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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那日起,苏良辰往这个园子来的更勤快了;我总是觉得奇怪;时间长了之后方才发现门道所在。
不知道爱看人家裤裆的毛病是不是也传染,我看苏良辰明明坐在院中品茶;却总是时不时的要瞄阿福裤裆一眼;就像他的裤裆里能开出一朵举世无双的花来那么好看。
我狐疑,颜如玉倒是很坦然,靠在门边悠哉的晒着太阳,不疼不痒的道:“也好,有着这卖棺材的看着这那色胚,为师倒也放心,从某个角度说,也能勉为其难的跟他达成统一战线,但只能看成是高贵而大意的猫晦气的踩中了一只瞎眼耗子。”
我没那闲心,连头也懒得抬,只能苦于日夜绣花,因为颜如玉与苏良辰的对抗,小到一个眼神,大到民族大义,能让他们掐起来的理由实在是让我恼火,正所谓没有仇恨,制造仇恨也得掐,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我大可眼皮一垂,来个死活与我无关,可扇子没了,阿福整日用手捂住裤裆,走到哪都摆出同一个猥琐无比的姿势。
我生怕大夫人误会我是不是夜里疯狂的变身成了妖女花如雪,并生生用坏了他儿子传宗接代的命根子,然后对我下狠手,实施车裂或者挖心掏肝之类的酷刑。
于是,我好劝歹劝,终于跟阿福达成协议,扇子没了,可以补上一朵绣在裤裆上的大朵牡丹花作为理赔,并要在拉钩钩之日起,三日内赶紧还给他,如果拖延交货时间,他扬言用告御状并添油加醋的行径残害我。
我心里当时那个恨啊,平日里除了伺候阿福吃喝拉撒睡,剩余时间就用来绣牡丹,生怕违约后,阿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卖力程度来说,许来娣嘲讽我,那是比暗恋丁墨谙还要认真端正,还要孜孜不倦。
于是,苏良辰说,隔着纸窗看招娣烛光下微微垂头绣花的姿态简直美极了。
颜如玉说,卖棺材的是瞎眼,明明在房间里看见小招认真凝神的姿态最美,他懂个屁。
阿福说,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觉得姑姑换衣服时候很白很细腻的裸背最美。
于是,阿福的凳子腿儿折了,一杯金丝碧螺洒了,摔青了膝盖,烫到了嘴角。
自从那日秉烛夜谈之后,颜如玉终于静下心待在刘府混吃等死,这要归功于许来娣。我从不小看他人的拿手绝招,尤其是许来娣,杨胥哪里是她对手,整日被来娣缠得快发疯,却又不知道何为拒绝,永远是那一句:“在下认为,这于理不合。”
在许来娣的字典里,没有合理二字,有的只有,想含蓄和不想含蓄之分,什么月夜观花,雨天赏雨,起个风去看谁家孩子的纸鸢被吹跑了,墙头的灰猫抓了几只腿儿的耗子之类,以至于我每见他一次,就发现他的眼神愈发迟滞。
苏良辰说:“礼教猛于虎也。”
许来娣说:“以万变应不变。”
颜如玉说:“活该。”
于是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们最喜欢坐在桌子边吃东西的吃东西,扇扇子的扇扇子,绣花的绣花,许来娣忙左忙右,像只采花的蜜蜂。
“捕头认为我这套粉衣如何?”
“甚美。”
“捕头认为我这双嫩白小手如何?”
“甚甚甚美。”
“这样啊,那捕头觉得摸摸这双小手如何?”
“甚在下认为,这于理不合。”
“既然如此”许来娣狞笑着伸出那双邪恶的小嫩手,边摸边道:“那就由我来摸摸捕头的手感觉一下手感如何?”
