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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房是我和张鹏的新房,我和张鹏走后蓉蓉和佳佳跟奶奶住,还好塌掉的房子没伤着人,否则我都不敢设想后果。
原来当时张鹏盖房子的时候选的主梁不够好,加上今年入夏以来雨水太多,好好的一间房就成了现在这样。
当晚,我和儿子女儿住在婆婆的炕上,公公婆婆则去了一墙之隔的张虎家,蓉儿和佳儿左一个右一个,仅仅抓着我的胳膊,问了好几次“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之后才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而卧,不能辗转,却更加难眠。
张鹏彻底失踪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去找他,回答都是没有结果。我只拿了一千块钱,怎么能够收拾这样的局面?
无奈之下,我请了村里几个人在瓦砾堆里抢救了几件东西,把塌下来的木材和砖瓦清理了一下,给公婆和孩子留了钱,就会了华清,我一定要找到张鹏!
再次踏上故土,我心里充满无力感:曾经多少次,除了站台,左右四顾,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却是肩上轻松,心底自由,对未来充满期待,而如今,肩上挑着一个家,心里牵着血浓于水的骨肉,眼前却没有一条可走的路,找不到一个可以共同分担的人。
我疯子似地到处奔忙,终于在我们租住的房子里堵住了张鹏。他瘦了很多,居然留了一小撮胡子,衣服油光可鉴,眼神呆滞无光。见我进了屋,他拿起外套就要出去,丝毫没有想和我说话的意思。
“家里北房被雨下塌了。”我直奔主题,以免再费不必要的口舌。
他愣了愣,似乎好久没明白我的意思。“那,没伤着人吧?”我摇了摇头,他才说:“没有就好。”
46。第三卷 来世…第46章 无理取闹
我随手收拾起了地上的垃圾,没有什么比家里房塌了还让人揪心,在这样的大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了,一条心渡过难关才是为今之计。
他转头说:“我出趟车,回来再说。”就摔门而去。
给女儿打电话,她懂事地说:“妈妈,你不要着急,我和佳佳和爷爷奶奶住,房子塌了就塌了,不要紧,不碍事,你和爸爸没钱修房,暂时不修也可以,是不是?”我顿时答不上话来,泪如雨下,她才十岁啊!真是可怜了我的一双儿女。
就算我和张鹏的日子可以放着不过,但是我们的孩子们,却不能就这样任其自生自灭,我已经对娇娇愧心难当,不能再对不起这两个孩子,可是如今的局面,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给不了孩子稳定温暖的家。
我的命运进入了一个矛盾的怪圈,一次又一次,眼前是万丈深渊,逼着我竭尽全力摆脱困境,可是努力之后才发现,出现在前面的,仍然没有阳光大道,还是荆棘丛生,坎坷颠簸。一天又一天,闭上眼睛梦想自己明天就能出人头地,拥有享受美好生活的能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窘迫的现状被逼迫的无奈。我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整我,见不得我有一丁点儿好?
再次见到张鹏已经是十天以后,他口中的“出趟车”竟然是这么长得时间,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提家里房子塌掉要怎么办,但我知道他也没有办法,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再盖一院子新房的,可是我已经被迫再次回到了租住的这个家,已经对他服了软,我已经无力再挑起战火,只好继续住在家里,我和张鹏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好在我住得地方离燕子的干洗店还不算远,我还是天天去燕子店里上班,只在需要做饭的时候回到家里为张鹏做饭。
我刚回到家的时候张鹏似乎很意外,想是他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搬回家里来住,当我像往常一样把饭端上桌子,叫他来吃的时候,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我,不认识我了一样。我心下思量,我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就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也不能让孩子变成没娘的娃,我决定和张鹏交心地谈谈,再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总比陌生人能好一点吧?
