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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和君楷就都是一愣,是呵,当时只想着,那赵文胜搜过了西赫所有的东西,只剩了公主乘坐的马车未看,或许赵文胜也确实不敢连西赫公主所乘坐的马车也搜,但事有万一,若赵文胜找了别的借口试探,那时多娜就必定变得被动,所以柳君桓才让多娜索性掀起帘子让赵文胜看个够,而马车里被青色的幔子一遮为二,赵文胜自然会奇怪幔子后是什么,所以,这才让静颜半掩半现的露出半张脸出去,赵文胜看到幔子后是个女子,他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再为这道青幔提出疑议。
可算来算去,却没有料到这一层。
柳君桓想了想,就道,“好在,你跟那赵文胜说过她不懂中原话,如此看来,你进宫贺寿时只有带上她了,她只要死不开口,再谨慎些,想来也露不了馅。”
柳君楷却摇头,断然道,“不行,若是让人认出来呢,毕竟太后寿诞时,拜寿之人并不单只西赫公主,朝中诰命们都会去的,九王妃也会在,她是认识颜儿的。”
柳君桓的拳头松了又紧,“九王只想拿我们当棋子,一见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踢了出来,只是我是,就算他的王妃认出了颜儿,只怕也不好说出来的,毕竟,一旦颜儿泄露了身份,就会将他窝藏我的事招了出来,他也得不了好儿去。”
静颜也道,“我在家中做女孩儿时,极少见到外人,也就是嫁去你家,给公婆敬茶时见了一些人,我却不记得是哪些的?”
“他们都是柳家极近的亲戚,如今都在牢里了,倒也不用担心,”柳君桓轻轻拉过静颜的手,“只是,那九王妃你还是能避就避的好,尽量别跟她打照面。”
柳君楷就冷笑,“进了宫,她们两个就是蒙头苍蝇,进退全由不得自己,哪里是说避就能避得了的,我不同意。”
“可是若我不进宫,岂不是让多娜公主为难,赵文胜明明见到西赫来了两位公主,彼时又少了一个,不明摆着让人对多娜公主起疑心么,”静颜摇摇头,“我是一定要跟多娜公主进宫的,而且,我也正想着借此机会打听下贵妃娘娘的事,你就别拦着了。”
多娜就点头,“颜姐姐说的是,我这几天将西赫的风俗规矩礼节等都告诉你记着,到了宫里后,你只跟着我后面,什么话也不说就可以了。”
静颜点头,向多娜恳切的道,“如此,烦劳公主了。”
君桓兄弟二人对看一眼,就全都黯然的低头,深为让静颜一个孤身涉险而深觉愧疚。
可是他们也知道,静颜说的是对的,一来,再没有连累多娜的道理,二来,这也正是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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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多娜除了安排人向宫内寄拜帖,就是领着阿宝教静颜西赫的礼节规矩,又捡了几句日常的西赫对话教给静颜,她笑道,“咱们进宫,时不时的用西赫说几句,就没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份了。”
静颜点头,“多娜公主想的真是周全,真不愧是女中英杰,君楷每每提起,都是赞不绝口呢。”
多娜的眼里就亮了起来,“颜姐姐,君楷哥哥他他经常提到我吗?”
“是啊,我还知道他和你在雪地里打架。”
“哎呀,君楷哥哥怎么连这个事儿也说啊,”多娜就脸红起来,她扭着手指咬牙道,“那次,那次明明是他不讲理。”
“是啊,确实是他小气了,”静颜就笑,“一个大男人,怎么却跟一个小姑娘过意不去,忒没出息。”
“那也不是啦,是我先弄破他的披风,他才发火儿的,”一听静颜有责怪数落君楷的意思,多娜忙又要袒护他,“颜姐姐你不知道,他可宝贝那件披风呢,后来我让绣娘去帮他缝补时,他推却不肯,却自己拿着针线在那儿横七扭八的缝,我瞧那针脚实在不能看,想抢过来帮他时,他一把抓过去,碰也不让我碰的。”
说到这儿,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带了些紧张和一些神秘的,向静颜问道,“颜姐姐,那件披风是是谁送他的呀,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而静颜却在听到她前面的话时,已经痴了。
多娜等了半天,不见静颜回答,她伸手轻轻一推,不解的叫道,“颜姐姐,颜姐姐。”
“呃,什么?”静颜这才回神。
多娜就撅了嘴,“颜姐姐,你在想什么啊,我在问你话呢?”
