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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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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丹儿气得俏脸通红,怨怼地横项少龙一眼,旋又“噗哧”娇笑,放下坛子,溜了开去。昌平君等一声欢呼,拥出来把项少龙当作大英雄般迎回席内,比打了场胜仗更兴高采烈。众女全笑弯了腰,一点没有因被揭破奸谋感到羞愧。

    嬴盈与鹿丹儿一轮耳语后,走过来道:“这个算两下扯平!”

    昌文君奇道:“明明是少龙赢了,怎来个两下扯平?”

    嬴盈不屑地道:“二哥有眼无珠,看不到统领肩上被本小姐的靴底印下的泥渍,怎么不是两下扯平?要定胜负,还须重新比过。”

    安谷傒奇道:“什么一回事1

    嬴盈横蛮地道:“是好汉的不准赖账,来!我们现在比力气。”

    项少龙愕然道:“比力气!”

    嬴盈娇笑道:“当然什么都要比,看你们还敢否整天说‘弱质女流’这类不自量力的气人话儿。”言罢返回己方去。

    昌平君向项少龙道:“千万不要轻敌,男婆子天生蛮力,咸阳城没有多少人斗得赢她。”

    项少龙看到对席走出个生得比男人还要粗壮的女子,另有人取出长索,又画地为界,显是要来一次拔河竞赛。项少龙心中奇怪,无论女人生得如何粗壮,总受先天所限,或可胜过一般男人,但怎都不能压倒像昌平君这类武技强横之辈,不由朝她的鞋子望去,又见地上有层滑粉一类的粉末状东西,登时心中有数,昂然步出场心,向男婆子道:“为防范舞弊营私,我提议双方脱掉鞋子,才作比拚!”

    众娘子军静下去,无不露出古怪神色。

    嬴盈像首次认识到他般,呆瞪一回后,跺足嗔道:“又给你这家伙看破,你让让人家不可以吗?”那种娇憨刁蛮的少女神态,连她两个兄长都看呆眼。

    话尚未完,众女笑作一团,嘻哈绝倒,充满游戏的气氛。项少龙啼笑皆非的回到席上,三位老朋友早笑得东翻西倒。

    安谷傒喘着气辛苦地道:“今晚的饯行宴真是精采,什么气都出掉。”

    鹿丹儿在那边娇呼道:“不准笑!”

    双方依言静下来。

    昌平君道:“看你们还有什么法宝?”

    这批女儿兵,只是一群爱闹的少女,终日千方百计的去挫折男人的威风,其实并无恶意,故此人人都对她们爱怜备致,任她们胡为。

    鹿丹儿道:“假功夫比过,算项少龙你过关,现在我们来比真功夫。”

    安谷傒哂道:“还有什么好比,你们能赢得王翦吗?少龙至少可与老翦平分秋色,你们还是省点功夫。来!丹儿先唱一曲我安大哥听听,看看有没有进步?”

    鹿丹儿扮个鬼脸,不屑道:“我们刚才只是要试试项统领是否像你那般是个大蠢蛋吧!现在却是来真的。”

    安谷傒为之气结。

    项少龙笑道:“比什么都可以,但题目要由我来出,否则拉倒算了。”

    鹿丹儿娇媚地道:“先说来听听!”

    嬴盈再不敢小觑项少龙,扯扯鹿丹儿的衣袖。

    鹿丹儿低声道:“不用怕他!”

    这次轮到安谷傒等爆出一阵哄笑,气氛热闹之极。项少龙取起酒盅,喝了两大口,火辣的酒灌入喉嘴里,不由又想起善柔,心中一痛,叹一口气。

    昌文君凑到他耳旁道:“少龙是否有心事呢?”

    项少龙摇摇头,勉力振起精神,朝鹿丹儿道:“首先我要弄清楚,你们派何人出战,不过无论是谁,我都当她代表你们全体,输是你们全体输,以后不准来缠我比这比那的。”

    众女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对项少龙再不敢掉以轻心。

    项少龙向挤在他那席的三人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们看着吧!”

    安谷傒赞叹道:“少龙真行,为我们咸阳城受尽欺压的男儿汉吐气扬眉。”

    众女这时已有定计,嬴盈站起来,昂然道:“若是动手过招,由本小姐一应接过。不过你只可以设法打掉我的剑,不可以碰到我身体,免得伤我时,你负担不起罪责。”

    项少龙早领教够她们为求得胜、不讲道理和公平的蛮来手段,不以为怪道:“由你来与我动手过招吗?好极了!让我们先摔个跤玩儿看!”