“张鹏,我们谈谈吧。”我在他对面坐下,捕捉他躲闪的眼神。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我平日里最恨他这个样子,几棍子都打不出个响屁来,我不明白我是怎么了,像我这种急性子的人,怎么能和张鹏结婚呢?而且一过就是十几年?但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我耐着性子继续问他:“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还是不啃声,我觉得我快要被自己的一口气憋得炸开了,为什么要一句话都这么难?我顺了顺气,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要是想离呢,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可怜了我的两个娃儿,年纪还那么小,就要爹娘不全,你要是不想这个家散伙呢,你也给我个准信,好让我也知道知道,你这心理是怎么想的,这样我也不必自作多情,老惦记着我娃还有个亲爹呢?其实说句心理话,虽然自从我们结婚后,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可是你对我的好,对娃娃的好我这心里都明镜似地,我已经说过了,事事不成是我们的命,命不由我,我也从没有怪过你,这里面自然也有我的错,命不由己,但是跟谁过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你若是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挡了你的路,你尽管说出来,我虽然不想拆散孩子们的家,但也不至于绊你的脚,我想说的也说完了,你看着办吧。”
我的推心置腹并没有换来他的只言片语,这个沉闷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保持沉默,但是至少那时我能从他的行为中判断出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可现在,他却渐渐变成了一个既不说也不做的男人,鬼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如此吝啬于表态,那么我也只能抛开自己的底线,认定他是不想跟我过了,难道要我死赖着不跟他离?我孙小红的字典里好像没有这种解释。
那我就收拾收拾滚蛋呗!赖在这里算什么?
见我已经收拾东西了,他才终于开口了:“坐下吃饭吧,别闹。”
我大跌眼镜:别闹?!敢情是我闹腾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说了一大堆,才换来两个字“别闹”?我心中充满被愚弄的滑稽感,闹了半天,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憋了满满一腔的怨恨,用足了力气把它们从嗓子眼里吹出来,,没想到眼前的蜡烛却不吹自灭,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刚才的委屈还冲撞的神经隐隐作痛,可是委屈的原因却已经不复存在,我这又是何苦来着?
张鹏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牵着我去饭桌边坐好了,给我盛饭,放好筷子:“好好吃饭,说什么离不离的,哪有的事。”我差点憋不住大笑起来:我这是演的哪出闹剧呢?这顿饭,我精心炮制了一桌菜肴,喝着自己不知为什么流下的眼泪,味同嚼蜡。
他显然已经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想维持这个家,虽然是个破败不堪的家。
我不在乎,我只希望的儿女父母双全,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长大,可是我的心,却为什么这样痛?
那一晚,张鹏对我格外温柔,我们竟似新婚时那样和谐,他轻轻替我解掉胸衣的带扣,我也主动地迎合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只是,我的胸腔里,靠左的那一侧,一直装着一块冰,一块几百年也化不了的冰,沉甸甸,冰冰凉……
在外人看来,我和张鹏又变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起了多少变化。
从前张鹏无论去哪里都要我跟这,而现在,他说走就走,从不给我打招呼,以前他不回家吃饭,总要叮嘱我自己先吃,不用等他,现在却从不在乎一个人吃饭还是两个人吃饭,以前他挣到钱总是先拿给我,让我存起来,现在我连他挣了多少都不知道。
……
现在我总算体会到了一个和丈夫同床异梦的女人的悲哀,从那晚后,他对我,例行公事似地交差,我也明白,这样我们才想夫妻,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时我的心里,总汇聚着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47。第三卷 来世…第47章 兰州行1
本来我还打算着要辞去燕子店里的工作,另找份维持生计的活来干,免得张鹏因为老田耿耿于怀,可是等我发现它已经对我满不在乎,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索性就维持现状混着日子算了吧,我的雄心大志早已经化作烟云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暂且还了老田的情再作打算吧。
老田见我一段日子闷闷不乐,好几次叫我和他一起出去撒散心,我都懒得去,并不是怕张鹏多想,我与老田非亲非故,这么着算怎么一回事?还是避着人说三道四吧!
