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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神情冷漠,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负手抬头,略微仰起的下颚与颈项连成一条流畅的弧线,收拢于淡白的衣领里,喉结便随着呼吸一起一动。
王小石猛地将视线收回,转头冲温柔不明所以的一笑。
“怪石头……”温柔虽仍然嘟着脸颊,声音却已经放软了不少。
顾惜朝冷眼旁观这一幕,脸上却挂上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也随着白愁飞的视线将目光上投,或者应该说,整个红袖招内此时没有一个不抬头看的人。
他们看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人红衣胜雪,黑发如墨,蛾眉淡扫,眼角几点媚而不妖的飞红。
“冷艳。”
白愁飞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时,几乎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过,也只是“几乎”,这“几乎”之外的人当然包括一个,戚少商。
“你就是冷艳冷姑娘吧。”他说道。
“正是。”冷艳看了眼那停放在大堂正中的两口棺材,神情依旧冷淡地道,“不知各位大侠来红袖招所为何事?如果是寻欢作乐,那还请晚些再来,如果是另有它事……我们红袖招内只是些可怜的弱女子,恐怕不能如各位所愿了。”说完,盈盈一拜之下,十个人有九个都起了后悔倒退之心。
戚少商微皱了眉头,“冷姑娘多心了。我们只是来问几件事情,以免让朋友死的不明不白。”
“那么公子请问,冷艳知无不答。”她淡淡一笑,便是红袖添香暗自销魂。
“你和妄言山庄杜庄主是什么关系?”
“朋友,下棋谈经的朋友。”
“杜庄主死的那一天,你可曾和他有约?”
“有。”
“那为何不去赴约?”
“杜庄主派人传话说庄中有事,约期便延后了。”
“派的何人?”
“一个普通的孩子,不过他手上有妄言山庄的信物,我便相信了。”
“然后你在何处?做着何事?”
“我一直留在流光阁内作画,直到追三爷忽然到来,这期间是我的丫头小九儿帮我磨的墨。”
“你和小雷门总堂主雷无边有什么关系?”
“几面之缘罢了,雷总堂主曾是我的恩客,不过他对他的夫人感情很深,已许久不来红袖招了。”
“他前日可曾来过红袖招?”
“并没有。”
戚少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红袖招外的梅花可还开着?”
冷艳慢慢地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道:“早已经谢了。”
梅花凋了不代表梅花魂已经亡了,正如一个人死了并不代表他会被永远埋藏在黑暗中。
红袖招内一众江湖侠客,你看我我看你,看得大眼瞪小眼,也不知戚少商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谜。
这也难怪,他们大部分人是冲着一点梅来的,根本不打算过问杜妄言和雷无边的死因。
说的难听点,杜妄言和雷无边的死不过是给一点梅又提升了几分打败的价值。其实他们简直恨不得戚少商能立毙在梅花剑下,这样不仅除去了一大敌人,还代表了打败一点梅就是打败了九现神龙戚少商。
梅花剑对“痴”剑,到底谁胜谁负。
恐怕也是他们所期待的另一个问题。
而他们已不用再等待。
机会已至。
“谁?!”
一声暴喝出自乔海的口中,他剑眉一耸,一个飞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白愁飞站在红袖招三楼上,冷艳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一张镶着梅花花瓣的纸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瓣猩红夺目的梅花所吸引。
纸片上劲力犹在,白愁飞打开纸片,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眉头却不禁一皱。
“易进难出,红袖亡命。”
纸片上便写着这八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有不明所以的年轻侠客问。
白愁飞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纸片翻到背面,那上面是一干密密麻麻的条目,他慢慢地念出来。
“涂霜山庄鹤灌生,凤莲堂乔海,九现神龙戚少商,金风细雨楼王小石,‘奉派’臣琨,‘陈’派夏伯候,‘天盟’范天逸,桃花社沈纵涟……”这些名字几乎已经囊括了所以来参加这次讨梅行动的人,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不由得脸色一白。
白愁飞将纸片捏碎在掌心里,凌厉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冷冷地说了最后一个字。
“杀!”
杀!
杀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任何人都逃不掉,任何人都必须得,死!