    众女一起哗然。

    嬴盈气得脸也红了,怒道:“哪有这般野蛮的。”

    昌平君等则鼓掌叫好。

    安谷傒显然与她们“怨隙甚深”,大笑道:“摔完跤后,盈妹子恐要退出女儿兵团,嫁入项家,否则那么多不能碰的地方给人碰过,少龙不娶你,怕才真承担不起罪责呢?”

    项少龙切身体会到秦人男女间言笑不禁的开放风气,禁不住有点悔意,若如此挑动嬴盈的芳心,日后将会有一番头痛。另一方面却大感刺激,似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与浪女们调笑挑逗的狂野日子里。

    鹿丹儿“仗义执言”道:“若是征战沙场,自是刀来剑往,拚个死活,但眼前是席前比试,难道大伙儿互相厮扭摔角吗?当然要比别的哩!”

    众女哗然起哄,自然是帮着嬴盈,乱成一片,吵得比墟市更厉害。

    项少龙一阵长笑,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容道:“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例如要擒下敌酋,有时自然要借助其他手段,难道告诉对方,指明不准摔跤才动手吗?”

    众女听得好笑,一时忘了敌我,哄堂娇笑,气得鹿丹儿跺脚娇嗔,才止住笑声,不过偶而忍俊不住的“噗哧”失笑,却是在所难免。

    项少龙步步进迫道:“给我拿席子来,你们既说男人能做到的,你们女儿家都可做到,便莫要推三推四,徒教人笑掉牙齿。”

    嬴盈先忍不住笑起来,白他一眼道:“算你厉害,不过此事尚未完结,我们暂时鸣金收兵,迟些儿再给你见识我们大秦女儿家的厉害。撤退!”

    在四人目瞪口呆中,众女转瞬走得一干二净,不过没有人泛上半点不愉之色,都是嘻嘻哈哈的,显是对项少龙大感满意。四人大乐,把酒谈心。直至两更天,依依不舍地结束欢聚。

    项少龙与安谷傒一道离开,走在街上,项少龙收拾情怀后正容道:“有一事想请安兄帮忙1

    与他在夜静的街道上并骑而行的安谷傒笑道:“我和少龙一见如故,唤我作谷傒便成,说出来吧!只要力所能及,我定会为少龙办妥。”

    项少龙见前后侍卫相隔不远,压低声音道:“我想谷傒你为我封锁与楚境连接的边防,任何想与那边通信的齐人,都给我扣留起来。”

    安谷傒微震道:“少龙想对付田单吗?”

    只此一个反应迅捷的推断,就知安谷傒能当上禁军统领,绝非侥幸。

    项少龙低声道:“正是如此,但真正要对付的人却是吕不韦。储君和鹿公均知此事,不过此乃天大秘密,有机会安兄不妨向他们求个证实。”

    安谷傒道:“何须多此一举,少龙难道陷害我吗?这事可包在我身上。”沉吟片晌又道:“我有方法可令现时驻于楚国边疆的齐楚两军,后撤十多里,这样做会否有用处呢?”

    项少龙奇道:“谷傒怎能做到此事?”

    安谷傒胸有成竹道:“我们和楚人的边境,是山野连绵的无人地带,谁都弄不清楚边界在哪里,大约以河道山川作分野。只要我泡制几起意外冲突,再找来齐楚将领谈判,各往后撤,那田单离开我境后,仍要走上大段道路方可与己方人马会合,那时纵使楚境的齐人收到风声,迫近边界,我仍可借他们违约之实,把他们围起来或加以驱赶,方便少龙行事。嘿!我们大秦怕过谁来?”

    项少龙大喜,与他拟定行事细则,依依分手。

    回府途中,项少龙又生出来到这时代那种梦境和真实难以分辨的感觉。想起自己由一个潦倒街头的落泊者,变成秦始皇身边的首席红人,又与权倾大秦的吕不韦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现在还用尽手上筹码,与名震千古的田单展开生死之争,不由百感丛生。命运像一只无形之手,引导他以与史书上的事实吻合无间的方式,创造历史。可是史书上明明没有他项少龙这号人物,这笔账又该怎么算?他的下场又是如何?他禁不住糊涂起来。

    回到乌府,滕翼仍未睡觉,一个人在厅中独自喝闷酒,没有点灯。项少龙知他仍在伤痛善柔的噩耗,坐到他身旁,默然无语。

    滕翼把酒壶递给他道:“田单今天到相府找吕不韦,直至午饭后离开,应是向吕不韦告你的状。后来田单又找李园,三弟一句话,吓得田单屁滚尿流。”

    项少龙灌一口酒下肚,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沉声道:“那就最好不过,吕不韦为安他的心,必然告诉他会在田猎时把我除去,那样纵使李园先一步回楚,田单亦不会离开,因为他怎也要待我被害身亡,才放心经楚返齐。”

    滕翼酒气薰天地道:“我倒没有想到这点,可见柔儿在天之灵,正在冥冥中向奸贼索命。”

    项少龙问道:“嫣然那封假信起草了吗?”