张鹏已经好几次不打招呼就去跑长途了,这次更是一连三四天都不见人影,我只好收拾了满桌子的菜,一个人就着剩菜吃口馒头填饱肚子,我总是幻想,人若是不长一张嘴,那该忧多省事,如果不用吃饭,人就不会有烦恼,更不会有七情六欲,不用为户口而日夜奔波劳碌,只可惜人人生就一张无底洞似地嘴,不仅想吃饱,还想吃好。
这么想着,不禁额头冒出一些冷汗,我怎么可以生出这么可笑的想法,不就是一天三顿饭吗?怎么可能让我孙小红无可奈何?本想就这样一笑了之,却突然觉得额前的冷汗没有消退之势,却是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道道小溪,胸下不清楚胃还是肚子的部位传来一阵阵隐痛,身体的各个部分也不大厅使唤,坐不下去也站不起来,只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生完孩子后婆婆伺候的很好,身体仿佛是比生孩子之前强健了许多,就算是在外打拼的这些年里,也不曾得过重感冒,我使劲摇摇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眼皮是是不听话地一直往一块粘,最终,我放弃了挣扎,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眼皮上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得我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睡过去,终于,我睁开了眼睛,却是伸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头还是疼的厉害,可是我却能隐约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我孤苦无助的时候,是老田救了我,把我送到医院,打了吊针后又送到宾馆住下来。
急性肠胃炎加重感冒,我趟了三天才下床,我没有惊动张鹏,既然他不顾我的死活,我又为何要自讨没趣?
我醒过来后和老田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在他一次又一次无私的帮助下,“谢谢“两个字我已经说不出口,太苍白无力,他摸摸底为我买饭,打水,并不问我为什么,我也无需去解释什么,只安心地盼望身体快些好起来。
总算我身体底子还好,没几天就恢复如初。我正发愁病好了以后应该去哪里,老田不由分说就开车带着我去兰州,说是要带我出去散散心,我知道老田这个人的脾气,多说无益,只好闭上嘴,任由他安排。
清晨从县城出发,一路欢歌,傍晚抵达兰州,我担心老田开车累坏了,顾不上欣赏兰州的夜景,和老田找了家宾馆。
老田去停车了,他把宾馆的金卡递给我,让我去开房间,我哪进过这么高级的宾馆,这里跟我以前住得招待所简直是天山底下,我拿着金卡趴在柜台上,偷瞄了墙上的价目表,我的妈呀,单间一晚一百二!那两个单间岂不是二百四!赶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就算手里拿的不是我的钱,我也不能不顾忌着花啊!
思量再三,我定了一个标准间,清者自清,就算睡一个房间,我也无需要向谁表明清白,退一万步讲,我欠老田那么多,就算他要干什么,我也不会不情不愿,没有人在乎,我做给谁看呢?
正这么想着,老田推开旋转门走了进来,他既不问我房间在哪里,也不问我开了几间房,只淡淡地笑着:“走吧。”我们之间的默契反倒像是处了几十年的夫妻,而我和张鹏,为什么总会起摩擦呢?
进了房间,我傻眼了:我见过的标准间都是有两个小床的,怎么这里面,只有一张大床呢?我顿时有些后悔,要是被人看见了,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老田不动声色地挂上外衣,把金卡重新拿在手中,示意我随时都可以去取。我一跺脚,钻进卫生间不再理他。
虽然躲过了刚才的尴尬,但是脸上的烧似乎还未退去,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我有多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照过镜子了?岁月在我脸上留下了印记,眼角已经微微褶皱,可身体却还不算饱满,没有因为生过孩子而苍老。
我环顾干净的卫生间,忽觉得自己身上的药味和汗味混合起来有些呛鼻,干脆先洗个澡再说。我悄悄反锁上卫生间门,站在淋浴头下,莫名地开心起来,去论今后要面临什么,今天开心了再说吧!
我在卫生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