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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兰也是个蠢货,竟然对这么好的主子背心,结果亏心事做多了,遭了天谴。
众人领了吩咐,很快又再度散去。
马车里响起几声咳嗽,甄榛嗔怪的声音隐约从车中传来,“都说了不要你出来,我能解决好这事,倒是你,小心染了风寒,旧伤未愈又添新病,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喝了一口水,秀秀一张白净的小脸皱成包子:“我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出来,姓贾的这回肯定又派了人来杀青兰,万一她顺势要杀你怎么办?到时候就算我杀了她,小姐你也回不来了。”
甄榛翻了个白眼,丫的嘴硬了,不就是说你染个风寒,竟敢咒小姐我身死!
不过她也知道经过昨天的事,秀秀还没从刺客一事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自己会受半点伤害。说起来真该惭愧的人是她,将秀秀卷进这一场是非里来,差点被人害死,秀秀没怪自己也罢,反过来担心她,要是秀秀再有损害,她发誓一定会数倍还回去!
好在秀秀的伤好得快,如今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稍加调养就可痊愈了,得知她的计划,便死活要跟出来,甄榛拗不过便只好答应带她出来。
主仆两人正猜想着青兰是不是已经死了,徐徐前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秀秀听力敏锐,远远就听到了马蹄声来。
第一时间,她警惕起来,甚至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怎么回事?”
外头的车夫说道:“回小姐,是怀王府的李侍卫。”
李侍卫?李勤?
怀王身边的两大铁卫甄榛是认识的,一个李勤,一个林时,据说是在怀王幼年时就跟在了怀王身边,最是忠心耿耿的人。上次去怀王府就是李勤在她跟前忙活,所以她对李勤比较熟悉一些。
只是李勤来找她做什么?或者说,是怀王要找她做什么?
第六十二章 美人心如海
甄榛虽然没有猜错,却并没有见到预料中的人。
怀王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大管家孙志信,孙志信给她带回了青兰的尸首,青兰头上有一道血口子,看样子是被什么撞了。
孙志信说,这丫头在路上乱跑,撞上贵人的马车,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听说甄府跑了个奴婢,这才发觉死者正是甄二小姐要找的人。
撞人的马车是京里的富户,听说自家马车撞了丞相府的奴婢,吓得够呛,连连向甄榛求饶,只要甄榛开口,他们赔多少钱都甘愿。
这件事本来也怪不到人家身上去,青兰在路上疯跑,惊了马被撞自己也要负责任,就算闹到公堂上也是如此,甄榛本来也是另有目的,自然不会刻意去为难对方,像模像样的商议了一番,便私了放人,那富户见甄榛如此好说话,直叹甄二小姐宽仁,感恩戴德的去了。
甄榛受之有愧,却也没说什么,转头跟孙志信道谢。因为她将将痛失了“亲近”的婢女,难免有些伤心,于是说日后定有厚谢,就准备回府去。
孙志信突然拦住她,“甄二小姐。”他的神情很恭敬,跟以前那种疏离的态度有些不同,“有些话,在下想跟甄二小姐说一说。”
见孙大管家欲言又止的纠结神色,甄榛心说,是怀王要你说的吧?
不用多想,尊贵的怀王殿下定是知道了昨日在春宁宫发生的事,还猜出了她与那些事有关,唔,大约又是要训斥她,什么不许用龌龊的手段伤害无辜之人,否则就抖了她的底细,让她治不了兜着走……
呃,后面的威胁,纯属甄榛的胡思乱想,人家怀王顶天立地,才不会像她想的那么阴暗。
按照常理,甄榛这么想确实没错,她跟怀王又被什么交情,自己是个手里握着大规模杀伤性毒物内心阴暗的女人,怀王就好比那晴天曜日,当然见不得她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哼,想必男人都喜欢甄容那样的大家闺秀,知礼守礼,乃贤妻的好榜样。
然而这一次,她又想错了,孙大管家非但没有代表正义的化身来训斥她,反而给了她忠告……还有安慰吧?
“甄二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昨日的事情,甄二小姐已经参透其中缘由——昨日之事,有三方人参与。”孙志信说着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什么,不过很可惜,甄榛面上一丝变化也没有,只是心中诧异,他怎么会知道有三方人参与:唔,她自己给荣妃下毒,贾氏在汤里下药,还有真正致使林侧妃小产的绿豆卷乃另一方所为,可是到现在她还想不通究竟是谁干的。听孙大叔的意思,是知道其中来龙去脉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眼下夏贵嫔已经被定罪,她打死也不会承认那事跟自己有关——白痴才会给自己落下把柄在别人手里。
“不是夏贵嫔干的吗?怎么会是三方人参与?”