杨胥一闪,未果。
“皮肤粗糙,手指短粗,掌心有茧,一句话,你还需要保养啊,不如以后每日由我来给你照料一下如何?保证你不出半月,拥有一双旷世侠士才能有的手,刚劲有力又不失滑腻婉约,带着一抹侠骨柔情之意,有让人倍感孤寂凌傲之美。来吧,有我在,不要怕。”
杨胥面容略有抽搐,扭过脸朝这边望过来,微恼:“颜如玉,你道是花如雪何时才能现身,空等刘府该不会是你拖延时间的障眼法吧。”
“小杨,你别问他呢,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要问的就问我好了,我什么都知道,颜如玉不用说,我掐指一算,连他明日何时跑茅房我都算的出,你问我吧,问我。”
许来娣猛往前凑合,挺身腰板,胸虽不大,可足够在小杨同志的眼前形成两座可爱的山丘,杨胥垂眼,一滞,许来娣趁机更前一步,乘胜追击,企图用身形的阴影彻底笼罩他的脸,我只是不能理解,她到底是要恐吓他,还是要色/诱他。
果不然,小杨面如红霞,瞧,男人不管看来多么正直,实际上心里都是龌龊的,红脸就是证据。
颜如玉耸耸眉毛,咬下一块桂花糕,朝我贴过身,轻声道:“小招你记好了,以后离他远点,这人心里肮脏的很。你朝师傅靠拢就对了,除了为师,这世间男人哪有好东西?”
“对,男人不是好东西,可比不男不女的要牢靠许多,招娣,你懂的。”苏良辰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嘴角持续往上弯着。
颜如玉与苏良辰的口水之争从来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我不理会,继续下针如有神,我多希望这挡裤裆的图形只是简单的圆形,比如像是天上的太阳。
但许来娣警告我说,不可以在白布上弄出一个红彤彤圆形的图案,因为那是禽兽专用,阿福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人,我不能剥夺他做人权利终身。
我不懂,于是我问苏良辰,谁知苏良辰抿嘴一笑,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六姐太过激了,这图的本家其实也没啥,不就是无耻点,下贱点,死皮赖脸点,装牛叉点,外加净抱别人家裤腿喊爸爸嘛。
可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的,证明就是,比如屁大个地方出了多少流芳百年的淫/荡/女/优啊,出了多少高清生理卫生教育纪录片啊,丰富了多少孜孜不倦的亚洲淫民啊,节操无下限的国度啊,男人哪有不爱的。”
我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女/优,什么淫民,完全不懂啊,但我看苏良辰那缓慢扇着扇子斜眼歪鼻的阴/邪表情,就暗自断定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狠狠瞪他一眼,切齿道:“节操无下限的国度,你的发源地吧。”。
苏良辰闻言不乐意了,非追着问抱怨:“你侮辱谁呢,你可以打我的脸,但你不能侮辱我人格人品,这太残忍了。”
阿福穿上那个绣着大朵牡丹的裤衩时候,脸笑得像标准八道褶的包子。我头昏眼花的倚在床柱边,看着在房间中央欢快愉悦的转圈陶醉的阿福,顿时心头一酸,双眼华丽丽的湿润了。
因为照顾阿福起居,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颜如玉他们轮班睡在阿福房间里的小阁,因为就近处理比较方便。
今夜本是轮到颜如玉留守,可颜如玉身兼勾引花如雪上钩的重任,一万个不情愿的被杨胥“请”去夜游,我不得不给他顶班,无奈我连续几日用眼过度,脑袋一沾床就人事不省了。
夜里人静,我睡的口渴,半路起来喝水,刚懒洋洋的睁了眼朝帐外望去,霎时震精了。虽说房间里没有灯光,可月色正浓,投进房间里刚好将床边站着的人影反衬到帐帘上,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我缓慢的坐起身,麻利地往床里面挪了挪,左摸右摸,床上除了被褥空无一物,没啥好给我信手抄起来就能打得对方掉牙淌血的东西。那人影在我帐前走了几个来回,然后似乎在斟酌什么,还没下定决心。
我两眼瞪大,悄声从床头摸索到床尾,伸出手捞起一只鞋朝外面扔过去,然后密切注视中,另外暗自盘算是冲出去跟他拼了,还是继续窝在床里边装死。
结果帐帘里突然飞出一只鞋子,意料之外,把帐子外的那个左思右想人吓了一跳,我甚至清楚的看见他身形一战。也就是与此同时,旁侧传出熟悉声响。