如果是一个平常人说出这番话,那么他一定不是疯子便是傻子。
只有疯子或者傻子才会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
可是,他是一点梅,没有人会认为一点梅是傻子,不过,他也许正是一个疯子。
一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有少年侠士已经开始腿软了。
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参加这次计划,不该来红袖招,不该来江南?
也许在江湖上当个无名无气之辈也比丧掉性命的好。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懦弱,此刻站在红袖招中的有不少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他们断不是被一个“杀”字便吓得倒的人。
其中为首的是涂霜山庄庄主“银锏老人”鹤灌生,也是杀人名单上第一位的人。
他捋了捋斑白的长须说:“看来,一点梅是早有打算,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没错。”乔海从窗户外再次跃了进来,“没有追到,那轻功,简直不像人!”
“既然他已经给我们下了战书,我们便理应有所回应,戚老弟,你说是不是?”鹤灌生眼睛亮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戚少商却没有答话,他略低了头,眉峰皱成一个“川”字,手上却暗暗使劲握紧了剑柄。
白愁飞从三楼上翩然跃下,落在人群之外。
顾惜朝正站在他眼前。“你我都没有在名单中,该说幸还是不幸?”
“一个疯子和一个死人,又怎么会在名单中。”白愁飞冷冷地答道。
顾惜朝笑,笑如三月春花,“可谁又想得到,疯子和死人还是有合作的一天?”
白愁飞负手看天,看窗棂之间那一格青天,“也许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往往是最容易发生的。”
“你们两个都在说什么啦!!为什么本小姐没有在名单上啊?!这根烂梅花,居然瞧不起本女侠?!等我抓到他,要他好看!”温柔气冲冲地跑了过来,王小石笑嘻嘻地跟在后面,“你要是喜欢,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好了。”
“臭石头!你是在咒我死啊?!”温柔一刀给他劈了过去。
王小石斜身一躲,两人便一追一窜,打得不亦乐乎。
眼看温柔的刀光就要落到他的身上,王小石却突然脚下一滞。
他停住了。
温柔不由得一愕,然后便是一震!
她决计是不想伤害到他的,但刀势已然收不住了!
但那悠远如梦的刀便没有碰到王小石。
因为他,拔刀!
相思刀在空中滑过一道明痕。
带着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
同时,灯火骤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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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一章内容不止这么点的……
但谁让我FC了呢,FC最大,所以,只有这么点了。
啊,这个星期要考试,考试啊考试,所以,星期四不知还能不能发了。
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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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标题跟文没关系,我只是在感伤T口T
此生与花无缘~~~~~~
葵花,莲花,都无缘,切,老子改行喜欢菊花了
之二十一 十日劫(7)
金器交接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王小石一刀格开了温柔的刀锋,然后毫不滞留地反手便在胸前一挡!
“呛!”
声音脆得仿如雪地里骤然断裂的枯枝!王小石硬接下这一招,相思刀在空中划出一个轻盈的圆弧,又将来势反卸回去!
胸臆里一股鲜血直欲汹涌而出,王小石咬牙忍住,凝神聚气,等待下一轮冲击的来临!
可事情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击不中,那剑意竟毫无留恋地撤退了。
“不好!”王小石在心中暗叫一声,立刻将真气一口提上,大喝道:“大家小心!是一点梅!”
“一点梅?”
“什么?是一点梅?!”
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随即人人都争着拔出自己的武器。
“来的正好!一点梅,就让你爷爷我解决你的小命!!”
在一连串的谩骂声中,甚至不乏有人埋怨这灯火灭得太急,以至无人可见他们诛杀一点梅时的雄姿英发。
王小石有些恼恨自己的冲动,太轻敌了!一点梅,岂是这么容易打败的!
可情势已容不得他有半分悔意!
眼前突奔过一道苍白的光芒,惨淡、凄清,像是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
而这一挥,便是一条人命!
梅花剑!
这是王小石第二次见到梅花剑的踪迹,第一次,是在那个漆黑的地窖里。那时,他身中数剑,恍惚中也是这无数道惨白的光芒在眼前忽闪,他只能凭着本能,还击,再还击!
