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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看了他一眼,便径自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掸了掸沾尘的衣袖道,“温柔那一刀,可是刺痛了你?”
“什么?”王小石抬起了头,白愁飞却已经转过了身,他于是淡淡地说道,“这一刀是我欠她的,我欠她的却不止这一刀,所以,再痛我也得忍着。”叹了口气,他又有点无奈地道,“谁叫她是温柔呢,这世界上最难缠的温柔啊……”
白愁飞听了这话脸色却突然白了一白,他皮肤本就白皙近乎苍白,如今却白的便若透明一般。
王小石只听得他冷冷的“赫”了一声,却不再有下文。
门开了又关上,只是少了一个冷凄的身影,王小石一仰头靠在墙壁上,把剩下那半句话塞回了心底。
「我欠温柔的也许还有还的清的一天,欠你的,恐怕永远都还不上了,白二哥。」
“刚才那是王少侠?”鹤灌生从虚掩的门缝中看见了王小石的身影,“他受伤了?”
“嗯,刚才我们切磋的时候,他不小心弄伤了。”
鹤灌生干笑一声,白愁飞这回答显然是做不得数,这时候还有谁能有心思去切磋武艺?不过,点破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便笑道,“原来如此,白公子和王少侠真是好兴致啊。”
白愁飞微笑道,“哪里的话,不知鹤前辈找白某有何事相商?”
鹤灌生抚着银须摇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愁飞装作略有难处的样子,“可我……”
鹤灌生见他脸色,便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眼前翻了一翻,果然见白愁飞神色有变,他便道,“如今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自然依鹤前辈所言。”白愁飞肃声道。
两人入了流光阁,白愁飞将门掩上的同时,唇边却流露出了一股狡诈的笑意,但转过身来,脸色又变的沉重万分。
“不知鹤前辈可否将信物还我?”白愁飞小心翼翼地道。
鹤灌生哈哈大笑几声,右手一挽,掌中竟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菱形暗器,呈冰蓝色,菱角分明、锋利,光滑的表面有用细毫雕刻的四个小字——流光水榭。
白愁飞一见这菱镖眼神便黯了一黯,可这转瞬间的神情便没有逃过鹤灌生的眼去。
“哈哈,还望白公子不要怪鹤某才是,说来惭愧,这菱镖是我趁白公子为我挡那小雷门的千缝一线针时,从你身上窃取的。”说完,鹤灌生右手一甩,那菱镖便携了破空之势袭去,却被白愁飞轻易地以食中指并在手中。
他将菱镖一握藏于袖中才谦谦的笑道,“鹤前辈这是哪里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暗器罢了,前辈若是喜欢的话,便送予前辈也无妨。”
这鹤老头竟真的以为能这么容易从我身上窃取到暗器?!真是可笑!!
“白公子的暗器做的真是雅致,的确让人爱不释手。”鹤灌生呵呵地笑着,那笑意让人看来却不免有几分发麻,“不过,据我所知,白公子是从不使用暗器的啊,却不知,这菱镖是……?”
白愁飞神情闪过一丝慌乱,干笑一声道,“不使用并不代表不会用,多一件武器防身也是好的——难道鹤前辈找我就是为谈这一枚暗器之事?”
“哈哈哈!”鹤灌生长笑三声,却忽然快步走至白愁飞身边,白愁飞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指上立刻凝聚了真气,却不料鹤灌生只是走到他面前,低了声地道:“其实,老夫与白公子是友非敌啊!”
白愁飞这才真正震了一震,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故作镇静的模样,“却不知鹤前辈说的是什么?如今你我共在红袖招,自然是要……”
“老夫的意思是我鹤灌生不愿作流光水榭的敌人。”鹤灌生截断了白愁飞的话。见那潇洒俊美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这……我实在不知鹤前辈的意思……”
还要装傻!鹤灌生愤愤的同时,也不禁佩服这小子的城府高深。
他朗笑着拍了拍白愁飞的肩膀,神色气象活像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汉子。
“老夫曾经说过,如今的江湖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人早就该退下来了。只是那一门一庄里还有这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我们是不上也得上。江湖风波十年换,老夫看过的也不止五六个十年了,自然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一方是靠得住的,哪一方又是注定了要吃亏的!不瞒你说,老夫早看出了这江湖近期必掀风浪,这一点梅、红袖招、大小梅花剑的出世不过是个先兆,真正的杀招……”他笑着看了看白愁飞的袖口,“想必还是在白公子这一枚小巧暗器之上吧。”
白愁飞沉吟不语,鹤灌生又正色道,“老夫的涂霜山庄也算不得泛泛之辈,承蒙各位武林同道不弃,拿了个江南八大庄之首的薄名,无论是江湖威望还是门下武艺也不是浪得虚名,若白公子肯向流光水榭表达老夫拳拳结交之意,想必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一桩啊!”
