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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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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少龙搔头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君子,亦没有兴趣做君子,坦白说!我真有点怕见琴太傅,因怕犯了无礼之罪,自己还不知道哩!”

    琴清俏脸沉下来,冷冷道:“是否因为怕见我,所以劝琴清到巴蜀去,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项少龙大感头痛,投降道:“只是说错一句话吧!琴太傅到现在仍不肯放过在下吗?不若我跪下叩头谢罪好了。”

    琴清大吃一惊,忙阻止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哼!你在耍无赖。”

    项少龙伸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离开小路,越过花丛,到附近一条小桥下的溪流旁,跪下来,用手掬起清水,痛快地敷上脸孔。

    琴清来到他身后,皱起眉头看他粗放豪迈的动作,俏目却闪耀大感有趣的光芒。

    项少龙又用水拍湿头发,胡乱拨几下,精神大振地站起来,仰望天上的蓝天白云,举手嚷道:“今天是我项少龙余下那半生开始的第一天,我定不可辜负它。”

    琴清细念两遍,终把握到他的意思,娇躯轻颤道:“难怪嫣然常说你是个深不可测的人,随口的一句话,都可启人深思,回味无穷。”

    项少龙灼灼的目光打量她一会,笑道:“想不到无意中竟得到与琴太傅一席话的机会,可惜我有要事赶去办,不过已心满意足。”

    琴清绽出一个罕有清甜亲切的笑容,柔声道:“是琴清的荣幸才对,其实我是有事想和项统领商量,统领可否再拨一些时间给琴清呢?”

    项少龙其实并没有什么迫切的事,只是怕对她久了,忍不住出言挑逗,惹来烦恼。琴清魅力之大,可不是说笑的一回事。现在看到她似有情若无情的动人神态,心中一热,冲口而出逗她道:“原来是另有正事,我还以为琴太傅对我是特别一点。”

    琴清立时玉脸生霞,杏目圆瞪,娇嗔道:“项统领!你怎可以对琴清说轻薄话儿哩?”

    娇羞中的琴清,更是使人心动。项少龙虽有点悔意,又大感刺激。换了以前的琴清,听到这番话,必会掩耳疾走,以后不会再见他,但现在琴清似嗔还喜的神态,适足以挑起因昨夜的情绪波动和失眠,仍是如在梦中的感觉。幸好尚有一丝理智,项少龙苦笑道:“琴太傅请勿生气,是我糊涂,致口没遮拦吧!”

    琴清平静下来,低声道:“昨天太后向我提及储妃的人选问题,还询问我意见。”

    项少龙清醒过来,微震道:“太后有什么想法?”

    琴清移前少许,到离他探手可及处俏生生立定,美目深注地道:“她说吕不韦力陈储君迎娶楚国小公主的诸般好处,可破东方六国合纵之势,只是因以鹿公徐先等为首诸大臣的反对,才使她有点犹豫难决。”

    项少龙不自觉地朝她移近点,俯头细审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容颜,沉声道:“琴太傅给她什么意见呢?”

    琴清显然受不住他“侵略性”的距离,挪后小半步,垂头轻轻道:“琴清对她说,政储君年纪虽小,但很有主意和见地,何不直接问他?”

    项少龙鼻端处满是由她娇躯传过来的芳香,神魂颠倒地再踏前半步,柔声道:“我猜太后定会拒绝去询问储君的意见。”

    琴清再退后少许,讶道:“你怎猜得到的?”

    项少龙忽然很想看到她受窘的羞嗔样子,不能控制地迫前少许,使两人间达致呼吸可闻的近距离,有点放肆地巡逡她因低垂头,由后衣领似天鹅般探出来优美修长的粉颈,轻轻道:“这叫作贼心虚,这些天来,她尽量避免面对政储君。”

    这回琴清再没有移后躲避,耳根却红透,低声道:“琴清最怕酒气哩!”

    项少龙一震下醒过来,抹一额冷汗,知道自己差点情不自禁侵犯她,歉然退后两步,颓然道:“我还是告退好。”

    琴清抬起霞烧双颊的玉脸,美目闪动前所未有的异采,默默地凝视他,没有说话。

    项少龙立时招架不住,手足无措道:“嘿!琴太傅为何这样看我?”

    琴清“噗哧”娇笑道:“我想看看你为何话尚未说完,又像以前般嚷着要走?是否也是作贼心虚哩!”

