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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经历了什么,感受如何,却都不应该舍弃自己的骨肉。而且如此决绝,舍弃后,连问一问都不肯。”
千夜说着,捧着篮子站起来。看着门口一丝丝的光良,怎样的炙热,也无法穿透层层阻挠,带给这密林深处,真正的光明。
“从血魔教主的口中听说了您的些许,总怀了多少的好奇。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却失望极了。决绝,也好。起码痛苦之中,还存在几分幻想。我去摘果子了。”
这才刚迈出脚步,君节的声音便幽幽传来。
“你如此气愤,是因为爱上了寄傲,为他鸣不平吗?”
给读者的话:
四更完毕,吼吼,星星伟岸的形象呀。卧倒了,亲们晚安~
161 请问,尊姓大名
千夜背对着君节,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抚着肚子,一双杏眼圆睁,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渐渐的,她垂下眼帘。
鸣不平吗?是的,她的确是在替寄傲鸣不平。不仅仅是寄傲,还有这个故事里,所以无辜受害的人。寄傲的母亲,那个被毒害死去的孩子,还有墨带和飞羽,甚至是君节连提都没有提起的王后。
所以鸣不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为什么,在君节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她会感到震惊,会害怕,会逃避,会迷茫?
究竟,她在畏惧什么?
“大叔,你对于儿子的事很不关心,不知道他现在变得如何的模样,更不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如果你知道了,或许就会明白,自己所说的,我会爱上寄傲这句话,多么的可笑。”
君节看着千夜,肚子已经凸显的清楚,可那背影,依旧纤弱。
“你恨他?”
这个问题,千夜问过自己多少回?可是她找不到答案,所以她不知如何回答君节。
杵在那里,良久。
“那么大叔,你爱他吗?对于这个你亏欠了的儿子,可曾爱过他?”
千夜的反问,同样令君节微微一愣。
一个恨,一个爱,均是他们不能肯定的。也或许早在心中有了答案,却不能觉察,不肯承认。
“我,亏欠了他,很内疚。”
“我是问,你有没有爱过这个儿子?”
君节沉默了,千夜的双眸半眯着,眼中似乎含着晶莹的泪光。
“从未爱过,对吗?”
“那么你呢?你恨他吗?”
“我”
是恨的吧。
“恨他”
两个人便又沉默了。
清风夹杂着芬芳,徐徐袭来。千夜那宽松的长裙,随着微风衣袂飞展。
这便是茅草屋中,唯一的声音。
君节看着千夜,直直的站立着,好似这屋旁的树木,僵硬了身躯。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寄傲与这女子之间,或许存在这样的痛苦回忆,可这女子说恨的时候,多么的绵软无力?
当初看着心爱的女人,最后一刻狰狞的笑,他怎样的恨,怎样的怨。只是如果有人问他,真得恨她吗?他又会怎样回答?
从不轻易说爱,也从不轻易说恨。却对着女子说了那个时候的全部。君节大王,不过如此而已。这是他们的缘分,起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在君节大王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女子,却不会明白他的内心,终究怎样的情感。这世上,再也没有谁比那个给了他爱同时也留给他恨的女人,更加了解他了。
“千夜,你与寄傲”
你与寄傲,并非恨意。恨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纯粹的恨,会令你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心思反问我的感受?你与他的恨,却是因为无法承认爱而披上的伪装,这世上如此做的,也都是痴男怨女。
君节,是想要如此对千夜说的。只是这句话还没来的说全,他便瞬间冷下表情,快速闪到千夜面前,伸手一挥,示意千夜安静。
好乱的气息,却是地地道道巫师的能力。他一时大意,竟没有觉察。这人,躲在暗处多久了?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不如出来一见,果然有什么事,当面才能说得清楚,不是吗?”
