齿。
树墩惊异地看着她,“婶子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你怎么知道我家姥姥姓周?”
我倒
第一百四十九章 俩单身汉的苦日子
山间的空气沁着润湿后的清馨,深吸一口不仅净化身体,更能让人心情说不出的愉悦。阳光慢慢散满小院的每个角落,驱走晨间的雾气蒙蒙,唯有半山腰上,依旧环绕几圈白雾,跟穿了一条雪白的纱裙一般。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没有洗脸盆,韩露还是可以自行解决的,问了树墩附近可有小河,树墩非常乐意效劳,带着韩露没走几步就来到一处山间溪流,这水清澈的都可以当镜子了。
低头一瞧,韩露将自己都吓得半死,这模样还是人吗?有史以来她就没有这么脏过,闷头将自己好一通洗,本相白嫩到吹弹可破的肌肤,虽然被无情的阳光普照的成了小麦子,但总比浑花要舒服的多。
她都怀疑刚刚玉满楼是怎么下得去口,不过貌似他没有刷牙,想想都干呕,闷头又漱了几遍口,这才作罢。
将树墩跟抓猪似的按到水边,上下一通拾掇,也算露出点孩子模样,九点后的太阳很是温暖,将树墩所有的脏衣服也都取来,洗了个干净,晾晒在树杈之间。只是这水凉的很,洗完之后手掌就有点抽筋。
双手贴在暖洋洋的大石头上晒了好一阵子日光浴,才缓和许多。回忆起刚去玉家那会,换衣房的日子也就是如此过来的,单调、劳碌却过得很舒心,不用整日里勾心斗角的累心,亦不用算计若是被刘邺抓回去,会是如何。
韩露和树墩一人搬了一块大石头,放在门口,舒舒服服晒着日光浴,等待这两个出去觅食的大男人回来,结果这两个大男人出去小半天,可至今谁也没有回来。
“树墩你以前在家害怕吗?”说实话韩露很胆小,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独处过,纵是最撂倒穷困的时候,身边也是人满为患。
树墩想了想,天真的小脸上露出几丝迷茫,“我怕,但是我爹说了,男子汉不能害怕,所以我就不怕了。”
“放屁!”韩露骂了一句。
怎料紧接着就听身边的树墩放了个屁,奇臭无比,顿时把韩露熏跑多远,树墩却是满脸无辜的看着她,“婶子,你不是让我放屁的吗?”
“好吧,我错了。”
果真还是玉满楼靠得住,臭气刚刚散去,玉满楼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肩头还扛着一袋子米回来了,看得韩露两只眼睛都直了,“老公,你是不是去抢/劫啦?”
“瞎说!”玉满楼嗔怪一声。
树墩很狗腿的奉承:“叔叔厉害,叔叔厉害。”
玉满楼笑的心满意足,“等会叔叔给你炖肉吃。”树墩的口水瞬时喷涌而出,逗得韩露扶着肚子哈哈大笑。
“别笑,等会你来炖,我来杀。”他转身去了仓房,将米倒入米缸中,树墩好奇摆弄着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鸡鸭,问道:“叔叔,你说这鸡鸭能下蛋吗?”
玉满楼不明就里,点头:“当然能。”
树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鸡被草绳勒破皮的小腿,仰头冲玉满楼讨喜笑着:“叔叔,我们不杀了它们行不行?我想留着它们下蛋,以后我就有鸡蛋吃了。”
玉满楼想也不想,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那怎么行,你婶子身体不好,还要给她吃了补身子呢!”
“行,怎么不行。树墩说行就行。”韩露几步迈入仓房,帮着树墩将一对鸡鸭放开,“只要你家的宝贝天天回来别吃掉就好。”
树墩连忙摇头,“天天不吃,它绝不会吃的。”
韩露一笑点头,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就好,它们就交给你照顾了,去玩吧!”树墩抱着一对鸡鸭腾腾跑了出去。
玉满楼并肩站在韩露身边,展臂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了?看你不高兴。”韩露翘了翘唇角:“我挺好的。老公还没吃饭吧!还有一碗粥,我给你端来。”
“不用,我吃过了,给你。”玉满楼从怀里掏出来两个鸡蛋,“我剥好皮,给你吃。”
韩露瞪圆了眼睛,将带着他体温的两个鸡蛋,一把抢过去,“鸡蛋?哪来的?”玉满楼忙封住她的小嘴,“小点声,就两个,我特意给你留的。”
“哦!”韩露笑弯了眉眼,将两个鸡蛋捧在手里,转身就跑了出去,冲着树墩喊:“树墩回来吃鸡蛋。”
玉满楼气囊囊吃着清汤寡水的一碗粥,眼神时不时飘向那头的韩露,低吼:“喂,那小子吃了一个了,可就只有两个。”树墩亦是懂事的孩子,见韩露还在剥鸡蛋给自己吃,忙伸手推了回去,“婶子你吃吧?我不饿,都吃饱了,你自早上就没吃东西呢!”
“啥,你早上就没吃东西。”玉满楼气的一跃而起,恨不得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给她吃了。
韩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吃了一大碗的苦药,哪里还能吃下去东西,满楼我真的不饿。”
“不行,不行,我这就把那鸡炖了去,给你补补身子。”玉满楼撸胳臂挽袖子,拿起菜刀直奔门口正叨草吃的小鸡,树墩眼泪汪汪看着,亦不敢动。
韩露却冲了出去,挡在小鸡面前,“要杀它先杀我。”玉满楼懵了,用手试探韩露额头,“你也不烧啊,是不是饿糊涂了?”