白愁飞却一时有些诧然,这老匹夫,果然轻觑不得!本来只想用流光水榭的独有菱镖提点他一下,好为事后埋下伏笔,却不料这老头这么厉害,抽丝剥茧,竟然也猜到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地步!而且这种见风使舵临阵倒戈的本领,没有几分厚脸皮还真是做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道:“既然鹤前辈直言不讳,那我也不妨直说,这一枚菱镖确实不是白某所有,而是一位朋友赠予,白某对这位朋友之事也是知之甚少,不过,那人却的确爱结交一些英雄好汉,像鹤前辈这种武林高人,他自然是欢迎之至了!”
“哈哈哈!如此便好,老夫也很想结交这一位朋友啊!”
白愁飞又皱了眉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只是,我这位朋友爱好清静,不愿被凡俗之事扰了清幽……”
鹤灌生抚髯笑道,“白公子自当放心,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白愁飞推门而出时,却不禁转过身来问道,“鹤前辈与乔堂主素来交好,却不知乔堂主有没有和鹤前辈一样的心思?”
“他?”鹤灌生皱起两道深刻的眉,“那乔海本领虽大,只是生性轻佻,有时做些事来,实在是不堪入目,不过他也是个识时务之人,若是我和他说说,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白愁飞朝他一拱手,踏出流光阁的大门时却不禁泛起了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鹤灌生,你毕竟还是少算了这么一步!
不过,竟没想到这江湖人士竟这般懦弱,见利忘义。白愁飞冷冷地想,也最好如此,否则,恐怕只有连家满门,毁于一旦!
戚少商和顾惜朝已然不足为惧,现在连鹤灌生都归顺了他们这一方,那,就只有一个王小石!
想到那人,白愁飞心内不禁一阵搐痛,他可以不顾廉耻不顾尊严地让他拥抱、占有,但是,一旦那人成了自己的妨碍,他绝对、一定、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铲除!
就像多年前一样,从不曾改变!!
他忽然想起了王小石腹部那道纤细的伤口,殷红得就像那个辣椒般的女子——温柔!
只要一想到王小石谈及温柔时那种温暖温情的笑意,他便有止不住的恨意弥漫上来,甚至一度遮盖了他内心的痛楚。
他能杀、能恨、能痛!可唯独不能爱!!
白愁飞一边走着一边思度,却在不经意间将手骨捏得咯咯作响。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蓝色的暗影,白愁飞眼角一跳,骤然施展轻功,鸿雁一般朝着那蓝影追击而去!
翩然落地,墙边正立着一个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腰间捆着一根黑色的长鞭,正自散发出寒气。
白愁飞抱了双手看他,“你来的正好。”右手闪电般地一挥,那男子执鞭一挡,冰蓝色的暗器竟然一下便溶进了墨黑的长鞭中。
“怎么,他不信?”那男子语气冷酷的说。
“这倒不是。”白愁飞答道,“他不但信的干脆,而且还答应与我们合作,只是态度转变得太快,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告诉过他关于流光水榭的事了,乔海?”
“没有。”乔海干脆地答道,“鹤灌生这人城府极深,凭如今这形式,大约也猜到了许多,既然他愿意与我们合作,便由得他去吧。”他摸了摸手中那根长鞭,像抚摸情人柔软的黑发,“如有差错,至多,杀了他而已。”
“他可能至今还没想到,这最好的朋友竟然会是流光水榭的人吧。”白愁飞嘲讽的笑道,“若不是你那天将菱镖放在我手中,我也断断猜不出堂堂凤莲堂的大当家竟然有这么不同寻常的背景!”
乔海点了点头道,“我来告诉你,事情已经不容缓释了,一点梅的所在已经知道,明天,便是食骨虫禁令解除的日子,到时它们会冲入楼内,如果稍微晚了一步,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前路后路一起截断,你们这是要逼我背水一战了。”白愁飞冷笑道。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能截断一点梅的去路。”乔海抬起头来,眼内寒芒毕现,“所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十日已到,必诛一点梅!!”
