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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燕子开了干洗店以后田老板已经很少来我店里了,燕子什么都不会,进设备、招聘员工、打广告、培训,都是他一手操作,他还要忙煤场的事情,已经够忙了,我不想让他再有负担,再来操我的心,我这里的事情,还是少让他知道一些为好。
当初让二哥担保贷款的时候,二哥不相信地问我:“你们能还上吗?贷这么多款可不是玩的啊!”我偷偷地咬了咬牙:“二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能还上,还不上,这不是还有我吗,我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害了你吧?”
其实我心里,害怕得跟什么似的,张鹏那个人成不了大事,就算有了自己的车,能挣来多少钱还真的说不定,我想好了,到时候万一还不清贷款,就只能卖掉老家的那院房子,总不能让二哥给我们还账吧?张鹏啊张鹏,你真的是难为死我了!
张鹏把车开回来的那天,请了他以前的一些同事来喝酒,当他们和张鹏举着杯子在客厅里大口吃喝的时候,我在厨房里为他们做菜,我对着刀下的青菜说:“张鹏,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你这次再不长进,我,可是没有耐心了!”我觉得为了这个家,我该做的都做了,这样还不行,咱们就分道扬镳吧!谁也不要拖累了谁!
张鹏已经在外头卖弄开了:我媳妇的二哥,那是正式的公家人,有人家作担保,银行能不给贷款?来,喝!
我心想:张鹏啊张鹏,你现在算是满意了,可你知道吗?我二哥做这事是瞒着我二嫂的!万一哪一天二嫂知道了,还不跟我二哥闹得天翻地覆!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能害我二哥啊!哎……
44。第三卷 来世…第44章 绝处逢生
从张鹏拿到新车开始,我们家的情况总算是有了好转,张鹏信心十足,对未来充满希望,看来,新买的车的确让他很是喜欢。他什么活都接,不仅为附近的大厂拉煤,甚至还为一些私营小厂拉土块,干得很是卖力。每次出完车回来都是倒头就睡,看着他安宁的睡姿,我每每压下心中的愤怒,替他收拾残局,我想,如果每天的忙碌能冲淡我们之间的猜忌,那就这样过吧!
自从上次和他吵完架,我们再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争吵,虽然问题还摆在那儿,但是我们都只当它不存在,慢慢忽略了那次争吵带来的恶果。仿佛他从来没有指责过我给他戴绿帽子,我也从来没有委屈到想和他分道扬镳。夫妻之间的矛盾有很多种处理方法,让时间抹平一切是其中一种,简称“冷处理”,但是这种方式只适用于像我和张鹏这样已经没有激情,之想着维持家庭的夫妻,既然对方不愿意继续揪住自己的错误不放,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不依不饶呢?只是夜深人静时,谁在鼾声如雷的张鹏身边,回忆起那些甜蜜的岁月,为什么那么爱我的他,会这么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在他心里我就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嘛?只是这种心情维持不了几分钟便被洪水般的睡衣赶得无影无踪。
渐渐地,我似乎真的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只是偶尔半夜醒来,凝视着我亲手打理的房间,既熟悉又陌生,这个价,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和张鹏,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恩爱夫妻,如果不是必须要在一个屋子里住着,我们两个恐怕早已经形同陌路。
只是,我们所欠的债,必须要共同承担,张鹏买车以后,车欠下的贷款一分未还,而他这几个月跑运输挣得那点血汗钱,早已经全部花在车上,换轮胎,换灯,加高板,没完没了,无穷无尽。无奈之下,我动了动心思,打算把我的商店盘出去,虽然对于庞大的贷款来说是杯水车薪,可是还一点是一点吧!我对自己的生意早已经没有了雄心壮志,盘出去,总落得清闲。
曾经把对生活的所有期望都押在这个小小的商店上,它也承担得起我厚重的理想,可如今,它什么也不是了,我把它卖了。我的生活也因此失去了希望。
数着手里一沓沾满血汗的人民币,我不禁比头发酸,我又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孙小红,我的梦想,遥遥无期,很多年后,老男孩的一曲高歌唤醒了我对今日的回忆:“曾经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只留下麻木的我没有了生活的方向……”歌声里的沧桑,印证我心里的荒凉,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我的小胳膊再有力,也拧不过命运这条大腿。
也罢,让一切打击都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已经一无所有,就不怕再失去什么。
我没有担心过有朝一日张鹏会丢下我独自离去,却担心当我的孩子们问我要他们的爸爸时,我只能面色苍白地摊手向他们展示我的无奈,想到这里我不禁难过地自问:时至今日,我难道对张鹏仍旧没有感情?那我为什么要嫁给他,还和他生儿育女,这到底是谁造的孽?
