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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皇妃-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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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煞,是我!”她很肯定地点头,又道:“你快他们让开,我要见他。”
    萧煞立刻对那些侍卫命令道:“让开,让她进去。”
    那侍卫犹豫道:“这皇上有旨”
    萧煞冷声打断道:“若皇上怪罪,一切后果,由本统领一力承担!”
    那些侍卫这才让开,漫天感激一笑,迈入茶园。
    茶园里一如从前,美轮美奂。漫天缓缓走过狭窄的通道,路过碎石子路,踏上三步台阶,沿着碧清的水渠往前一步步迈进,速度极慢,脚步极轻,每一步都仿佛踏过那五年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五年的阴阳两隔,相见却不能相守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
    她开心的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淌满了脸庞,无声地滑进了衣领,似是生怕惊扰了樱花树下那沉浸在回忆中的男子。
    泪眼模糊,她在不远处一棵柳树下停住,想平复下太过激动的情绪。而前方的男子静静的坐在那里,一个人重复下着从前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棋局。
    暖黄的阳光,从天窗流泻而下,将他笼在其中,可是,即便是在阳光中,他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的凄冷而孤独。
    他一边下着棋,一边絮絮而语
    “阿漫,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下棋?”
    “我们相互试探,谁也不肯先说真话。你啊,就是太谨慎!”
    
    “阿漫,这里是我们感情开始的地方,你说这里寄托着你前世的梦想,你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吗?以后,可就看不见了”
    “阿漫,我已经等了五年了,你说会有奇迹,可为何我完全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阿漫,我不想再等,我真的很累了!”
    “我以为只要抱着你,我就有勇气一直这样走下去。可是,我不知道,如果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我也会累,会有走不下去的时候阿漫,你知道吗?”
    “我知道。”五年来,他们各自说着对方无法回应的话,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回应他。泪水,不住的流淌,那满心的酸楚倾溢而出。她看着他身躯震颤,打翻了茶杯,再缓缓回头看她,那双风眸有着期盼,有着害怕。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害怕这只是他的幻听;他害怕惊喜过后会是更深的绝望;他害怕一回头看到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哽咽着开口,嗓音无比温柔且深情:“无忧,我来履行约定了!这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她看到他身躯巨震,眸光颤抖,那些藏在心底压抑了五年的剧痛猛地袭上心头,夺去了他的呼吸。那忍了整整五年的泪水,终于遏制不住的滚落下来。这个骄傲无比的男子的眼泪,这是她第一次见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天地远去,岁月无声。他们的周围,再没有樱花树,没有垂杨柳,没有琉璃宫灯,没有西湖龙井只有两双隔绝了千年时光的泪眼,痴痴凝望
    这一眼,望尽了七年时光,望过了流年变换。
    宗政无忧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吓跑了她。漫天咬了唇,朝他扑了过去,“无忧,无忧,我回来了。”
    宗政无忧双手僵硬地抬起,面对扑到他怀里的女子,他那么轻那么轻的将手贴上她的背,仿佛面对的是一触即碎的幻梦,可手上这般真实的触感,不像眼睛看到的那般飘渺无依。他哑着嗓子轻声问道:“是你吗?阿漫真是是你吗?”
    她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一下又一下,唯恐他不信。向他确认道:“是,是我!我真的回来了!我说过,我会回来我说过,我不会抛下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还说过,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无忧,这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人!谢谢你能为我活着,谢谢你等我回来。”
    “阿漫”他喉头哽咽,再说不出一个字。双臂蓦然收紧,似是要将她溶进他的灵魂。
    七年的分别,五年的等待,在他准备与她一起长眠之际,她竟然真的回来了。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坚持,即便是这几年如行尸走肉,过得生不如死,可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值得。
    “阿漫。”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的眼,渴求得到她的回应,让他死寂的灵魂也得以重生。所以,他不断的唤她,而她笑着回应,泪水不停的流淌。
    “阿漫?”