江湖上传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两次梅花剑的剑光,除非他有两条命。
王小石并没有两条命,可他确是第二次见到梅花!然而这一次,他是否还能保着自己的性命?
无人可知,因为,今次梅花剑对准的,不再是他!
眼前忽然就闪过了一道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金风细雨楼,艳丽夺目的血红在那人洁白如云的衣裳上绽放,他笑着倒下,何其惊心动魄的美丽。
原本已经快要遗忘的事情却突然卷入了脑海,王小石心中猛然一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白……”
“小石头!”
温柔颤抖的声音传入耳里,王小石一震,手却被温柔牢牢抓住!
“小石头……你在吗……”
感到手中传来的细小的颤抖与畏惧,王小石狠狠地闭上眼再睁开!
“我在!”
他说道,强撑着身体将温柔护在身后。
一点梅那一剑,似乎是要定了他的命,几乎灌注了十成十的威力,与他硬拼下一剑后,王小石只觉胸口仿佛塌陷了般的剧痛!
可他不能退,更不能倒下,他要保护她,他不得不保护她!
望向局中,乱光流盈,却没有听见任何人的惨呼,甚至连濒死的一声闷哼都没有。
梅花剑过处,不留余音,你可曾听过梅落有声?
也许这一刻你还睁着眼,但下一刻你已然一剑穿心。
这是一场局。
杀局!
也是死局。
王小石拔剑,他远离杀场如何出招?他将真气灌于掌中,凌然一道剑气破局而入!
凌空销魂剑,仅凭剑势便在场中划出“嗤嗤”裂空之声。
这一剑几乎已灌注了他剩余的全部力量,一掌击出后,他猛地咳出几口浓血。
“小石头,小石头,你怎么了?”温柔急得快要哭了,她赶紧将王小石扶起,手上黏黏的,似乎沾染的鲜血。
王小石却已没有时间来安抚温柔,他大愕。那一剑仿佛被无边的黑暗给吞噬了进去,竟连半点回响也没有了。
他竭尽全力的一剑尽被一点梅化解为无形?不敢置信,却又不能不信!
而就在他击出一剑后,灯光却亮了。
亮在一个人手中。
他的青衣划破了几道口子,发丝也有几分凌乱,俊美的脸上染着触目的鲜血,在凄冷的灯火中三分狰狞。
可血并不是他的,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身前那人,双眸幽幽仿佛蕴着两朵寒焰。
“戚少商,我不用你来替我挡刀子。”顾惜朝冷冷地说道。
戚少商一手撑着“痴”,艰难地站着,鲜血淋漓的嘴角却往上挑,“顾公子,你以为我想吗?我只是见这人不会武功便出手相助了,谁知道居然是你。”
“哼。”顾惜朝别过脸去,他自然知道戚少商说的是假话,在场的武功被废了的,除了他还有谁?
他从戚少商身旁走过,径直举了灯去察看其他人的伤势,戚少商苦笑一声,盘腿坐下,运气疗伤。
又是骤然平静。一点梅就像一个幽灵,忽然到来,又忽然离去。
然而他的到来不是没代价的。
代价就是命!
“顾公子。”迎面而来的是乔海,他神情虽然狼狈但可见伤势并不是很重。
顾惜朝朝他略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清理残局。
死的人大约有一半,都是一剑穿心至死。看来,一点梅这次来势汹涌,志在一招便杀,不杀便退!
只有王小石这种突遭袭击的和戚少商这种忙于救人的,才会弄得一身是伤。
剩下来的几乎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门主等,他们一面叹息着清理徒弟门人的遗骸,一面仍是心有余悸。
“咦?”乔海一声诧异,顾惜朝赶紧走过来,只见乔海正蹲在一众青楼女子的尸体前,拉开她们的衣襟。
顾惜朝眉头微皱,“乔堂主,你在做什么?”
乔海看顾惜朝的神色,尴尬地一笑,“顾公子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要对几位姑娘不敬,只是,我发现,她们身上并没有伤痕,而是被毒死的。”
“什么?!”顾惜朝仔细地检查了那几位女子的尸体。
“果然,我们中计了!”他叹道。
其余人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