白愁飞紧紧攥了自己的左手,那袖口里还有他最后的一道杀招——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杀神针”!
“乔海竟然和白愁飞是一伙的!”戚少商恨恨地捶了栏杆,只可惜这里相距甚远,听不清二人的对话,他转身问道,“顾惜朝,你打算怎么办?这次的事件,看来不止单单一个一点梅这么简单了!”
“以前是我明敌暗,现在是敌暗我更暗,既然看不清形势我们也不便出手。”他回过头来,在阴影中缓缓淡开了唇角,“他们只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还有捕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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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越写越觉得搞笑,不管啦,一鼓作气的冲啦!
【元宝】【王白/戚顾】流光水榭 之三十四 脱笼计划 (严肃状,我就喜欢大半夜发文)
之三十四 脱笼计划
“轰!”
这是一声响。
屋脊倒塌时是这样的一声响,冬雷横贯时也是这样的一声响,据说,当一个巨侠倒下时,或者是他所代表的正义公里倒塌时,人们的心中也会有这么“轰”的一声巨响。
可这一响,却发自人,一个半夜睡不着觉的人。
他睡不着觉,于是他推醒了旁边的婆娘,两辬厚唇挤在一起,作出了一个仿佛要亲她一口的姿势。
只是从他口中爆出来的,却是一声响。
轰响。
“轰!听到了吗?!”
“什么听没听到的?!半夜不睡觉你找死啊你!”他的婆娘可不理睬他,她认为到了半夜就该睡觉,正比如她认为没有情调就不能房事一样。
那汉子可急了,又推了她一把道,“你没听见啊?!那么大的一声响!轰!!就从那勾魂巷里发出来的!!”
“哎哟!还轰呢!我看你是被那勾魂巷里的娘们勾住了魂魄,半夜也还想着念着呢?!”
“你别真不信我!真有那么一声响!!”
婆娘也急了,她的急里还带着十分泼辣,“我告诉你,何老三!今晚你要么给我好好睡,要再想着勾魂巷里那些个娘们!老娘非把你轰出去不可!!”
何老三一听这话便立刻噤了声,他婆娘便卷了被子又睡了下去。
何老三却不敢睡,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老婆要他好好的睡,便是要他今晚都不准躺着,要是他老婆指着搓衣板叫他跪上去,那便真是母猫子鬼叫动春心了呢。
于是何老三就在床上呆呆坐着,一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那夜极深,无星无月,深巷子里更是连声狗吠都听不见。
何老三却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声惊天雷般的轰响,他望着这浓的阴沉的巷子,周身却爬上了一成鸡皮疙瘩。
好像有事要发生了。
那会是什么事呢?
好事?坏事?大事?小事?
对红袖招里的人来说,还弄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确实是大事!
关乎性命的大事!
他们管这个计划叫“脱笼”。
“脱笼”即指从笼子里脱身出来,他们就好比十几头野兽,给关在了一间小屋子里,现在还是相安无事,等弹尽粮绝时,谁又知会不会有事呢?
道貌岸然的正义之士、称霸一方的盟主枭雄,等到了连喝口水都要趴在干涸的水缸边伸长舌头时,又会有怎样好笑好玩的模样呢?
所幸这样的情形还没有出现,所以,他们必须在这样的事情降临在他们头上前,逃出这个笼子!
这笼子就是红袖招。
计划就是“脱笼”!
“轰”的一声响。
一声好比晴天霹雳的巨响。
何老三听得不错,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正自红袖招发出来。
像冬日里突然爆起的一声惊雷。
震耳欲聋。
振聋发聩。
这火器的名称就叫做“冬雷”!
小雷门的火器在江湖上驰名已久,这“冬雷”便是乔海等人从雷巧的尸上搜来的。
“冬雷”一下炸穿了流光阁的壁。
墙壁倒塌下来的同时,乔海便抽出一鞭!
鞭影墨黑,鞭曲如蛇,鞭势却如龙!
鞭本是由九截残鞭拼凑而成,是为九纫。
鞭所至,杀人的同时,能将你的魂魄都打得四散,是为断魂。
乔海的鞭,便称作九纫断魂鞭,虽然他的鞭名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