    “嗯,是我。”
    “阿漫?”
    “是我。”
    “阿漫,阿漫,阿漫”
    “无忧,我在,我一直都在,以后永远都在”
    番外 容齐:我的爱,永无出路
    “命中注定,会有那样一个女子,让我年轻而短暂的生命找到存在的意义。然而,命运又何其残酷,给我机会遇见她,爱上她,却永远无法相守。
    当我登上皇位,我以为我终于具备保护她的能力,可以给她幸福,可她却从冷宫步出,一声‘皇兄’让我的梦支离破碎。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灰白。我无法接受,我心心念念所爱之人,竟然是我的妹妹!
    直到有一日,我从母后与胡总管的对话中得知她并非真正的容乐时,我本该欣喜若狂,可是,下一刻,我又成了她仇人之子;当她为了我,决然饮下‘天命’忘记一切仇恨,我本可与她重新开始,却又为保她性命,不得不亲手将她送入他人怀抱
    这便是我——容齐的命运!
    自尚未出生之时,便已注定我命不过二十四岁。无论世事如何轮转,我的爱——永无出路。
    容齐,容棋!
    请容我一局棋,以爱为筹码,命做盘,下到肝肠寸断,亦、不、悔!”
    ——容齐
    自从容儿服下天命,失去记忆,他只能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每每见她,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将满腔的相思意化作单纯的兄妹情,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有所察觉,总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在她眼里,他成了一个心理变态的人,枉顾道德伦理,竟喜欢自己的妹妹。而他,有口难言。
    与失忆后的她相处,尽管心有苦涩,但心中总还有些快乐。于是,和亲的日子,拖了一天又一天,最终在母亲的逼迫下,他只好定下日子,让她去临天国和亲。
    她离开那日,一身大红喜袍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不顾大臣反对,毅然亲送数十里地,不舍的看着她走出他的视线,离开他的生命。
    回宫之后,他心情郁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为了她每月定期的解药,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母后的命令,一步一步算计着。
    “皇上,那边来信了。”小旬子拿着一张字条递给年轻的帝王。
    容齐接过来,展开,那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烙铁般印入他眼眸之中。他双眉一紧,血腥气在胸中翻滚,剧烈的咳嗽。
    小旬子一惊,忙递过药来,他抬手制止,慢慢平复心中的起伏。
    这一纸字条的内容,是说他的爱人,终于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大婚之日,宗政无忧劫走新娘,这证明宗政无忧果真对她动了情。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溢出嘴角的笑容怎那般悲绝而苦涩?只因一点,那一点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的容儿,也爱上了宗政无忧。
    他握着宇条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力透纸背,指尖泛着青白颜色。
    他以为做出了决定,就能承受一切。他可以不在意她的身子是否属于别人,可是,他却忘了,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连她的心,也不再是他的。容儿她会爱上别人,会为别的男人伤心断肠,而那个人,同他一样,有着至高无上的皇族血统,站在皇权下,遭受皇权诅咒的出色男子。爱上那个人,注定她的一生无法圆满。
    爱一个人被其所伤,再迫不得已嫁给另一个男子,那神日子,定然不可能幸福。而促成这种局面,有一半是他的“功劳”。而他所要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等有朝一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所为,她会恨他吧?会有多恨呢?他不知道。
    十指紧握,他对着一处怔怔出神。夏日的阳光格外浓烈,透窗洒进来的光线斑斑落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面无人色,脸色极尽苍白。
    小旬子不安的唤了一声:“皇上。”
    容齐没动,也没开口。他忽然想,这样也好,不论她爱上谁,都比爱他这个短命之人要来得好一些。只是,他想念她,真的很想很想。
