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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应该是这巨牛皮坚肉厚,飞蛾根本咬不到血管上。因此毒质对青牛难以起到作用。”
这时又听到竹桥一段传来清脆的笛声,一个瘦弱女子正站在桥头吹笛,韩先易听了一阵,方才领悟,这群青牛是被那女子的笛声指挥,来攻击敌人,韩先易心道:“这女子以巨牛来御敌,真是奇思妙想,不知是何等样的女子,竟有这般能耐?”不由催动明目心法,远远望去。冥山剑谱博大精深,里面有一章专讲明目心法,其中一节便是隔远细观之法,韩先易依法运功,果然将桥上情形看的清清楚楚,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近日来朝思暮想,刚才又为他无比担忧的孙小双。
韩先易不禁又惊又喜,但随即为她担心,心道:“五毒教的人倘若施展轻功,片刻便能越过这几头牛,小双便有了生命危险。但为何这个法子这般简单,五毒教的人想不到呢?”韩先易运起气来,远远地朝孙小双喊去:“小双!小双!”但终究因为竹桥太高,已近云端,空气稀薄,声音极其微弱,孙小双全然没有听到。韩先易见喊不到她,便一路狂奔,想要寻找路径,爬到山顶,再上桥助她。
却说乔冠华等人确实被困在桥上,这竹桥的威力可殊不亚于她奈何桥的本事,盖因这桥有三险,一是青牛守护,这桥上有十只远古青牛日夜守护,后来被药王也就是玉面神农驯化,才能被他的笛声指挥;二是这竹桥底部不是简单的竹板,而是整个一株活物,不知是什么东西,但极有韧性,兼具灵气,常人要想走过,必须把鞋子脱下来赤脚过去,否则便会被桥上的老藤将腿脚裹住,不能动弹。这老藤坚硬无比,宝刀利剑所不能伤,而且被它缠住的人越是挣扎,藤子缠得越紧,玉面神农刚刚发现此桥时,也被缠住,以他的武功智慧,也是费了三天三夜才得以脱身的,而且当时青牛已被驯化,不会再来滋事;三则是雪鸦,是一种白色乌鸦,其喙如铁,目光如电,暗夜视物,秋毫可见,若是有人被困,不能脱身,到了夜深之时,这群雪鸦目射白光,成群出来觅食的时候,那被困之人被鸦阵掠过,几乎尸骨无存。当年玉面神农被困之时,因是隆冬时节,雪鸦都到平顶山另一面的暖洞里过冬,因此幸免于难。后来发现这群雪鸦之后,想了百般办法不能将之驯化,便吩咐门人过了黄昏,便不能过桥。
现下乔冠华形势险恶,听了孙小双述说三险,却是笑得花枝乱颤,骂道:“小蹄子,少来吓唬老娘。等我剁了这几只畜牲,再来捉你,到时候把你卖到妓院里去,让你可劲快活几天!”孙小双见她仍不服输,兀自嘴硬,便加紧吹笛,催动青牛。
幸好乔冠华和索无垢二人修为深湛,才得以苦苦支撑,索无垢断臂之后,找铁匠在小臂处装了一只短剑,他精研各种机关,于是在短剑腹内安装了一个机括,一旦拉动剑柄上圆环,便会发出毒针。索无垢见群牛渐渐疯狂,只好放出毒针。青牛笨拙,不知闪避,毒针全没体而入,岂料这群牛血质异常,与寻常动物不同,竟然没有应有的吐血目盲等迹象,反而愈发冲动起来。
乔冠华无奈,只好铤而走险,唱起小时父亲给她唱的催眠曲,试图让这些牛缓和下来。她一边唱,青牛果然行动渐渐缓慢。孙小双见势不妙,笛声渐急。乔冠华虽然心中着急,但唱得却愈发柔和,两人竟然在桥上斗起音乐来,孙小双笛声曼妙,携有音韵之威,乔冠华歌声虽不大对症,却蕴含十成内力,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山中光线慢慢变暗,黄昏已近,此时方当夏日,雪鸦不在暖洞之中,孙小双顾念雪鸦威力,又看青牛几乎力乏,急得不知所措。而乔冠华等虽然嘴硬,不肯承认雪鸦之事,但心中却想这多半不假,更想着及早脱身。但虽然青牛攻势暂止,腿上藤蔓却仍然紧紧缠绕,想来除非隔断双腿,不然决计难以挣脱了。
便在此时,韩先易终于觅路上来,来到孙小双背后,关切地问:“小双,你没受伤罢。”
孙小双本来孤身一人应战,只好硬着头皮,竭尽所能,把他们引到这般天险之地,这时见了韩先易,顿觉有了依靠,一颗心方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她情不自禁,如释重负,一下子扑到韩先易怀里,叫了声“韩大哥”。韩先易登觉唐突,心中虽喜,但脸上表情却甚不自在,孙小双转眼瞧见,立知自己太脱略行迹了,自己毕竟是年轻少女,对方是个而立之年的汉子,这般随随便便扑在人家怀里,岂不叫他误会,从而看轻了?想到此处,孙小双默默地从韩先易怀里挣出来,看着韩先易目瞪口呆的样子道:“韩大爷,我没事,你怎地上来了?咱们得赶紧走,待会这桥上便会来一群极厉害的雪鸦。”
