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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皇妃-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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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整个宋府乱极了。
    下半夜,宋府才渐渐安静下来,宋大人默默转身,独自去了栖灵堂,宋环的魂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宋府,临走前,拜托漫夭帮忙照顾她爹爹。
    漫夭应了,来到宋环的闰房,此时房中一个人都没有。漫夭灵魂进入宋环的身体,一向虚无缥缈的灵魂忽然间有了着落,整个人都有了力气。
    漫夭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灵活自如,仿佛是她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喜不自胜,心中激动万分。
    她活过来了,她竟然真的活过来了!她真的可以可以与无忧再续前缘么?
    一直以来,她不敢奢望的期盼终于实现,这一刻,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激动,交杂着五年的辛酸苦楚,她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她在心里唤着:无忧,无忧,无忧等着我,我很快就可以与你团聚了!以后,你再不必对着一具冰冷的躯体忧伤悲恸,我也不用再远远的看着你,却感受不了你的温度。以后的以后,我们一起携手到老,再没有任何人任何可能将我们分开!
    她连忙起身,掀了被子,恨不能马上进京,可理智提醒她,从边城到京城坐马车最快也得二十日,路上还得过黄河,她如今没有内力,又无盘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毕竟好不容易才活了过来,她要珍惜这来这不易的生命,才能与无忧相守一生。
    晚上的风很凉,漫天下床,从宋环柜子里找了件白色的外衣披上。再环视一周,宋环虽是小姐,但这屋里似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漫天在梳妆台前坐了,拢了拢头发,思索着,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顺利进京?如果和宋大人开门见山的说,会不会吓着他?
    天将亮,有个丫环推门进来,见床上无人,漫天背对门口站着,那丫环只当见了鬼,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昏了过去。
    漫天把那丫环扶进屋,便去栖灵堂找宋大人。
    宋大人站在宋环母亲的灵位前忏悔,听到有人进来,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头。漫天关好门,走上前,虔诚地对着宋环母亲的灵牌拜了拜,表示由衷的感谢。她站在宋大人的右手后方,昏黄的灯光闪烁着,让她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有点飘渺,显得不大真实。
    宋大人一转眸见是自己那已经断了气的女儿,怔了怔,脸色顿时白了,但他还算镇定,转身目光复杂道:“环儿,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怪爹爹对你太严厉了?所以才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向我抗议?爹这一辈子,无愧于天地,唯独愧对你娘,我想把你教好,不辜负你娘的期望,可你偏偏不争气,经常做错事还不承认,我对你严厉也是为你好,谁知你”
    见宋大人神色悲伤且愧疚,话也说不下去了,漫天微微叹息,原本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此刻却犹豫了,失去亲人的滋味也不是不知道。她想了想,才道:“爹爹,您别难过,女儿只是去见了母亲一面,现在已经回来了。”
    宋大人一愣,低头看烛光将她投在地上的影子,皱了眉,凝思,大夫明明确诊她已经咽气,怎么会突然活了呢?
    宋大人盯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肌肤赛雪,面色有些苍白,黛眉微蹙,眉心含着一抹哀愁,的确是他女儿惯有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表面看上去一模一样,可眼神给他的感觉跟以前不大一样。他的女儿性子懦弱,很怕他,平常连看都不敢看他,可这个女子面对他犀利的目光,看似在闪躲,实则泰然自若,眼底并无一丝害怕的情绪。
    “你不是环儿!你是谁?为何要扮作本官的女儿的模样来瞒骗本官?莫非环儿的死与你有关?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本官无情!”宋大人板起面孔,神情严肃,审犯人般的语气很是凌厉。
    漫天一惊,没料到这样快就被看出端倪,这个宋大人,果然不一般。若换作一般人,可能会乱了阵脚,但她岂是一般人,只故作诧异不解,声音柔弱道:“爹爹你在说什么?女儿怎么听不明白?”