    滕翼点头道:“收到了,我立即以飞鸽传书,寄返牧场,据嫣然说。只须一晚工夫,清叔等便能依据那封春申君给赵穆的旧信,假冒一封出来,保证李园看不出任何破绽。”

    飞鹄传书,是项少龙引进到乌家兵团的秘密武器之一,使讯息能在牧场和咸阳乌府间传递,最近才实际应用。

    项少龙默默再喝两口酒,抹掉眼泪沉声道:“告诉荆俊吗?”

    滕翼道:“明天吧!总要给他知道的,他得了燕女后心情大佳,让他多快乐一天。”旋又问道:“李园接信后,真的会立即赶返楚国吗?”

    项少龙冷笑道:“李园之所以拿美丽的妹子出来左送右送,是为效法吕不韦女色夺权,异曲同工。若闻得考烈垂危,哪还有空理会田单,吕不韦更会怂恿他立即赶回去,进行奸谋,不过这次他要杀的却是自以为是第二个吕不韦的春申君,此君既可怜复可笑。”

    滕翼叹道:“三弟你愈来愈厉害,每一个环节照顾周到,丝毫不漏。”

    项少龙冷笑道:“为了善柔和二哥的血仇,我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和田单分出生死。而能否杀死莫傲,乃事情关键所在。否则若有此人出主意,我们可能会一败涂地,被吕不韦借田单来反咬我们一口。”

    滕翼道:“你说的正是我担心的问题,若吕不韦派出人马,护送田单往楚境与齐军会合,事情势将非常棘手。”

    项少龙胸有成竹道:“记得我和二哥说过高陵君嬴傒与赵将庞暖暗中勾结吗?若我猜得不错,这两人应会在田猎这段时间内发动叛变,那时吕不韦自顾不暇,怎还有空去理会田单,只要我们令田单觉得咸阳是天下间最危险的地方,他惟有立即溜往楚境,那时我们的机会到了。”

    说到这里,天色逐渐亮起来,两人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项少龙长身而起道:“不知如何?我心中很记挂嫣然她们,趁天色尚早,我到琴府去探望她们,二哥好应回去陪嫂子。”

    滕翼哂道:“你去便去吧!我还想思索一些事情。”

    琴清在园内修理花草,见项少龙天尚未全亮,摸上门来,讶异地把工具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精致的铜盒子里,着下人拿回屋内,淡然道:“她们尚未起榻,听说项统领有夜睡的习惯,累得然妹等都惯了迟登榻,不若陪我走两步好吗?”

    项少龙难道可说不行吗?惟有陪她在花香满溢、处处奇花异卉的大花园里,漫步于穿林渡溪、连亭贯榭、 交错的小道上。鸟鸣蝉叫中,园内充满生机。

    琴清神色漠然地领路,带点责怪的口气道:“项统领头发蓬乱、衣冠不整、肩带污渍,又两眼通红,满身酒气,是否昨晚没有阖过眼呢?”

    项少龙倒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愕然道:“你只偷瞥我一眼,竟能看出这么多事来?”

    琴清别过俏脸,白他一眼道:“你这人用词既无礼又难听,谁偷瞥你?”

    项少龙听她嗔中带喜,知她并非真的怪责自己,苦笑道:“我现在的头脑仍不大清醒,唉!我这样子实不配来见琴太傅,免得我的酒臭,污染太傅的幽香。”

    琴清倏地止步,转过身来,尚未有机会说话,宿酒未消,失魂落魄的项少龙撞入她怀里。两人齐声惊呼,往后退开。

    看俏脸火炙的琴清,项少龙手足无措道:“唉!真的对不起!是我糊涂!有没有撞痛你呢?”说这些话时,琴清酥胸充满弹跳力和软如绵絮的感觉,仍清晰未褪地留在他胸膛上。

    琴清狠狠横他一眼,回复淡然的样儿,轻轻道:“大家是无心之失,算了吧!不过旧帐却要和你计较,一个守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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