卖掉商店后我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引发了张鹏的不满,他鄙夷地看着我:“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下去,让我养着你?”我身子不由一颤:不知什么时候,张鹏已经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从前,不知谁曾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养着我,保护我?这才过去几年,就忘在脑后了?
我明白就算我扮可怜,他也不会再次怜惜我,只好皱着眉头向他承诺:你放心吧,我过几天就出去找事做,他这才住了声,自顾自地倒在床上。我意识竟没有忍住两行清泪已经流到嘴角:我究竟是唯了什么卖掉商店?
家里的油快吃完了,可是我手头连买瓶油的钱都不够,张鹏却一顿比一顿要求高,不是嫌这,就是嫌那,巧妇难为,我只好硬着头皮问他要钱,谁知他不给也就算了,还破口大骂:你就知道白吃白喝,还问我要钱!没有!凭什么我挣钱你花钱!
我愕然:我千挑万选找的夫婿,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么有伤心,只是绝望: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指望?索性眼不见为净,一走了之。纵然这里是我的家乡,除了大姐家,我还真的无处可去。幸好大姐见了我没有刨根问底,只是默默地为我操办吃的住的,这是我却禁不住流了眼泪:无论何时,血脉亲情总是不会断的!
在大姐家住了几天后,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我总要找个糊口的营生,否则,我拿什么去喂养嗷嗷待哺的孩子们?
我不是没有什么打算和想法,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来计划我的将来?我正一个人坐在大姐家门前的小河边出神,忽然听到河对岸有人叫我,抬起头,老田正沿着小路向我走来,自从燕子开了干洗店,我大约有两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吧?见他面带笑容缓缓向我走来,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冲的我鼻头酸楚,脑门微热,心中的愁苦也顿时烟硝了一大半。
我使劲往回憋了憋马上溢出眼眶的眼泪,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田,你来啦。”他仿佛了解了我的一切现状,静静地找了块石头坐在我旁边。我们俩沉默相对,终于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那股直冲脑门的委屈也不再撞击得我神经疼痛。
“小红啊,去给燕子帮忙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没有时间去帮他。”
眼前这个和蔼的男人,他既像一个父亲,也像一位兄长,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没有问起我的痛处,没有再揭我的伤疤,只是轻轻地,轻轻地,为我披上一件外衣,挽救了我一颗已经冰凉彻胃的心。他却一言不发地陪在我身边,仿佛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45。第三卷 来世…第45章 坍塌的希望
我住在燕子的店里,帮她洗衣服。燕子是个脾气古怪的孩子,虽然我明白对于一个跟着后妈长大的孩子,像燕子这样肯听爸爸的话,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我仍然不太适应她总是一副老板说了算得样子,不听我的劝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也懒得惹他不高兴,店里月月难有盈余,可她还是我行我素,反正最后总有他老爸撑着,我乐得清闲,总不会少了我的工资,我暗想,等我攒够了钱,就自己出去做点什么,省的在这个小祖宗面前受罪。
可是渐渐地,我竟似招架不住了,老田平时一有时间久来店里,他对我的好引发了燕子对我的敌意,这间小小的洗衣店更难容得下我了。