“啊呀!”韩露气的跺脚,一把打掉他的手掌,开始撒娇:“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杀了它,再说我也不想吃油腻的东西。”忽然想起来桌上的鸡蛋,忙拿起来几口吃光,塞得口里满满的,含糊道:“好了,我吃饱了。”
玉满楼就搞不明白了她如此护着树墩,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单纯的出于可怜这个孩子,但从她眼中能明显看见浓到化不开的情谊,这又是为何?失忆的玉满楼有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她的。
但很快就被韩露的年纪给否定了,韩露才十八出头,那孩子都七岁了,要当他娘,怕是很难。
于是玉满楼又有了另一个想法,“老婆,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个孩子啊?”
心似被刀猛地刺了一下,无血却疼得要命,她果断摇头,一口回绝:“没有。”低头继续给鸡鸭剁着草料。
“哦!”玉满楼仰面躺在草地里,口中衔着草棍,上下乱晃,心道,没有孩子,那就更奇怪了。
韩露忙完起身,就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甩了甩手上的草浆,拉拉他的袖口,问道:“想什么呢?”
玉满楼遗憾地摇头晃头,“你说,我们怎么能没有孩子呢?”
“呵呵”韩露被逗笑了,“我们还年轻嘛?要孩子不着急,早晚能给你生个七个八个,到时你别嫌烦。”玉满楼轻身过来,对着她被阳光晒红的粉面就是一口,低低道:“老婆真好。”
两人刚要在后院你侬我侬一阵,就听正在院外头玩的树墩喊了一声:“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一溜烟跑过去,用力抱住大龙的腰,摇晃着撒娇:“爹爹怎么才回来啊?”
“你去看看大龙哥可需要什么帮忙,我进屋里看看饭好了没有。”韩露转身进屋,玉满楼则去了屋外帮着大龙从推车上卸下草药。
玉满楼见这次草药的成色不错,便提议:“大龙哥,若是将这些金银花送到大府上去卖,一定能换不少银两。”
大龙也知道,但他脸皮薄,不敢问,所以每次都是送到指定的一家药铺去,摇了摇头,“不必那么麻烦,只要送到王家药铺就行,他给的也不少。”
树墩子将大人抱进院子的草药,摊在沙地上晾好。听他们说话,忍不住搭讪:“是给得不少,就是拖欠了好久,都不给钱。”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大龙斥了一声,树墩顿时没了声。
玉满楼忍不住埋怨:“那怎么行,你可是需要钱的。再说你采得药材,成色多好,要不送去大点的药铺试试?”大龙是满脸抹不开的肉,被玉满楼说得无地自容,只得点头,“行,下次我试试去。”
第一百五十章 愚钝烂好人
“爹爹你瞧,这是叔叔带回来的鸡鸭。”树墩毕竟是小孩子,干干活就跑边上玩去了,献媚抱着鸡鸭过来给大龙看。大龙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现蓬松清爽不少,疑惑道:“你自己洗的头啊?”
树墩摇头,手指里头忙着做饭的韩露,“婶子帮我洗的,还帮我洗了身上,还有衣服呢!”
“家里没个洗东西的物件,你们去哪里洗的啊?”大龙头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河塘,果不其然,树墩指了指河塘的方向,“婶子问我哪里有河,我就带婶子去了,然后就洗的白白的。”
大龙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许久没人如此照顾树墩了,正好韩露出来叫大伙吃饭,大龙首先进去,冲她憨憨一笑,“真是麻烦你了,让你拖着病身子还下凉水。”
玉满楼最见不得有男人直视韩露,更见不得韩露对人笑,而这两点大龙都占全了,气的他头冒青烟,一把拉过韩露,质问:“那水凉不凉?”
山泉水吗?自然要凉一些的,但毕竟是正午时候去的,倒也不觉得,韩露摆了摆手,拉着他坐下吃饭,“不凉,挺清爽的,若不是怕被人看见,我都想进去洗洗的。”
一席话说得正喝水的大龙险些呛到,玉满楼皱眉再皱眉,手掌伸过去捏了捏她的大腿,韩露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再不敢多说,安生坐下吃饭。果然还是大米好吃,纵是一碟子清炒菜都吃得美滋滋的。
大龙最先吃完,就拿了碗筷去洗,而树墩则献媚的站在韩露身后,与她揉肩捏背。跫然没了玉满楼什么事,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成了外人,越想他越是憋屈,一把握住韩露的手腕,往外扯。
“小露你跟我出来下。”
韩露不明,拍了拍树墩的小手,“你去玩吧,我跟你叔说说话。”树墩一点头就跑的没了影子。玉满楼牵着韩露的手掌走到门外,满眼疑惑看着她。
韩露低头看看自己,除了衣服脏点,也没有别的问题啊!“老公你这么看我干吗?我有问题吗?”
“有!”玉满楼说得斩钉截铁,韩露拧紧了眉宇,双手玩着鬓角垂下的发丝,“有?我哪里有问题?”
玉满楼醋意上升,嘟嘟着嘴巴,质问:“你不觉得你对大龙父子太好了吗?”
韩露摇头,“不觉得。”马上后知后觉,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你吃醋啦?”玉满楼丝毫不觉得吃醋是件可耻的事情,猛劲点头,“是,我不仅吃醋,我还很生气,所以我们现在就要走。”
天色不早,加之山中天气变幻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