我耸耸眉毛,阿福光脚走路的啪嗒声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因为听见这声音,就意味着我要再一次帮他洗脚,可我现下却是再欢喜不过了,因为阿福若是来,也可吓退帐外的人,或替我英勇就义之类,无关那一种方式,我都将乐意之极。
那人显然也听见异响,而后紧张无比的东瞧西望。我正琢磨他究竟会选择怎么逃出这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人几乎是一个闪念萌生,然后就身先士卒的连撩开帘帐都没来得及,就猪拱地一般朝我砸了过来。
我只感到眼前月色猛地晦暗,然后诺大的黑影笼罩了我。
近了,头部还紧紧裹着白色帐帘的某人朝我挤鼻弄眼,五官什么的都糊成了一片,被半透明的帐帘勒扁在面目之上,极近扭曲之能,惊悚且有些好笑。
我没来得及发出笑声,便即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胸口碎大石的超现实感受,被迫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哎”之后,我认为我完全有能力吐出一坛子鲜血出来。
“是我,是我,别叫,千万别叫。”苏良辰隐忍,压低的声音像是给鬼掐住了脖子。
眉梢又抽,一把怒火油然而生,我睁眼,仍旧还感到头昏目眩,就听见外面的阿福一边走,一边召唤:“姑姑,姑姑”
夜半时分,这略带童音,有如轻诵儿歌般的念叨着实让人后背一凉。紧接着,我看见阿福肥硕的身形出现在帘子之外,小步的往前挪动。
苏良辰大惊,猛地往里床里爬,我生怕阿福见到苏良辰夜访我这里而到处胡说,赶紧把缠在他脸上的床帐解开,死命往里抻他胳膊。
可再怎么快,还是没有阿福的手快,他扯住苏良辰露在外面的一只脚,只管往外拉,死不松手。苏良辰连蹬再踹,拼了小命,最终以鞋子被拔掉,才勉强逃出阿福魔掌。
“姑姑,姑姑,一起睡,姑姑睡下,阿福睡上”阿福念叨着,捏着苏良辰那只破鞋不肯放松,栽栽歪歪的往床前走来。
苏良辰深吸一口气,伸出胳膊把我拦在身后,示意我往后退,不要上前,我轻哼一声,揉揉胸口疼处,满肚子牢骚却不能发。
“阿福啊,去睡吧,乖。”我轻声哄他,他却依旧一步步往床前来。苏良辰蹙眉抿嘴,脱了另一只鞋,高高举起,两眼紧盯帐帘,看样子是想等阿福上前之际,准备下狠手了。
“别”我扯了扯苏良辰裤腿,朝他做口型:别打脸。
然而,老天没打算给苏良辰鞋底拍脸的机会,阿福没等伸手,房间的门突然被轻声推开,门口处传来女子柔媚的巧笑声响,也就是于此同时,我闻到一股腻人的花香味道。
人敏感点儿没有坏处,这叫警觉,于是我在刚闻到第一丝香味的同时就炸毛了,我抱住苏良辰大腿,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谁管他脸色是青是紫,就算把腿扯断了,残疾了,也好过给那妖女糟蹋了去。
“花如雪,花如雪”
苏良辰比我想象的要再没种一些,原本还獐头鼠目的,一听这三个字,脸霎时就白了,连滚再爬的往里挤。
我看了一眼帐外还一脸十万个为什么的阿福,心里生出半毫米的不忍来,两眼一闭,默念:阿福,挺住,姑姑相信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香味越来越浓,闻着甜腻上头,像是屁股底下生了一团火,从下热到上,直犯晕。我扯了扯领口,朝蹶在床里面的苏良辰小声道:“快把裤子脱了,快。”
“好”苏良辰答得实在是太轻而易举,喜滋滋的低头解裤子去了。
我微恼,这苏良辰真可谓节操缺无,变态无耻没下限的最好典范,可我没工夫跟他计较,让他对我耍耍流氓,好过送去给花如雪为所欲为。
我许招娣这人有洁癖,就算是马桶也绝不与他人共用,就算是许来娣也不行,鉴于此,在我使用此男人期间,谢绝他人染指,等我不稀罕了,就扔大街上去,大家谁爱用谁用。
恩,对的,这就是我不乐意把苏良辰推出去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我喜欢他,也不是不舍得,绝对不是。
等我扭头准备应对花如雪的时候,人已经到我近前了,近的只隔了一道帐帘,我甚至能看清楚她胸脯上两座高高耸起的山丘投出的阴影正笼罩在我的脸上。
“闻闻这味道,让我猜猜里面藏的是谁?”这女人说话软的能酥了人的骨,只见她微微抬手,我猛地扬起被子将窝在里面的苏良辰罩在里面。
然后飞身朝帘子外的山丘飞扑而去:“师娘,是小徒,是小徒啊。”
花如雪似乎也没预料到,被我扑了个正着,肉球弹性极好,我撞上去,又被弹回来,倒是花如雪本人被我撞得往后趔趄了几步。
惊异之色也只是一闪而逝,而后,花如雪眉头深蹙,媚眼一挑:“是你?颜如玉那贱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