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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当我马上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我也转身离开。然而在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小非眼里有一丝怨恨。
高考完的日子,真是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每天和朋友们出去玩,黑白完全颠倒,连他的面也见不着。报志愿的事完全不管。其实不是我不想管,你想想,我哥不一手包揽了才怪。这样也好,反正见了面也是遵循“看不顺眼——意见不合——互相讽刺——大打出手”这一规律。
这天夜里十一点多才回来,本来想轻手轻脚回房间,没想到一进屋就发现大厅灯火通明。
宽大的餐桌已经变成了办公桌,上面铺满了各式纸张。四五个人分坐餐桌两边,而他则站在主位的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和那些人说着什么。我故意在他面前走了几圈,他就像没看见我一样。见他不理我,我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看他什么时候和我说话。
“C大挺适合的,我认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率先说话。
“可是C大太远,首先气候就会不适应。而且又很难回家一次。”一个比他还略老一些的男人说。
“太远了肯定不行,”枫的声音,“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H大。就在邻省,是个近几年来处于上升趋势的高校,前景很好。”首先发言的那个男人又提出一个建议。
“H大不理想,法学院在全国的排名太低。我看好S大。”一个女人否定了他的看法。
“S大不错,法学院全国排名第四,又在本省。”枫的私人秘书江遥也开了口。
连他也来了,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还真把这事看得挺重。
“S大的分数过高,以他估分的成绩,恐怕不保险。”之前那个男人接着答道。
“我会想办法。”枫平静地说。
“我不用你想什么办法,”我插了一句,“我只念我自己考上的学校。”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依你这种成绩,只能靠上本市的J大。”
“那我就念J大,”我回答说,随即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念完J大回来就失业么?”
我回头。“不要以为你能一直控制我。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掌握我的一切,当然,如果你有眼睛的话。”
不知道我的高考志愿上写了什么,但我相信,我的话不是毫无用处的。
一个晚上,我正准备出门,被他叫住了。
“上哪去?”
我有一个小约会。昨天在电影院里遇见一个漂亮男孩,我们互换了电话号码。他今天约我出去,可是我不想告诉他。
“你管不着。”
“不准去。”
我用怜悯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酒吧里人很多,有点嘈杂,但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孩。
他也看见了我,粲然一笑,很好看。
我们交谈了一会,他用温柔的眼睛一直看着我,还不时用手触碰我的臂。音乐,灯光,加上面前风情流转的脸,我不禁有点沉醉。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两杯饮料。”他对我说,走开了还不忘转过身来对我眨眼。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穿越人群,挤到人头攒动的吧台。
不一会儿,他拿了两杯酒回来,递给我一杯,我没有拒绝。
酒并不是很烈,但是我喝掉以后,那感觉
简直是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这么飘飘欲仙,这么兴致盎然,这么
想□。
他的脸慢慢贴近我的。他的手揽住我的腰。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臀,让我的□贴向他的。我甚至感觉到在我耳边的、柔软的气息。迷醉中,我把双臂搭上他的双肩。正在我要贴上他的唇的时候,突然有另一双手把我的双臂硬从他肩膀上掰了下来。我回头,居然是小非。
“小非,你干什么?”我的舌头都有点不好使了。
“枫少爷叫我带你回去。”他冷冷地回答,并将我拽向门外。
“我不回去”我还想反抗,然而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么?好像我在酒吧和那小子一块喝了什么然后好象就不大记得了
不管了。先去厕所再说。
刚一迈下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这腿这是我的腿吗?怎么这么软啊?怎么一点劲也没有?昨晚上喝什么了,这么大威力?
我趔趔趄趄走进卫生间,来到小便池面前,正要
哎哟。怎么小何夜也这么疼?这、这、这也太疼了这。哎哟以后不去了可再也不去了。给多少钱也不去了。本来想去泡酒吧,没想到却被酒吧给泡了。
洗了个澡,穿好晨衣去吃早(其实是午)饭。
一开开门,正好景枫也从隔壁出来。
“早啊。”我首先打招呼。
他看了我一眼,我发现,我发现,我惊异的发现,他那从来没表情没颜色的小脸,居然红了!
亲爱的朋友,你是不知道啊,我哥那张脸,是从来不会红的。不管你说他什么,他都无动于衷。我正在这纳闷呢,他已经开开身后的门,又进屋了。
哎,这怪人!
晚饭的时候,他又恢复正常了。然后就继续挂着那张死人脸。
我顺利地被J大法律系录取。七月也被录取到同一学校,读工商管理专业。因为在本市的缘故,大学期间我将继续走读。
开学前一天的夜里,我正迷迷糊糊睡着,却突然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我没有出声,继续装睡。
一个黑影轻轻地走了进来,绕过我的床,走到窗边,就在地下乱摸。
听脚步是枫。他的脚步声,我从小就听得出来。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放我房里的那些破烂(大多数都是运动器材),大的我都搬出去了,还剩些小的,我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在家,就都堆在窗下。也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今天晚上想起来拿了。还算他有良心,进来还知道轻手轻脚。
估计现在他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也拿到了他要拿的。
听脚步,是向我的方向走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待他走到我枕边的时候,停下了。我的心剧烈的跳着,不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什么。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越来越逼近我的脸。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双唇就被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碰了一下。
我大异,没保持住身体原本的姿势,轻轻动了一下。
梆的一声,是什么重物砸到人身上的声音。
“哥,你没事吧?”我惊呼,立刻翻身下床,拉开床头灯,“快让我看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哑铃,然后是他的脚,上面醒目的一块瘀紫。
我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了一样,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你怎么这么笨哪,二十多岁的人了,真是”
他没说话,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坐下。”我把他按在我床上,“我给你拿点药擦擦。”
我开开抽屉,掏出一大包跌打损伤药。外用内服,药膏药酒一应俱全。
“你怎么这么多这种药?”