千夜顿了一下,原来是有人暗中埋伏。
君节大王游离各处十几载,自然不会是冲着他去的。那么这个或是这些人,就一定是冲着她肚子里孩子来的。
是冥兮他们搬来的救兵了?可看着君节大王紧张的迎敌状态,救兵绝非等闲呀。
这边,空气中凝结着紧张,而就在茅草屋旁的大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走得极慢,丝丝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变态不肯离去。一道道如同流离的闪光,顺着他唇,他的鼻,他那绝美深邃的眼,还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划过之处,只见得苍白。
千夜浑身抖了一抖,睁着大大的杏眼看着走出来的男人。而她面前的君节,在皱眉之后,还是冷冷淡淡地问了话。
“阁下,尊姓大名?”
感受不到何种属性,从未有过的怪异。君节才会直接问对方名号,知道了身份,才好估量彼此之间的战斗力。
只是他这样问的时候,却没看到身后千夜的表情。
秀美紧蹙,千夜看着身前的君节,他,竟然在问他尊姓大名。
寄傲,直直地看着君节。这个男人,留给他最后的记忆,便是那张慈爱的笑脸。
不苟言笑的父王,独独肯对他笑。只是不久之后,却渐渐忽视了他,甚至有的时候,面对了,却视而不见。知道那一夜,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夜,才有再一次展开了久违的笑容。
——寄傲,你准备好做一名巫师了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原因了
看到寄傲那种眼神,幽深的瞳仁,看不出其中的感情。可那眼神,看不出感情却足以令人窒息的眼神,令君节的心一阵阵的慌乱着。
而就在此时,千夜才挪了挪僵硬的唇,颤抖着说道:“寄傲”
君节,呆住了。
寄傲,他的儿子。已经长成了男子汉,已经认不得了。突想起刚才,怎样一板一眼地问了他的名字。又看到寄傲,那垂在身侧紧握着的双拳。一股子酸楚,不由得蔓延全身。
可是君节的表情,依旧呆呆的,依旧淡淡的。
寄傲,随即看向他身后的千夜。
千夜的眸子,因为吃惊睁得圆圆的。在与他的目光相碰之后,千夜垂下了眼帘。
他怎么来了?病得好厉害,怎么回来?是来救她的吗?就像上一次被血魔教劫持一样,拖着中了咒术的身子,来救她的吗?
三个人,两个屋内,一个屋外。彼此相对而立,却沉默不语。各自的表情,掩盖了各自的内心,只是君节和千夜,却不知寄傲此时,多么需要知道他们真的内心。
“父王,太久不见,您也不记得我了。既然问起,我总要回答,这样,才是对长辈的尊敬。”
寄傲的声音,有点古怪。不是素日里听到过的冰冷,或是邪魅,却有些抖,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酸酸的感觉。
“我,是焰国大王,火之巫师寄傲。不知君节大王,可听清楚了?”
这一句,千夜听得明白了。寄傲,这分明是在置气。以他的性子,仅仅因为君节的一句问话,不至如此。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令寄傲这样气恼?
千夜不由得捂着匈口,眸子里的泪光也泛起了不寻常的光。
难道说,寄傲听到了她和君节大王,适才说过的那些话!
162 幻影
君节大王,千夜心中怎样神秘又神圣的男人。 身为旁听的自己,尚且如此,那么身为受害者之一的寄傲,听到了的话,该会有多寒心?
千夜想到,便只是那个故事,可她却忘记了,就在刚刚,她说过,恨他。
听到寄傲的话,君节也只是轻叹一声。他不能与儿子计较什么,毕竟身为父亲的他,的确亏欠了他太多。
“你的气息怎么如此乱?感受不到火的性质,也不是其他四种的属性,可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君节的话,千夜便又皱起了眉头。
寄傲的身子,应该很弱的,那木之咒术折磨得他连床都起不来了。可现在,他却能站在她的面前,难道是想到了什么破解的办法?
不对,如果破解了,君节就不会说他的气息凌乱天呀,他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极端的办法,比如说兴奋剂之类的?
可是面对父亲的疑惑,寄傲,却只是笑了一下。
而那笑容,该怎么说呢?好悲凉。
“究竟是我的气息乱了,还是父王离开得太久,早已忘记有关我的一切?”