    宋大人见她眼神疑惑,没有半丝慌乱,不像是装的。而她的声音没错,再看她与女儿毫无相差的身形,眉头愈发皱紧,暗道:“难道是他多心了?入过一次鬼门关,所以她才有此变化?想到这里,忽然记起女儿耳垂上有一颗痣,他微微侧目,就着灯光看了看,眼前女子耳垂上一颗痣赫然在目。他一震,果真是环儿!她真的还活着!尽管这件事不可思议,但他却不得不信。起起她刚才说的话,连忙问道:“你说,你见了你母亲?”
    漫天点头,宋大人又问道:“你母亲可说了什么?”
    漫天道:“母亲说,她一生的遗憾,是没有在离开人世之前再回京城看看年迈的外婆。她希望我能替她去看一眼。”
    宋大人垂头,想起死去的夫人,心生愧疚,只连连点头:“好,爹安排人送你去京城完成你母亲的心愿。”
    漫天心头大喜,道了谢,便与宋大人说越快越好,之后就回房收拾东西,当日就出发了。
    坐马车行走了十来日,一路上都很顺利,直到黄河。
    这日天气阴霾,半下午天就黑了下来。天空乌云滚滚,他们乘坐的船只行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河中波涛迭起,船只不稳,在飘荡中失去了掌控方向的能力。
    船上众人都慌了神,漫天更是心惊,若换作以前,她运用轻功飞渡到对面孔不是难事,但这具身体没有内力,若是落了水,这么凉的天,她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的上岸。眼看天气越来越恶劣,船却无法前行,甚至在摇晃中还进了水。宋大人安排的那些人虽然有些武功,但却不够能力在这种情形下保她安然无恙,面对这等情境,一船的人慌乱无措,更无暇顾及她。
    漫天望着河中波涛翻滚,心中顿生绝望。她望着远处暗黑的天空,悲哀道:“老天真的瞎了眼吗?我历尽艰辛,才得以重生,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就是不肯放我一马?”
    她胸腔内恨怒交加,突然仰头,对天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想要幸福就这么难呢?”
    船上的人忽然安静了,都掉头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向懦弱,连对下人说句话都很小声的大小姐,此刻象是变了一个人,她指天怒骂,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凛然气势,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漫天发泄过后,跌坐在船板上,浑身都充斥着绝望和悲愤,船舱中的水越发的多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对岸突然有一个身影飞过来,踏水横波,转眼间便到了她眼前。
    漫天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面孔,便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揽住了细腰,被搂着渡水来到了对岸。
    那人放下她,漫天转身,只见那人左手抱着一物,用黑布盖着,不知是什么。身上着了一袭灰衣僧袍,长发随飘舞,仿佛早已置身凡尘之外,这种气质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所没有的,但他英俊的面容却是她万分熟悉的故人,漫天震惊之下,脱口叫道:“阿筹?!”这不下是七年前在启云国皇宫独身纵马离去,从此销声匿迹的傅筹吗?他怎么穿了僧袍?难道当日近受的打击过甚,因此勘破红尘?也好,这样也好!能放下就好,只要安然活着就好!
    此人正是宗政无筹,听她这一声惊唤,身躯一震,神色立变,这普天之下,会唤他“阿筹”的只有一人!而那个人,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是谁?”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声音有些微控制不住的轻颤。
    漫天自觉失言,连忙垂眼道:“我叫宋环,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人了。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点像。谢谢你救了我!”
    宗政无筹眉心微蹙,面目慈和看不出情绪,只是定定望住她的眼,却没再说什么,片刻后,他转向欲上马离去。漫天回头看了眼沉没的船只,叫住他:“请等一下。”
    宗政无筹顿住脚步,回眸淡淡看她,漫天小跑两步,到他跟前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往何处?”
    “京城。”他简单回答,声音温和。
    漫天眸光一亮,忙道:“我也去京城,你可否带我一起上路?我的行李都在船上,已经沉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她还在怎么说服他带她上路,谁知宗政无筹不等她说完就已经应了:“好。上来吧。”他朝她伸出手,依旧是修长的手指,掌心有一些茧子。
    漫天低头,生怕他看出眼中的情绪。她想,既然他全部都放下了,她就不想再添波澜。扶着他的手,翻身上马。二人共乘一骑,没几日便到了京城。这几日里,他们的话都不多,但他的目光总是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偶尔划过一丝异色。
    一入京城,漫天便与他道别致谢,“以后,你准备在休息落脚?”