甄榛摆出一脸的懵懂,分外惊诧的瞪着孙志信,似是不敢置信。
孙志信明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却没有揭穿她,只是心里好笑,暗道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怪不得能把自家王爷那么冷情的人给撩拨了。于是“你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继续恭敬的说道:“甄二小姐说得对,也幸亏了皇后用雷霆手段,还了甄二小姐清白,不过宫中之事复杂,甄二小姐以后还是尽量避而远之教好,皇后也不定能每次都明擦秋毫。”
这番话说得可真是深奥了,甄榛眼珠子转啊转,又岂会不明白?
孙大管家的意思是,夏贵嫔被定罪乃是皇后的手段,作为皇后一派的她,应当十分欣慰皇后除掉了荣妃最大的臂膀,不过……往深处一想,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皇后意不在夏贵嫔,而是在于荣妃呢?无奈阴差阳错荣妃中毒,一定程度上为她洗去了嫌疑,皇后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扳倒夏贵嫔,重创夏贵嫔。
还有别的可能就是,皇后事前不知道所有的事,当事情发生后,她寻得机会,一举除去夏贵嫔,可谓渔翁得利,那么给林侧妃下药的会是谁?除了荣妃还会有谁想除掉林侧妃的孩子?
贾氏下药是为了讨好荣妃,那么,让林侧妃小产也可能是为了陷害荣妃,除了皇后还会有谁想扳倒荣妃呢……
孙志信说皇后能还她一次清白,却不一定有下一次,是不是在说皇后这次的行动乃出于偶然?
很明显,孙志信是知道三方中真正给林侧妃下药的是谁,也就是说怀王也知道,更深一步说,六皇子和皇后也知道……
原来如此!
好一招苦肉计!好一个栽赃嫁祸!
见甄榛沉下脸来,孙志明心知她大约是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事情要办砸了。
“多谢孙大管家提点,甄榛知道了,若是无事,告辞。”她先前还觉得六皇子可怜,处处被八皇子压制着,原来全是装的,好一只笑面虎!她还想揪出是谁给林侧妃下了药,结果人家是自导自演,她白费心思!
孙志信还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她就匆匆离去,以为她傻了一次还会杀第二次啊?呸!倘若没有这次荣妃中毒一事,荣妃怕是吃不了兜着走,甄府女眷因为荣妃中毒被诬陷,以后想跟八皇子结亲就会难上加难,到时候六皇子再美言几句,将甄府女眷解救于水火之中,那关系就近了……
甄榛此刻只恨不得将那浪荡风流的混蛋海扁一顿!
不过想起怀王竟然想从中做说客,她更是气上心头,什么青天怀王,分明是皮(条)客啊啊!
甄榛气汹汹的离去,却不知自己这回委实又冤枉怀王了——
孙志信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无可奈何的望着不远处的茶楼,心中无声叹息:我的王爷,您想跟人家示好,得自己来呀,亏我一大把年纪了,哪里做得来这红娘,呃,红郎的事情?这不,让人误会了,可怪不得我哦~
茶楼二楼的临窗雅间,被冤枉了又没露面的怀王便坐在里面,远远望着那白衣少女气汹汹的驾车离去,喝着茶,突然发觉平素里最喜的淡茶,竟苦得发涩。
他哪里是不想当面跟她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每次见面时都好好的,可是分别时却总是会闹僵……
他怕这一次会再度不欢而散,那还不如不见的好……吧?
林时就站在一旁,当然也看到了楼下的一幕,再瞧着自家王爷沉默不语,心里嘀咕着人无完人,王爷会打仗行军,会策论谋划,就是不会追个妞儿,赶明儿是不是向六殿下请教请教?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的甄榛,带着青兰的尸首回了甄府,找来冯管家,准备好生安置青兰的后事。
她本来想一人做事一人当,青兰的作为由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人死为大,她心里也不大愿意这么绝情,于是就想好好补偿青兰的家人,没想到被冯管家告之青兰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年迈的母亲已经在去年去世,于是赔偿的事情只好作罢。
青兰一死,甄榛的身边又没有了人,秀秀本来是想就此回到她的身边伺候,奈何伤势未愈,甄榛怕她留下病根,死活不同意。可是如此一来,无论如何都得再挑选一个人伺候她,连冯管家派来的人都不可信,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又是个心存异心之人?