亲爱的朋友,你听听,这还好意思问呢。要不是他从小一直欺负我,我用得着这么多药么。
估计他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把头一低,不说话了。
我挑了其中一瓶,把他的脚抱在怀里,涂上药膏轻轻按摩着。屋子里静静的,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扶你回房。”说着,我把他扶起来,他乖乖把胳膊搭上我肩膀。说实在的,他这么顺从我,还是第一次。
到了他房间,我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他乖乖的看着我,任由我做这一切。
接下来,我做了一件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事。
我望着他的眼睛,轻轻在他双唇上吻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慌乱中,我说了句“乖,好好睡啊”就溜之大吉了。
回到床上,我彻夜难眠。我怎么可能。我讨厌他,一直讨厌他。从十几岁开始,我所知道的就是他对我的虐待,他对我的冷嘲热讽、拳打脚踢,这就是全部。我没有理由喜欢他的,而且也不可能。我这不是喜欢,绝对不是。那这算什么?对了,这叫安慰。这是一个安慰吻。看他受伤了,给他一点点安慰,就是这样。
早上起来,我依然心神不宁。
看看他的房门,依然紧闭着。平常的这个时间,他早已起床。
相信他也是因为害怕尴尬才没有出来吧。也是,见了面我还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吃过早饭,该上学去了。走到门口,才发现今天有点不一样。
景枫在家里的特权比我大得多,每天早上他上班去都有四五个人呼前拥后,有穿外套的有放皮鞋的有递公文包的还有递车钥匙的等等,下班亦如此,场面相当壮观。而我就差得多了,他和家人们说禁止家人送迎我,所以每天上下学跟着的只有幺桃一个人。
然而今天,幺桃给我穿上外套后,我发现递过书包的那只手却不是幺桃的。
我转头,景枫站在那里。
我有些窘,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穿着浅灰色晨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没有梳洗。
很想问问“你怎么来了”,可是却没有说出口。
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轻轻挑了挑眉,意思是说,只是送送你,没什么特别的。
我一偏头,皱着眉,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他摆出一副被伤了自尊的样子,不耐烦地向我挥了挥手,把书包塞进我手里,转身上楼了。
“下面我点一下名,被点到的同学请站起来,和大家认识一下。”导员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点名册,在交待完到所有学校第一天都会听到的废话之后,就开始点名。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过去,我的思路又开始游离。
吻。我的第一个吻。
不是我爱的人。甚至不是我喜欢的人。更甚至的,不是我能想到的人。
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会吻我。不曾想象过和他亲近会是什么样子。那一刻,我们都过于慌张,忘了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并没有极度的震撼,没有激动人心的兴奋,没有缠绵忘我的甜美,更没有欲罢不能的冲动。有的只是平静,微风掠过水面一般的平静,那种平静——
仿佛在记忆中曾经发生过。
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碰我。在思绪拉回来的一瞬间,我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急忙站起来应答。
“第一遍叫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回答呢?”导员划去刚刚在我名字后面做的缺勤记号。
“我、我刚才没听清。”
导员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坐下后,我才记起是身边的人提醒了我。于是我转过头准备谢谢人家。
这是一个麦色皮肤,眼睛明亮的男孩,肩膀很宽,根据他坐着的样子可以判断,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人。
“谢谢你,刚才。”
他微微笑了笑,“应该的。”
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我?”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在大学第一次点名时还走神的人是不多的。”
我也笑了。
“叶明。”他伸出手来。
我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何夜。”
他再一次笑了,牙齿白得耀眼,“我知道。”
和叶明吃午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七月,身边走着一个女孩,比她高一点瘦一点,容貌清丽,神态温柔,五官和七月有很多相似之处。
我喊了七月,她看见我们,忙拉着那女孩跑过来。
趁她气喘吁吁的当儿,我把叶明介绍给她二人。
“你好,”她拍了一下叶明的手臂,以示亲密,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我姐姐九月。”
我赶忙把嘴里的一口饭咽下去:“原来你就是九月啊。久仰久仰。对了,我叫何夜。”
九月一下子展开笑颜:“长得好清秀!我妹妹天天都说你漂亮呢”
“你是她的姐姐?”叶明好奇地问九月。
“是啊。”九月笑着回答。
“那为什么她叫七月而你叫九月呢?七月不是在九月的前面?”
“那是因为她是九月生的,而我是七月生的,”七月抢着回答,“你这个傻瓜。”
下午上完课,和七月约好一起回家。
“九月呢?”看七月只身一个人,有些奇怪。
“她们社团今天有活动。叶明呢?”
“他住读,不回家。”
我们慢慢往家走着,随便聊着学校的见闻。
“对了,”七月突然说,“你和叶明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关系?同学关系呗。”
“我看他对你有意思。”
“你怎么这么会看?才认识多一会儿。”
“你要小心啊,小宝贝儿。你被人盯上了。”
“你才被人盯上了呢。”
“我挺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