韩先易奇道:“雪鸦?”孙小双便简略说了竹桥三险的事,还道:“师傅来了之后,把这座桥称为解脱桥,说的是想要寻求解脱,远离人世之人可以到这桥上,必死无疑。”韩先易道:“那咱们快些离开罢,五毒教的人,困在此处,一时半会是脱不了身的,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罢。”
孙小双点点头,便要和韩先易一同下山。猛听一声断喝:“韩先易,哪里走?”正是前有埋伏,后有追兵,韩先易一看,却是云龙派的人来了,这次竟几乎是倾巢出动,费不凡、段不渊、凌不寒、钟不平、宋不仁、楚不望、梁不冷、温不热,适才呼喝的是梁不冷。后面一大群云龙弟子,全是雪白的服饰,韩先易心道:“他们刚下山时,不过几十个人,想不到短短半年时光,竟然壮大至此,费不凡当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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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夺宝奇兵 第十九章
当下众弟子齐声高呼:“武林至尊,唯我云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重霄绝迹,海光无踪,天下第一,费大掌门!”声震山岗,回音在山谷中回荡,经久不息。费不凡哈哈一笑,一声长啸,吞吐出天罡内力,韩先易忙对小双道:“快堵住耳朵!”小双依言行事。
这声长啸所蕴内力当真了得,桥上众人齐齐捂住耳朵,云龙派有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显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没有捂住耳朵,当下被内力震得耳膜破碎,神魂颠倒,跌下桥去。孙小双见了,心惊道:“这人内力好强,师傅不知能不能胜过他?”
那几只青牛却倒了霉,一个个身形虽巨,皮肉虽坚,却也被费不凡这内力震荡得头脑发乱,屎尿齐流,这群牛排起粪便可真是功力非凡,一时桥上满是腌臜秽物,那老藤被屎尿一激,竟然都松动起来,萎缩到桥板下面。五毒教众人借机得以逃脱,都是暗呼侥幸。乔冠华向来傲视群雄,见了费不凡这等通天彻地的神通,还是不由得钦佩道:“费大掌门好厉害的功夫,云龙派一统江湖看来是指日可待了,海大人找你做帮手,果然没有看错人。”
云龙派新进弟子听了,又齐声高呼:“费掌门武功盖世,天下无敌;云龙派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段不渊又带着凌不寒等人运起内力,高呼道:“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他们这几人都是内力深厚之辈,呼喝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满山谷都是回声激荡,气势显得甚是雄壮。费不凡志得意满道:“区区小事,何足挂怀,费某前来,只为找韩先易讨得羊皮地图,找到云冢,拿到流云剑为我所用。”
乔冠华格格笑道:“费掌门本已天下无敌,这流云剑号称天下四大名剑之首,再进入你手,还叫别人怎么跟你打啊?难道费掌门对自己的功夫不自信吗?”费不凡还未答话,段不渊却道:“乔家妹子此言差矣,常言道,宝剑赠烈士,美女配英雄,我师兄武功天下第一,才华举世无双,前些日子又迎娶了天下第一美女做夫人,只差一把天下第一的宝剑了,否则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乔冠华身为女子,也想知道天下第一美女是谁,便问:“天下第一美女,那是谁?”
段不渊道:“是庆州名歌姬尘烟姑娘,现下是我们的掌门夫人。”
乔冠华见闻广博,也听过尘烟的名头,笑道:“怎么这普天下的好处,全让你们掌门给占了呢?”韩先易却心痛不已,暗道:“轻尘这下堕入火窟,是难以逃脱的了,都是我对不住她,没能好好保护她。”想想自己所认识的三个美貌女子,大小环和楚轻尘,都是命途多舛,再看看孙小双,看着她酷似大环的双眸,不禁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念头,虽然四下强敌环绕,仍是豪气填膺,大声道:“费不凡,你把空难大师怎么样了?”