    就在这种想念还有算计里,过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想尽办法,也没查出来他们所用药方的配量。他觉得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得这么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探听到那个计刮里,母亲不只是要利用她,而且是想用她的死来逼宗政无忧与宗政无筹兄弟二人搏命厮杀。
    可他怎能让他们得逞,按下心头震惊,他面上不动声色,暗中让人向临天皇转达他想参加临天国秋猎的活动,不久,临天国发来邀请,他的母亲试探着问他是否想参加?他便对母亲说:“这几年,我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不知道哪天就去了,所以,我想再见见她。”
    他的母亲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同意了。
    到了临天国,见到了她,看着她清瘦的身影,他心疼不止,胸腔内有万干思绪澎湃只化作清和淡雅一笑,叫一声“皇妹”再在她冷淡疏离的声声“皇兄”的称呼中,心间泣血。
    那一日晚宴,他表面应付着临天皇和临天国群臣,心思全在她身上。不论有人没人,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宠溺和关怀,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启云国皇帝最疼爱的公主,这样,那些人才不敢小瞧了她,包括临天皇帝和她的夫君。可是她不懂,因为萧煞,她心里已经对他生了怨,她以为他一心致萧煞于死地,却不知他这么做是为了将雪孤圣女唯一的弟子送到她身边,希望那个女子能记着她对他们兄妹二人的相救之恩,从此死心塌地的跟随她。
    她不懂,没关系,他不需要她懂,只要她好。
    晚宴过后,他想说送她,但忍住了,因为知道她会拒绝,所以只温和的笑,定下第二日之约。
    从天不亮,他就不停地问小旬子她可到了?他是那么的想念她,多不容易才来这一趟,总想多与她相处哪怕是片刻,哪怕是她在怨着他。
    她来的时候,他等在园子里,见她行礼,他想扶一扶她,她却躲开了。他掩饰住心中的失落,露出煦如春风般的笑容,道:“这里既无外人,皇妹也无须多礼。过来,叫朕好好看看,真的是瘦了许多!朕知道,让你背井离乡,远嫁临天国,委屈你了!”
    她只说:“皇兄言重了,能替皇兄分忧乃臣妹的本分,岂敢轻言‘委曲’二字!”
    她表面恭顺,眼神却分外冷漠。
    他咽下一腔苦楚,轻轻叹息道:“皇妹心里果然还是怪贵朕了!以前,皇妹从不曾这般故意疏远,拒朕于干里之外。”
    她却淡笑看他,目光微凉,说道:“因为皇兄以前对臣妹不曾有这诸多算计。我一直以为皇兄是真心疼臣妹,但我忘记了,皇兄首先是一个国家的皇帝,然后才是臣妹的兄长!臣妹不会怪责皇兄,但请皇兄也别要求臣妹一如往常。”
    他想,是不是他是自己太贪心了?既想保住她的性命,又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他真的太贪心了!不知不觉,这句话他说得出来。她垂眸回道:“世事无两全,皇兄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就好!”
    他自然知道,便对她说:不管她作何想,他从来都没想伤害她。他知道她不信,但他依然想说。
    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每当她离去,他就盼着下一次的见面。同时,他也在琢磨着怎样才能保住她的性命,又不破坏母后的计刮。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等到那一天到来时,他心痛到几乎起不了床。看到她眼中隐有担忧,他便觉得开心,至少她还会担心他。这就够了!
    招呼她坐到他身边,听着她关怀的问候,心间微暖,可她坐了不到一会儿就要走,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她,只得略带埋怨道:“朕过几日就要回国,你就不能抽空多陪朕一会儿?下一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便沉默,犹豫着,终究还是留下了。
    那一天正好是她体内毒素发作的日子,他事先命人准备了药,可她对他何其防备,竟趁关窗之际将那碗药偷偷倒掉,可她没想到,那碗药喝与不喝没有差别。而他,明知她早已不信他,他仍然心如刀绞。
    对她来说,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对她关怀备至的亲人,却多番算计她,是个很可怕的人吧?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说什么。
    当她关好窗子,一回头看见他,她吓得脸色苍白,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她怕他!
    他也知道这样的他,就像是魔鬼,无法令她不害怕。可他,何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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