世间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甄榛思来想去,是福是祸来了才知道,最要紧的还是早点除掉心头大患,这样动起手脚来才能放心。
就在这时,外院有人禀报,说是韩府有人来了。甄榛喜出望外,连忙将人迎进来,却是小舅舅身边的月儿姑娘。
月儿说,她以后就跟在小小姐身边了。
甄榛犹豫不决,月儿是小舅舅身边的贴身人,跟了自己在甄府,凶险且不说,小舅舅身边少了月儿,也指不定会有多不习惯,何况……她明里暗里观察过很多次,小舅舅对月儿应该有几分心意,月儿的心里也该是有小舅舅的,就是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走到一起,要知道小舅舅看起来温柔和顺,乃少有谦谦君子,骨子里却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儿,礼法那一套对于小舅舅而言,他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什么都不是,所以定然不可能是因为门第之故。
但是不管怎么样,让郎情妾意中的“妾”跟过来,她岂不成了那棒打鸳鸯的罪人?
月儿只说,等小小姐嫁了人,她就自然会回到公子身边。
甄榛顿时明白了小舅舅的意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敢情小舅舅是想让月儿过来监视她,提防她再干出格的事——想来宫里的事情小舅舅也猜到了几分吧?
她也心知小舅舅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跟外祖父一样,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就是错的也拉不回来,既然已经送出月儿,就绝对没有再收回去的理由,没办法之下,她只好收下了这份好心而沉重的大礼。
夜晚时分,中毒昏迷的荣妃娘娘醒过来了。
第六十三章 调虎离山
夏贵嫔因谋害皇嗣,毒害荣妃并构陷朝廷命妇,酌削去封号废为庶人,赐予白绫,其家族亦因为她的罪过被抄家流放。荣妃醒来之时,皇后已经以雷霆手段让事情定下来,她自然明白那些事绝非夏贵嫔所为,却知道为何夏贵嫔人赃并获,一一将罪行认下来,当晚就悬梁自尽而死。
紧接着,夏家覆灭。
荣妃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郁气不知从何而发——
“夏贵嫔为何要认罪?!纵使皇后拿捏了她的把柄,本宫这不还没死!怕什么?!”
她咬牙切齿,娇媚的脸容上尽是狞色,只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倘若是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但是夏贵嫔是她的心腹,掌握着她的许多机密之事,是她的一大臂膀,夏贵嫔一死,对于她的损失不言而喻。
张嬷嬷察言观色,便知荣妃在担心什么,“老奴在夏贵嫔自尽前,听她身边的人说了些话,夏贵嫔是被逼死的。”荣妃想想也会知道夏贵嫔一定是被人逼死的,失去臂膀不说,夏贵嫔知道的秘密太多,倘若泄露出去,那对于荣妃来说,才是更大的威胁。
“夏贵嫔认罪乃是无可奈何,听说是为了保住夏家。”
荣妃眸光闪了闪,沉声问道:“保住夏家?若是她不认罪,又关夏家什么事?”
“只怕是皇上容不下夏家,才借机发挥。”
宣帝容不下夏家?她记得夏家家主与当今圣上一样,亦是韩太傅学生,当年韩太傅与甄仲秋水火不容,夏家主随从师尊之意,亦是对甄仲秋有颇多攻击,最是激烈的时候,是韩氏为了嫁给甄仲秋与父亲断绝关系,夏家主这个堂堂大齐鸿儒的嫡亲子弟更是百般辱骂甄仲秋,也是经过这件事,夏家与甄家从此变作冤家。
说起来,皇上与夏家主是同窗,虽然往年来夏家不甚受到宣帝待见,但也不至于到了容不下的地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事情?还是,宣帝借夏家之事在警告她?!
荣妃受伤痛折磨,耐性变得极差,只一瞬的功夫,脸色就沉了下来,在她阴沉的目光下,张嬷嬷赶紧接着说道:“据说之前皇上已经答应了夏贵嫔,没想到一转身,就默许皇后一方抄了夏家的家,至于缘由,就是因为夏贵嫔谋害皇嗣和娘娘您,还有构陷朝廷命妇。”
恐怕夏贵嫔的事只是宣帝借机除掉夏家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