“哦,我,那个,咦,你在问我话,问什么啊?”静颜忙让自己定下心神,把话茬开来。
“颜姐姐,”多娜又羞又窘,却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将之前的话又问了一遍,静颜才定了些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呃,这,”面对着多娜殷切的目光,静颜心愈发的乱,只得硬了头皮道,“那件披风是我送的,大约他是觉得对不起我,这才。”
她并没有说谎,多娜却没多想,她顿时高兴起来,拍了手道,“原来是这样,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长嫂比母,你送他的披风,他自然不敢怠慢的了。”
静颜连指尖都是凉的,她勉强朝多娜点一点头,来到一丛蔷薇跟前坐下,蔷薇正是开得热烈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兜头扑脸的将静颜裹住,她的眼里却涩了起来,摘下一朵凑到鼻前,她心里在想,柳府里假山下的那簇蔷薇花架上,此时也定是热闹缤纷,花香四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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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等到太后寿诞时,宫里就有人来传太后懿旨,道请两位西赫公主入宫。
多娜想的没错,那赵文胜果然将她的事报了进去,亦果然就说是两位西赫公主的。
接到懿旨,柳君桓等人深为庆幸,庆幸他们能够早早的想到这一层,早有防备。
为静颜换上一身西赫的衣服,多娜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半晌,确定没有哪里不对了,这才拉着静颜出来,君桓君楷都已在门外等着了,见了静颜,君楷满脸都是担忧,不停声的叮嘱,而君桓却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他的眼里尽是浓重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上了马车,随着宫里的来使一路向皇宫方向而去,静颜到底紧张,手心里湿了又湿,多娜看在眼里,她拉过静颜的手,轻轻点头,静颜强向她笑了一笑,以安多娜的心。
不多时,马车进了宫门停下,二人下了马车,各自上了早早等候的小轿,小太监们抬起轿子一路飞奔,却是脚下无声轿子平稳,轿内之人丝毫不觉颠簸的,若是身在皇宫这样戒备森严,生死一瞬的地方,静颜只要为轿夫们的脚下功夫赞叹起来。
轿子停下时,就有宫女迎上来扶出二人,笑着道,“太后娘娘才还说二位公子也该到了呢,这就来了。”
静颜牢记自己不懂中原话这一点,宫女无论说什么她也不露一点反应,待多娜叽里咕噜对她说什么时,她才微笑着点点头,她和多娜早就说好,如果多娜对她说她听不懂的话,她只要微笑点头做出赞同的样子就好,偶尔回一两句她学过的,这样才能不露破绽。
进了太后所住的仁寿宫,太后正坐着跟人说话,静颜随着多娜用西赫礼大礼而拜,太后极慈和,忙命人扶起来,笑问道,“你们两个,哪个是多娜?”
多娜忙上前一步,恭敬的答,“回太后娘娘,我是多娜,”转头一指静颜,“这是王叔家里的姐姐,颜依。”
颜依这个名字,自然是随口起的,多娜说,西赫王有多少儿女,大晋应该是知道的,她也不好凭空多说出一个,唯有将她说成是叔叔家的了。
“哦,你就是多娜,快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笑着向她招手。
多娜笑着来到跟前,太后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回头对边上的人道,“德太妃,你瞧瞧,还有半点儿她小时候的样子么?”
那叫德太妃的就欠一欠身子,笑道,“她小时候胖嘟嘟,白嫩嫩的,像财神画上抱元宝的玉女童子,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就变得一点不像了呢,是个标致的大姑娘了。”
多娜就红了脸低下头,太后这才看到静颜,向多娜问道,“你方才说,这位是你叔叔家的,叫叫颜依?”
多娜忙点头,“是呢,叔叔病故后,父王怜惜,就将她封为公主,让母后帮着照顾,她很少出来玩儿,这次知道多娜来中原,她心里痒痒,临时就决定要跟着来了,只是却不会说中原话,请太后娘娘见谅。”
“哦,”太后点点头,就笑着命赐座,拉着多娜问了许多话,又问,“王后身体可还好啊,嗯,听说年前你父王病了,如今可大安了?”