一定是听到了,一定是听到了。不然寄傲不会如此。
千夜的心,隐隐的疼,她赶忙对君节说道:“之前中了木之巫师的咒术,而且越来越厉害,时常吐血,连床都起不来了。”
千夜这样说着,寄傲的目光自然也挪到她的身上,幽深的湖面因为寒冷凝结成两道冰柱,发出阴森森白色光。
千夜却硬着头皮,愣是将全部的话说完了。
君节皱起了眉头。
“木之咒术?对于火之巫师来说,不至于如此呀。应该会慢慢化解的,怎会越来越厉害呢?”
寄傲冷笑一声,说道:“本应能化解的咒术,却化解不了。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火之巫师。父王您是不是很后悔?如果那个继承了巫师能力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么您,也不用苦寻十五年,更不会中了她的轨迹,凭着巫师天生的法力,您早就带着他回家了。说不定,他会成为超越您的最厉害的巫师,不要说木之咒术,就算是水之咒术,也会很随意地化解不对,他压根就不会由此烦恼。伟大无敌的巫师,不会中任何埋伏的”
那滩深水,终于起了涟漪。千夜皱眉看着寄傲。
知道他一定会难过,也一定会伤心。可却不想会这般严重。喜怒不形于色的焰国大王,究竟是怎样悲愤的感情,才会化为此时的凄凄,和那绵延不断的话语?
“寄傲,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这样太危险了,过来,让我看看。”
寄傲自然不肯,君节见他不动,索性自己走了过去。
只是才刚刚伸出手,便被寄傲一下子会开了。
随即,一口鲜血,自寄傲的口中喷出,溅在黑色的土地上,将那株刚刚发芽的嫩草,涂上了颜色。
千夜惊叫一声,君节更是要扶住儿子。寄傲却挥开父亲,捂着胸口,慢慢跪坐在地上。
终于到了极限,却不想来的这样早。旁门左道的法子,暂时克制住这咒术,才有了精力,稳住那股子躁动的势力,也才有力气,寻得孩子的法力,来到这里。
只是这样的法子,在失效之后,带来的会是极端的痛苦,和无法克制的咒术的爆发。或死,或生不如死。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他,不可以倒下。
“我的母亲,那个被你用做替代品的可怜的女人,她的死,可是与此有关?”
呼吸不均,声音时重时轻。可无论在怎样的声调,都脱不去的那浓浓的恨意。
君节,直起了身子。
“她,无意间知道了真相我并不愿看到她如此的结局,也从没想过她会寻死。”
“是吗?原来父王不想她死?那应该早些说清楚。我的母亲,还以为父王终于找回了正品,她这个替身也没有了价值。早早地死去,留着整个王宫留给父王和那正品恩爱过日子。或者,连我一并解决了。父王再与那正品生下个继承人,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死心塌地地跟在父王身边,也不一定。”
“寄傲,你不要说话了。”
“父王觉得难堪了?不应该呀,在父王的眼中,我这个儿子算得什么?我说的话,又算什么?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那般宠爱我。一个侧室的儿子,集王上所有的疼爱,成了众矢之的。而我的父王,却在为我树敌无数之后,突然冷淡了下来。那个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忐忑,忧心,可我却看不到我的父亲。直到母亲的去世,才得见一面。却也匆匆离去。留下我一人,独自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和威胁。可我,却并不怕。因为我还在幻想,父亲的保护。可是您,却离开了。父亲与大哥,都为了低/贱的女人,舍弃江山亲情。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低贱的不是那些女人,而是我。焰国大王,火之巫师寄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幻影。一个,被用来幻想, 被用来替代的幻影而已”
一颗颗的,晶莹的泪珠,来自铁血残忍的焰国大王。童年的大起大落,少年的艰苦磨难,直到现在,饱尝咒术的折磨,他都可以用最高贵的微笑,遮掩过去。
可是,可是当他开始怀疑自身的存在时,这所有的一切,便失去了支撑的根基。土崩瓦解,顷刻毁灭。
汗水,泪水,血水,汇成一道绝望的河流。对父亲的爱,幻想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