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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赫对大晋称臣,年年岁岁进贡不说,凡有大的决定也要上表过来请封,虽大晋并不会干涉西赫的内事,这个过场代表着西赫对大晋的态度和立场,却是非走不可。
太后就点头,“你父王虽没有杀那宠妃,却知道将王储之位给你哥哥,也算是英明了。”
“是呢,父王说,原是自己当初没有仔细斟酌这件事,这才委屈了哥哥,心下不安之余,也觉得往日将王储之位常年空置,也确实不是个明智之举,这才早早儿的定了下来,”多娜微微欠着身子,道。
太后点点头,却突然将眼一抬,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静颜身上,“嗯,你方才说,你这位姐姐她她不会说中原话?”
“回太后娘娘,姐姐没有到过中原,所以,一直不会说中原话。”
“唉哟,好个水灵的女孩儿,若不是你说,哀家还真以为她就是我们中土生长出来的闺女呢,”太后微笑着,就向静颜招手,“孩子,你来。”
静颜先做出懵懂的样子,待太后向自己招手时,边了悟的起身,笑着来到太后跟前,太后拉过她的手,目光和蔼的向她看着,边看边笑着点头,“这是个标准的姑娘,多娜,哀家瞧着,竟比你还俊几分呢,”她转过头,向多娜笑言。
多娜早已经起身立在一边,闻听忙笑,“不瞒太后娘娘说,颜依姐姐平日里腼腆不爱多话,可是西赫的儿郎都喜欢着她,但凡瞧见了她,远远儿的就对着她唱歌呢。”
“哟,那,她可有情郎了?”太后知道西赫与中原风俗不同,倒也不拿中原的规范来看她们。
静颜顿时红了脸,正扭捏处,却见太后的脸色突然一冷,她心里一颤,顿时就觉得不好,既然自己听不懂中原话,又为什么要突然的脸红?
只是太后随即又笑了起来,依旧听多娜说着话,这种变幻快得让静颜恍惚,就好像方才那一瞬只是自己眼花,可是她知道这会子自己和多娜都是在刀口上横着的,但凡太后稍有疑心,别说是自己,就是那多娜,也只怕性命不保,大晋到处只对西赫说一声多娜暴猝,就算是西赫汗王不信,又有什么奈何?
西赫兵马再强,强得过大晋?
她这里紧张,太后却兴致勃勃,说了许久的话后,就又命赐宴,好容易等熬到宴罢,就听太后唤来一个女官没有的宫人,指着二人笑道,“闹了这半晌,哀家也乏了,秋明,你带二位公主去静香苑住下,她们难得来中原,哀家要留她们多住几日。”
秋明点点头,就来到多娜静颜面前曲身道,“请二位随奴婢来。”
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更有道是太后懿旨不可违抗,静颜和多娜对视一眼,多娜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静颜心知她是做给太后看的,她心里忐忑,就借机用才学会的西赫话说了一句,“想回去。”
进宫(三)
多娜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蹙,就缓缓转向太后,巧笑嫣然的道,“太后娘娘,多娜和姐姐不敢叨扰太后娘娘清养,还是出宫去罢。”
太后已经扶着小宫女起身,听了这话,她虽是微笑着,言语神色里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当年你母后带着你进宫时,和哀家相谈甚欢,这么多年过去,哀家心里念的很,只是西赫相隔遥远,哀家知道和你母后只怕这辈子都不得再相见了,难得还能见到你,哀家怎不多留你几日呢,”说到这儿,她拎着帕子摆摆手,“去吧,就把这里当成西赫,别拘着。”
说完,她向德太妃点点头,德太妃早已起了身伺候着,见太后要进内殿了,她忙曲膝恭送,直等内殿门上的帘子落下,她这才直了身子,微笑着看着静颜二人,“二位公主想来是怕宫里的规矩大不自在罢,放心吧,太后娘娘早已经颁下懿旨,让后宫的人不许用中原的规矩来拘着你们,只要不乱闯,都不妨事的。”
多娜和静颜相对一眼,就只能挤出笑来,向德太妃点头,“太妃娘娘说的是,多娜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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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秋明到了静香苑,一进门二人就心中一凛,看着屋子里的陈设架势,竟全都是西赫风情,原来,太后在接她们进宫时,就已经决定要留她们住下了。
静颜想到太后莫测的神情,一时不知留下来到底是福还是祸,紧张得手心起汗,却碍着屋子里尽是宫女而不敢开口,多娜的鼻翼间亦有汗意出来,她想了想,就起身对秋明道,“烦请姐姐派人去宫门外传个话给跟我的人,告诉他们太后留我们在宫中住下的事儿。”
秋明点头,“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命人去传话。”
好容易等秋明去了,多娜就找了借口将屋子里的宫女们都支了出去,这才长嘘了一口气,就凑到静颜身前压低嗓子问,“颜姐姐,既然要为柳家打探消息,太后留咱们住下,不是好事儿么,你为什么倒要出去。”
静颜看一看四周,就叹了出来,将自己心里的疑虑先说了,再问,“多娜,你胆子也忒大,怎么就借机发挥的将柳家的事儿借样画葫芦,安在你父王和哥哥兄弟身上呢,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只怕心里已经起了疑了?”