    宗政无筹淡淡一笑道:“天高地阔,四海为家。”说罢状似无意,又道:“听闻明日早晨,皇帝会去西城拢月花园,如果想瞻仰帝王风采,别错过机会。”
    漫天心底微微一震,诧异抬头,见他目光平静,温和无波,只淡淡的笑,那笑容中,有着无声的祝福。漫天轻轻的笑了,一副皮相,到底瞒不住他!
    “谢谢!保重。”她笑着道别。
    “保重。”宗政无筹目送她离去,直到女子的背影消失不见,他仍然在原地不动。许久之后,他低头,揭开蒙在左手端着的物什上的黑布一角,看着里面乌红的植物,他嘴角释然的笑意浅浅荡开。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真正的放下一切了!
    漫天来到繁华街市,取下她所有的首饰拿去当了,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等待第二日的到来。这一晚,她激动得睡不着觉,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又坐起来,直折腾到天亮。待天一亮,立刻打水洗漱,整理好衣物,对着铜镜照了又照,镜子里的容颜清丽脱俗,虽不及她以前那张脸,但也足够漂亮。虽说他们都不在意外貌,但谁不希望在自己心爱的男子面前,最好不要太难看,至少干净整齐,看起来赏心悦目。更何况,她的丈夫不是一般人,而是天下之主,也是极致完美的男子。
    收拾妥当,她离开客栈,早早的等在天一湖边,盼着她心爱的男子出现。
    太阳升起,照在湖中波光粼粼,春风一吹,水面便皱了起来,一如她的一腔思绪。
    等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似乎比五年的时间还要漫长。她望眼欲穿,无忧还没出现,阿筹却来了,她终于知道那几日里被阿筹视若珍宝的物什是什么了,原来竟是血乌!一株可以令无忧白发变黑的血乌!她站在一棵柳树下,看着阿筹将东西交给茶园的人,看着阿筹乘轻舟离去,在湖中央远远的回首一笑。
    与此同时,她的无忧终于到了。一别五年,他面容依旧俊美绝伦,可眉间沧桑尽显。他来了,没有着龙袍,只一身白衣,明黄镶边,是他从前还是离王时的装扮。
    他在怀念着什么?又在祭奠着什么?
    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从前的身体,她心酸不已。
    来京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再见到他的时候,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地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她回来了!他的阿漫回来了,以后,他再也不用一个人独自哀伤,以后的以后,他再不用整夜整夜的抱着一具冰冷的躯体黯然神伤
    可此刻,她的脚步无法挪动,只怔怔的立在那里,看着他,她双目无声的湿润,喉头涩涩发紧。
    无忧进了茶园,身影消失,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追过去,却被守在茶园门口的侍卫拦住。“大胆民女,皇上在里面,闲杂人等不准入内。还不让开。”
    漫天被侍卫随手一推,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心动了御辇旁的萧煞。萧煞走过来问到:“何事?”
    侍卫禀报道:“大人,这个女子要进屋,属下正在轰她走。”
    萧煞低头去看地上的女子,皱了眉,正待喝斥,漫天却站起身,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萧煞,在这个世间,只有你和泠儿,是我从来都没有防备过的人。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信任的?”
    萧煞身躯一震,这句话他记得,当初清凉湖岸,他失手令她中剑落崖,她醒来之后对他说的。这个女子怎会知道?而且她的眼神悲伤哀切,如此熟悉。
    “你”他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转,仿佛要撕开表面,探寻真相。
    漫天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我迫不得已嫁给阿筹之前,你曾经说要带我离开?”
    “主子!”萧煞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除了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他激动的抓住她一双肩膀,目光在她面上流连,“真的是你吗?可是你”
    “萧煞,是我!”她很肯定地点头,又道:“你快他们让开,我要见他。”
    萧煞立刻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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