老田每次来店里,都要到街对面的饭店订一桌饭,掐指算算,我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光顾对面饭店三四次了,燕子嘟囔着:事干不了多少,吃起来却谁也不输。我猜测着,她是想让我自己消失,好把自己撇个干干净净,让她爸爸无话可说。可是再怎么说我和她也差着一辈,她怎么能这么给我气受呢?我决定找她好好谈谈。
“燕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甚至是看不起我,可是我们都是可怜人,我若不是走投无路,也断不会来你这里找气受,也不愿来给你添麻烦,你爸是个好人,他把我当个人,帮了我很多忙,这些我都在心里牢牢记着,倘若将来有一天我能有点出息,我会好好报答他的,当然也不会忘了你的收留,实话告诉你,我在你这里不会长干,但是好歹我以前也开过饭店,在经营上比你多些经验,我可以帮你,让那个你将来不用靠着你爸,让你后妈看不起,咱俩各取所需,并没有什么冲突,你说是不是?”我半是讨好半是威胁,不卑不亢,让这个小毛孩子顿时没了语言,从此以后对我客气了许多,店里的许多事业愿意采纳我的建议,这一个月底,盘了账后,竟然盈余了不少,燕子这才长舒一口气,佩服地对我说:“孙姐,还是你厉害。”
这是我替她帮忙以来她第一次称呼我,却叫了我一声姐,让我有些尴尬,我和老田算是忘年交,他比我大几岁,可是我比燕子才大十来岁,让她叫我阿姨,我是小了点,可是也不能叫我姐啊!难道她是故意让我难堪?谁知她这一叫倒叫上瘾了,追着我左一声姐右一声姐,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有些事情就算时时挂在心里,也不见的会有解决的办法,索性就抛开它,走一步算一步吧!
干洗店的营业总算走上了正轨,渐渐地也有了些回头客,收入也节节攀升,燕子良心发现似地给我涨了涨可怜的工资。也罢,在这里虽然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但总算有个好脸色的老板,在外打工的饿人没有比我更挑剔的了吧?好歹有口饭吃,不用伸着手问张鹏要钱了。
我在干洗店里的两个月,几乎和张鹏失去了联系,因为心情不好手头也没有钱,更没有打电话回家里问问孩子,这天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蓉儿一听见我的声音,憋不住死地哇哇大哭起来:“妈,家里北房被雨浇塌了,我和佳佳差点被砖砸死,呜呜……”我脑袋“嗡”地大了,虽然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回去修过房子,但是这也才盖成几年啊?一砖到底的房子,被雨浇浇就塌了?我忙哄住蓉蓉,让她说说来龙去脉,可是小孩子抽抽噎噎地也表达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好挂了电话去找张鹏。
推开家门,屋里乱得下不去脚,脏衣服,空酒瓶,油腻腻的塑料袋扔的满地都是,张鹏结婚前就算没替我干过家务活,至少也能把自己住得地方弄得清清爽爽的,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天没等到张鹏回来,又去找和他一起跑车的朋友,却都说好一阵子都没有见到张鹏了。
我顾不上多想,去找老田借了一千块钱,连同我这两个月的工资都带上,坐上了去西安的火车。老田本来执意要陪着我,可是我晚宴谢绝了,我不想让他喝我的家人对我们俩有更大的误会。
一路上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较早难安,旅途也显得漫长无聊,等我终于走进了自家的院子,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景象,北房的房顶有一半已经坍塌下来,院子里堆着塌下来的瓦片木块,已经被一场大雨浸的失去了原来的样子,本来富丽堂皇的北房现在像一个拾荒的老人,衣衫褴褛地靠着墙角喘气。
蓉蓉和佳佳一见到我就立刻分本过来扑进我的怀里,撞得我向后退了几步。
两个孩子一看见我就嚎啕大哭,哭得我的心都碎了,孩子的奶奶好一会才从堂屋走出来,漠然地站在门前看着我们娘三个。我拼命止住泪水,领着孩子们走进了堂屋。
北房是我和张鹏的新房,我和张鹏走后蓉蓉和佳佳跟奶奶住,还好塌掉的房子没伤着人,否则我都不敢设想后果。
原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