多娜却脸色一暗,摇摇头道,“你放心,我并没有扯谎,这件事是真的。”
“啊,”静颜顿时一楞,“怎么,你们那里,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多娜就点头,“只是没有我说得那么夸张罢了,弟弟确实从马上摔下来,父王的宠妃就联合她的哥哥借机诋毁哥哥,说哥哥故意要害弟弟,父王疼爱弟弟,就信了,将哥哥好一顿申饬,哥哥性子倔,竟负气学你们中原古代的廉颇,弄了根荆杖背在身上,跪在父王的王帐口,却又是一脸的赌气模样,父王见了大怒,就将哥哥关了起来,原也只是要挫挫他的嚣张,偏嫂子不懂事,拖儿带女的去找母后哭诉,又要去找父王那宠妃说礼,闹得鸡飞狗跳,父王一怒就将她们也都关了起来,”说到这儿,多娜就看着静颜一笑,“其实,这件事大晋皇帝也早就知道了的,所以我方才那样说时,虽说夸张了一些,却也只会让太后以为,那是他们留在西赫的暗探没有查清楚的缘故,我终究是西赫王室里的公主,就比他们知道得多些也是正常。”
“他们有暗探在西赫?”静颜更想不明白了,“你们不是向大晋称臣的?一向都礼数周到?”
多娜起身来到窗前,不知道是看窗外的景致,还是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半晌,她才转过脸来,冷笑道,“大晋皇帝生性多疑,表面上瞧着对我西赫笼络有加,实则恩威并重,防范有加,唯恐西赫就跟北匈奴等部落联合了一起攻打大晋边关,所以在西赫跟大晋结盟联手的第一年,就在西赫安插了大晋的细作,而令人憋屈郁闷的是,偏偏我们还要假装不知道,更要一如既往的当着那个细作的面正常行事,唯恐那细作因为父王避了他,就起了疑心向大晋胡乱禀报,西赫因和大晋联盟,早和北匈奴等部落结下仇怨,若此时大晋要对西赫不利,北匈奴等部落只会落井下石,绝不可能施予援手,那时西赫就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父王无论如何也不敢走到那一步,可怜他每日里谨言慎行,竟是睡觉也不敢踏实的,唯恐由睡梦中不小心吐露什么来。”
静颜的心怦怦只跳,她拉过多娜的手,“你们明明和北匈奴等部落闹得这样了,大晋皇帝竟然还会因为怕你们和那些部落勾结而戒备于你们,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静颜已经不好说了。
多娜的神色倒又缓和了些,她牵着静颜笑吟吟的来到床榻上坐下,“只是祸兮福兮,今儿太后听了我说的那些事,我想她的心里绝不可能没有半点触动,只要她有半点疑虑,她就会去跟你们的皇上说,只好那皇上不傻,得了太后的提点,我就不信他还会糊涂下去。”
静颜这才笑了,“要说,你这个点子也确实好,不管怎么说,能提点提点太后终究是好事,只是,我如今在想,既然我们已经进了宫,确实应该抓着这个机会好好儿的留意留意,说不准就能被我们找到什么线索呢。”
【眼一眨又三点,今天只能更四千了,实在熬不住,我要去睡了,随便说一句:今天是三月三,亲爱的们别忘了吃荠菜花煮鸡蛋哦,传说会明目治头晕肚子也不疼,哈】
永熙宫(一)
说着,静颜却又忧愁起来,“只是,德太妃方才也说了,让咱们别乱跑,我总觉着她这话里是藏着话的。”
多娜却摇头,道,“你多想了,她和咱们并无交集,哪里可能对咱们说什么呢,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
静颜想想也是,就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只留心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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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宫里来了两个异域公主,又都是太后极上心的,后妃们就也都上了心,先是皇后派人来送了些东西,接着各宫的主子娘娘们都纷纷有所表示,然而多娜虽只是小国公主,对于这些后妃们送的东西却都并不在意,随手就转送了静香苑里伺候她们的宫人许多。