    项少龙暗叫声“我的妈啊!”这与纪嫣然齐名的美女,不但丰姿独特、高贵优雅,最引人的却是她的内涵,每与她多接触一次,愈觉得她美丽诱人,难以自持。他今天晨早到这里来,是要借纪嫣然等的魅力来冲淡心中的伤痛,而潜意识中亦有点希望见到琴清,那是一种非常复杂和矛盾的心态。正如纪嫣然所说,琴清乃秦人高高在上的一个美丽的典范、玉洁冰清的象征,是沾惹不得的绝世佳人。但偏是她特别的地位和身份,却使他有着偷吃禁果那无与伦比的兴奋和刺激。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那并不存在道德上的问题。琴清并非属于秦人,而是属于她自己。

    项少龙勉强压下内心的冲动,口上仍忍不住展开反击,潇洒地耸肩摆手道:“我尚未偷过任何东西,何来心虚的问题哩?”

    琴清显是控制情绪的绝顶高手,回复止水不波的雅淡,若无其事道:“项统领问心无愧便成,怎样哩?你仍未表示对秦楚联婚的意见啊!”

    项少龙苦恼地道:“对这种事我不大在行,琴太傅可否点醒末将其中关键所在?”

    琴清嗔道:“你这人有时精明厉害得教人害怕,像是有先见之明的异能,有时却糊涂得可以。储妃的问题,自是关系重大,徐先王龁均属意鹿公的孙女鹿丹儿,好使未来的太子有纯正的血统,而吕不韦则蓄意破坏他们的愿望,因为他本身并非秦人,故望能借此事来击破我们秦人心态上的堤防,项统领明白吗?”

    项少龙恍然大悟,说到底这仍是来自大秦的种族主义和排外的微妙情绪,对他这“外人”来说,自是没有相干。但对秦人来说,却是代表秦族的坚持,及与吕不韦的斗争,一个不好,会使小盘陷进非常不利的处境。

    琴清叹道:“我劝太后切勿仓卒决定,至少要待一段日子,看清形势,方可以定下储妃的人选。”

    项少龙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鹿丹儿确长得很美,却是头雌老虎,非常厉害。”

    琴清失笑道:“你终于遇上那批红粉兵团了。”

    项少龙苦笑道:“昨晚的事。”

    琴清白他一眼道:“你不是陪她们通宵达旦吧!”

    项少龙淡淡道:“我哪来的闲情?”

    琴清低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故,昨夜嫣然独自一人在园内弄箫,箫音凄怨激愤,令人闻之欲泪。是否仍把琴清当作外人,不肯说出来让人家为你们分忧?”

    项少龙凄然道:“是因刚接到故人的噩耗,不过此事只有嫣然知晓,琴太傅”

    琴清点头道:“明白!项统领要不要去看看嫣然她们呢?该起来了吧!”

    项少龙摇头道:“我想先回衙署打个转,若有时间再来看她们。”

    琴清道:“统领最好和政储君谈谈关于储妃的事,我相信他有能力作出最好的决定。”

    项少龙点头答应,告辞去了。心中却多添没法说出来的怅惘,其中又隐隐然夹杂难以形容的刺激和兴奋。

    无论是他自己又或琴清,均晓得两人正在一条“非常危险”的路上偷偷的走着,而双方都快没有自制的能力。

    项少龙回到都骑衙署,脑际仍充满对琴清的甜美回忆。亦在生着自己的气,不是打定主意再不涉足情关吗?但偏在善柔噩耗传来,心情恶劣、彻夜无眠、宿酒未醒这种最不适当的时候,反情不自禁,有意无意地挑惹琴清,没来由之极。人确是难解的动物,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莫明其妙。假若琴清摆起一向的架子,直斥己非,那倒“相安无事”,偏是以贞洁美行名著天下的绝代佳人,也是神态暧昧。似嗔还喜、欲迎还拒。

    两人间现在那种微妙的关系,本身已具有最强大的诱惑力。

    神思恍惚间,在大门处撞上荆俊,小子神秘地道:“三哥!昨夜钓到一条大鱼!”

    项少龙一呆道:“什么大鱼?”

    荆俊得意洋洋道:“你听过吕邦这人吗?”

    项少龙清醒了点,低声道:“是否吕不韦的人?”