费不凡笑道:“空难到敝山上作客,现下想必吃过斋饭,正陪内子下棋呢罢。”韩先易听他话中,满是戏谑之意,大有一种“就凭你的能耐,又能把我怎样”的气势,更是发怒,道:“即便韩某死了,这张羊皮纸也不会给你的,这种干系重大的物事,稍有良知之人,也知道怎可能交给你这种狼子野心之徒。”
乔冠华被孙小双戏弄半天,险些命丧平顶山,一心要报复于她,便道:“费掌门,贵派要的是韩先易,我们要的是孙小双这蹄子,咱们各自动手罢。”
费不凡对凌不寒道:“他杀了你弟弟,你去动手把他擒过来罢。”凌不寒得令而去。而那边乔冠华正如困鸟出笼,恶狠狠一鞭扫向孙小双。韩先易不顾自己安危,增广剑拨开乔冠华长鞭,一手搂住孙小双,从索无垢头顶越过,踩在青牛背上。对孙小双道:“吹笛子让牛快走。”孙小双便吹动笛子,那青牛便朝桥的一边狂奔过去,乔冠华、索无垢、凌不寒等追击在后,这青牛奔得好不迅疾,震得解脱桥东摇西荡,后面大部分轻功不佳的弟子只好死死扶住桥两边低矮的藤索,不敢动弹。但乔索等人何等功力,自是视若平常,十几步内便要追上韩先易。
韩先易又道:“小双,让青牛倒转回去!”
孙小双微一迟疑,但因别无他法,还是照做。青牛循着笛声的指令,顿时无所畏惧,翻身向着人群奔过,乔冠华、索无垢、凌不寒三人追得太急,仓促间无法闪避,连跳跃也已不能,先是索无垢急中生智,趴在地上,从青牛胯下钻过,乔冠华、无法可施,也学着索无垢钻到青牛身下,登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之气,只好捂住鼻子。其后跟着的几名五毒教弟子,百十个云龙派门人没有这等机变敏捷,全遭了殃,被青牛挤过,有的摔倒在地,被青牛踩死踩伤,有的吓得翻下桥去,摔得粉身碎骨,有的被青牛的巨角刺透胸腹,当场毙命,一时间,桥头上积满尸体。青牛踩踏着这些人冲了过去。
费不凡冷笑一声:“全是酒囊饭袋!”赤手空拳站在青牛面前,双掌一推,打在第一头青牛的头上,那青牛吃痛,急即停了下来,哞哞一阵乱叫,后面青牛收势不住,前后相撞,一齐向前摔倒。费不凡凌空跃起,单手抓住韩先易的胸口,将他提了下来。
韩先易只见白影一闪,自己全身一麻,便被费不凡拿住穴道,竟是毫无反抗之力,费不凡把韩先易踩在地下,道:“快说出羊皮地图的下落,我饶你一命。”
韩先易倔强道:“羊皮纸早被我烧了,你永远也见不到,在这世上,任谁本事再高,想要为害生民,也是绝无可能!”费不凡哈哈笑道:“韩先易,你不过是个小小镖头,僻处西京,没见过世面,几个老和尚跟你随便说什么,你都信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能够担当这个世界的所有道义吗?真是可笑!”
韩先易拙于言辞,又想到自己确实是一介草民个,文不成,武不就,一无所长,天下有那么多奇人异士,凭什么要自己当救世之主啊,默然不语。
费不凡又道:“莫说是你,号称天下第一的周伯流成天住在重霄宫里闭关修行,几乎不问世事;执掌天下兵马的薛敖大将军深居将军府,自安天命:便是当今圣上,不也对鄂尔多国俯首称臣吗?你是个什么角色,天下事要你来管,还是快快交出羊皮纸为是。”
韩先易不由心道:“是啊,羊皮纸这么大的事,他们这些人都不来管,却要我来管,海光寺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他自己不保管羊皮纸,非要说我命中注定,要我来担当这个重任,我又有什么面相值得这样呢?我韩先易历经劫难,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这样为一张地图执着,和天下高手作对,岂不是不自量力,让别人笑掉大牙吗?”韩先易越想越是苦恼,但随即看到桥上死了那么多人,转念又想:“既然他们那些高手、名士都不来管天下生民的死活安危,凭什么不让我来管,我武功虽然低微,但凭着这一腔热血,一片热忱之心,纵是为之死了,也算不枉此生了。”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