静颜看着桌上堆的东西,却笑了起来,她拉过多娜嘀咕一阵,多娜也连连点头,就让宫人帮她传话出宫去她的别馆,命将她准备的礼品送一些进宫来,至夜,就有几个宫人抬着两个箱笼送到静香苑,回道,“是西赫别馆按公主吩咐送进来的。”
打开箱笼,只见一只刻着平安如意纹图的和田玉佩当头放着,静颜眼尖,一眼认出这是才成亲时,自己从嫁妆中选出挂在柳君桓身上之物,拿起玉佩细细一想,心里就热了起来,这分明是柳君桓担心二人安危,借此提醒她们注意安危。
多娜也正奇怪这玉佩瞧着眼生,分明不是西赫之物,待见她眼中凝泪,一问之后,不觉大是感慨,羡慕的道,“颜姐姐,君桓哥哥对你可真是好呢。”
“好好吗?”静颜嘴中喃喃,却将那块玉佩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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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多娜就借口来而不往非礼也,和静颜两个亲自带着礼往各宫送去。
第一路就是去的皇后的祥庆宫,皇后自然是要接见的,静颜冷眼看过去时,却是一个雍容有余,妩媚不足的女子,一张脸再怎么妆点精致,却依旧找不到让人心动的地方,想到柳君桓曾经说过,眼前这个女人之所以被封为后,乃是她的父亲当年力助皇帝登基的缘故,等到皇帝逐渐掌握平衡了朝政后,中宫就难得再见皇帝的身影,而大约这也是皇后伴君多年,仍膝下无子的最大的原因了。
皇后见了二人,笑得极亲切雍和,留二人说了许久的话,又命人取来两套簪环赏了她们,这才命人送了出来。
出了祥庆宫,二人手挽着手顺着红墙夹道往回走,多娜见静颜脸色冰冷,心知定是恨着方才的那个皇后,只是当着身后宫人的面,不好和静颜说话,只得握一握静颜的手,向她灿烂而笑的安抚。
一两日的下来,宫中人都知道两个西赫公主中,只有脸色圆润活泼的多娜公主会说中原话,另一个身材纤细瘦肉下巴尖尖的颜依则是一个闷葫芦,于是大家就都只将目光落在多娜身上,静颜则只是个安静的摆设,时间一长,静颜自己也觉得无趣,加之柳贵妃的事无半点眉目进展,她心中焦急,对这种场面的东西也就愈发厌烦。
这一日,却是在兰漪殿的兰婕妤宫中说笑,静颜一个人坐得久了,实在耐不住,就悄悄起身出了屋子,顺着兰漪殿的后院墙走了出去,间或有宫人瞧见了向她行礼,她牢记着自己不懂中原话的原则,只是微笑着点头。
三拐两绕间,不觉就顺着红墙夹道走得远了,待抬头时,就见一座精致辉煌的宫殿立在眼前,匾额上烫金大字端正写着:永熙宫。
静颜的心中顿时一颤,她听柳君桓说起过,大姐柳君华被封贵妃后,所赐住所正是永熙宫。
永熙宫此时门庭寂寥,侧耳听时,里面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她忍不住走到门前,指尖顺着门上栩栩如生的飞鸾图纹抚下,想着当日这里曾会是如何的繁华热闹。
世人只知道柳家是多么的烈火烹油繁花着锦,可是其实,这里才是富贵的源头,这里热闹了,柳府,才能热闹!
想到公婆和柳家上千人的性命竟是悬于这里,她心下一沉,手上不觉就着了些力,却听得“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竟是没有栓上的。
静颜的心就怦怦乱跳起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竟飞快的看下了四周,眼见无人注意,她将门一推,迅速的掩身进去,再将门轻轻关好,靠着门深吸一口气后,她用手紧紧捂着砰砰跳的胸口,慢慢的向内里走去。
只是越走却越是吃惊,她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