    荆俊道:“不但是吕家贼子之一,还是吕雄的宝贝儿子,这家伙不知如何,看上人家美丽的娇妻,竟当街调戏,刚好徐先路过,才解了围。哪知这小子心有不甘,人家小夫妻已离城避开他,色鬼仍锲而不舍,漏夜率领十多名家将追出城去,截着人家,打伤了男的,正要对女的行淫,给我及时赶到,将他和一众从犯当场逮捕。哈!你说这条鱼够大吗?”

    项少龙讶道:“你怎能去得那样及时?”

    荆俊更是眉飞色舞,笑道:“全赖陶公的情报组,知道此事立即通知小弟,我最清楚吕邦的性格,他看上的东西,从不肯罢休。于是乎监视他,这小子果然给逮个正着。这回确是万分精采,秦人对奸淫之徒,刑法严峻,只要将吕邦解送都律所,他怎样都逃不了刑罚,最好给他来个阉刑,只要想想吕雄心痛的样子,可为倩公主她们稍出一口恶气。”

    项少龙思索半晌,问道:“现在吕邦等人被扣押在哪里,相国府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荆俊拉着他穿过衙堂,往后堂走去,兴奋地道:“昨夜我把有关人等,包括那对年轻夫妇,全部秘密送到这里来,吕邦和他的人给关在牢里。唉!不过却有个头痛的问题,这小子当然矢口不认,推得一干二净,最糟糕是那对受害的小夫妻,知道吕邦是相国府的人,慌了起来,不肯挺身作证,只是求我放他们走,说以后再不想踏足咸阳城。”

    项少龙立即头痛起来,若没有人证,给吕邦反咬一口,可能会弄到得不偿失。问道:“二哥呢?”

    荆俊叹道:“他今早的心情看来不佳,问吕邦没够两句,赏他一个耳光,现在去向小夫妻软硬兼施,真怕他忍不住揍人。”

    项少龙最明白滕翼现时的心情,忙道:“先去看二哥。”

    加快脚步,随荆俊往扣押小夫妻的内堂走去。尚未跨过门槛,传来滕翼闷雷般的喝骂声,守在入门处的乌言著等人,一脸无奈的神色,不用说是到现在尚没有结果。项少龙步进等若办公室的内堂,与那对呆立在滕翼跟前的年轻夫妇打个照面,同时愕然。

    两人叫道:“恩公!”

    项少龙暗忖又会这么巧的,原来是那天赴图先约会,在市集遇到给恶汉追打的夫妇,当时项少龙不但给他们解围,还义赠他们一笔钱财。

    滕翼愕然道:“你们认识项大人吗?”

    项少龙诚恳地道:“这事迟点再说!贤夫妇差点为奸人所害,何故却不肯指证他们?岂非任由恶人逍遥法外,说不定很快又有别的人遭他们的毒手。”

    周良和娇妻对望一眼后,毅然道:“只要是恩公吩咐,愚夫妇纵使为此事送命,亦不会有半点犹豫。”

    滕翼大喜道:“两位放心,事后我们会派人送两位离去,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

    项少龙淡然道:“最迟明天早上,贤伉俪应可远离险境。”

    就在这刻,他拟好对付吕雄的整个计划。赵倩等人之死,吕雄是主要帮凶之一,现既有此千载一时的报复良机,他肯放过吗?

    小盘听毕整件事,皱眉道:“犯事的只是吕邦,况且他又没有真的奸淫那妇女,只可将他重重打几杖,很难真的拿他怎样。”

    李斯笑道:“微臣看项统领胸内早有奇谋妙计!”

    项少龙失笑道:“想瞒过李大人确是难比登天,我现正安排把消息巧妙地传入他爹吕雄的耳内,骗吕雄说他的宝贝儿子犯了奸杀良家妇女的头等大罪,只要他情急下闯进都骑衙署来要人,我或有方法教他入彀。”

    小盘深思熟虑地缓缓道:“吕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项少龙和李斯对望一眼,交换心中惊异之意。这政储君愈发不简单,开始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见地。

    项少龙从容道:“此人是个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的庸材,自到秦国,以吕不韦之下吕族中的第二号人物自居,气焰迫人,据闻这次他虽当上都卫副统领,却是非常不服气给管中邪骑在头上,见到他也不肯致敬施礼。”

    小盘讶道:“项卿竟对相府的事如此清楚?”

    项少龙当然不会把与图先的关系抖露出来,轻描淡写道:“吕不韦可以收买我的人,臣下自不会对他客气。”

    小盘沉吟片晌,思索着道:“吕雄若是这么一个人,确是可以利用。”转向李斯道:“李卿家立即使人把吕不韦、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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