多娜曾听母后说过,当年父王帮着大晋清除边境战乱后,曾经带着母后和她一起到大晋京城来过,当时太后待她们很是尊崇,曾将她们母子留在宫里连住了三日,又给了大笔的赏赐,才送了她们出宫。
多娜忙点头,“多谢太后娘娘惦念,母后身体很好,父王父王他,”说到这儿,多娜心中突然一动,她故意的拖了腔调要说不说,只在心里合计着。
太后果然就问,“你父王怎么了?年里的表上不是说,已经好了?”
多娜就苦了脸一叹,“太后娘娘不知道,其实,父王的病,是气出来的。”
“气出来的,”太后就一愣的样子,她和那德太妃看看了一眼,就问多娜,“怎么被气出来的。”
多娜摆出愁苦的样子来,道,“是被我那几个兄弟气的。”
“哦,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太后果然来了兴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父王年纪大了,王储之位却迟迟未定,父王斟酌来斟酌去,就打算将王储之位传给哥哥,可是,可是有个弟弟却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后来查了才知道,那马鞍子下面被人藏了钢针,而那马鞍子正是哥哥送他的,他的生母是父王很宠爱的一个妃子,就硬说是哥哥怕被谋夺了王储之位,这才要害了他,”说到这儿,多娜偷偷看一眼太后的脸色,就道,“太后娘娘请想,就算哥哥怕这个弟弟抢了他的王储之位,可会把机关放在自己送的东西上呢?”
太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却也点头,“确实不会蠢笨到这个地步?”
“就是啊,哥哥自然也是喊冤的,只是父王当时被气糊涂了,就命将哥哥抓了起来,又将哥哥的妻子儿女都下在牢里,说要问斩,母后急得疯了,为哥哥求情时,也被父王骂,”多娜边说边叹气,脸色十分沉痛愤郁。
进宫(二)【红袖上也没进宫(一)】
“后来,还是下面的人警告他说,那宠妃的哥哥手上有五万西赫勇士,若是立了这位宠妃的儿子为王储,只怕将来西赫大权就要旁落在那宠妃的娘家人手里了,那时只怕非西赫之福。恰逢那宠妃和她的兄长又连着催父王杀了哥哥,父王这才冷静下来,细细推敲之后,也深觉那件事可疑,细查之下,果然发现原来那马鞍子里的针,乃是宠妃自己命人放进去的,为的是诬害哥哥,以夺王储之位,”多娜说到这里,又深叹了一声,“事情虽然有了眉目,可是这位妃子却是父王最宠爱的人,父王伤心之下,竟大病了一场。”
屋子里安静着,太后和德太妃都没有说话,然而静颜仔细留心时,分明发现太后的思绪有些飘散,她忙轻咳一声,打破这屋子里的沉静。
德太妃先回了神,她笑着看一眼太后,“不想小小的西赫,竟也有这样为了王位而杀戮算计的事,听来倒让人心惊胆战的,所幸西赫汗王洞察秋毫,没有铸成大错,也是万幸了。”
太后的目光突然凛冽起来,刷的如刀子般从德太妃脸上略过,德太妃却并没看见的样子,转头对多娜笑道,“那你父王是怎么惩治那位宠妃的?”
多娜苦笑一下,“还能怎么惩治呢,下面的人都知道那宠妃是父王心窝上的人,真要杀了,只要父王自己也受不住,就都为她求情,只说她是被人挑唆的,只削朵了她哥哥手上的那五万勇士,再将她的封位降了几级,也就罢了。”
“那倒不公平,先前你哥哥就得被下狱,喊打喊杀的,临到这位宠妃了,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只怕难以服众罢,”这德太妃边笑边说,又有意无意的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太后眼里的锋芒顿时更利,如锥子般的看向德太妃,脸上却还维持着之前得体的微笑,“那是人家的国事家事,妹妹,咱们还是不要妄加评论的好。”
多娜冷眼看着这二人,忙就接过话来,“太后娘娘说的是,父王也说,这是国事,其实也是家事,外人只知其一,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二、三、四的,平白的怪责别人,倒不如自己心里先想想,这天下有谁那么笨,就算要算计人,也不会赤裸裸的自己出手,原是明摆着的局,是父王自己糊涂没看出来,说到底,也是他偏心的缘故,所以,父王虽没有将宠妃母子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