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伸手抽去梅花步摇,头发散下来。我左手握着满手的头发,右手备着的剪刀剪去。
赵怡大惊冲上来抓住我的手,用了十分力气,眼睛里迸出火花,从牙缝挤出话:“你竟然!”。
我手上被捏的生疼,只拼命忍住:“湥г滤屯跻骄浠埃厮憔√厦鳎⌒奈罅送跻悦'月身为女子眼见家人遭欺凌,别无它法,只有如此罢了!”
赵怡听了我的话另一只手握的关节直响,却说不出话来,只死死的盯着我。
我与他对峙,寸步不让,我已经退到这份上了,退无可退,我便再也不怕你!
正不可开交,贺鸿飞以及另一位老者闯了进来:“王爷!王爷!出大事了!”
进的来看见我们这样的情形,都大吃一惊,连忙退到一旁,面上还是着急。
赵怡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我有些摇晃,看的赵怡又皱眉,我不再理他,行礼:“王爷公务繁忙,湥г赂嫱耍 �
我慢慢退出来,转身,全身僵硬的像是木偶,心里一下全空了。
奔山野情深难弃
周叔叔看见我披头散发,一直问我怎么了,我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以前就是跟松风到处跑,现在,红尘里兜了一转,惹了尘烟,落了发、丢了心,再回来,还是一样的。
他们问我还要去哪里,我茫然,我还能去哪里?
由之那里我去不了了,爹爹不在家,叔叔愁白了头发,哥哥秋白还要应付一堆的纠纷,我把自己的一生赔给了赵怡,我还能去哪里?
我说不出话,何叔叔周叔叔对望一眼,也不再问。
末了,我告诉他们我不要回家,去药铺吧。
药铺里满地狼藉,那些抓人的官差,连同药柜、抽屉都打翻在地,我一一踏过去,坐在往日诊症的凳子上,上面的墨台,仿若昨日!
我拎起笔,磨了墨,想给哥哥交代。但还有什么交代的?金册药田,都已经摆在那里,我已经做了选择。我想对由之交代,我终究负了与他的誓言。又能说什么?负了就是负了,有多少理由还是负了。墨滴点点,淋漓落在纸上,慢慢晕染,像很多事情,悄然改变,而我总不及防。不觉间泪水潸然而下,落在纸上,和着墨汁,两相渗透,黑与白,成了模糊一片,像极心事,千般不成言。
我放下笔,寻了他们剪药的剪刀,把方才没有剪透的头发,一缕一缕剪下来。青丝簌簌飘落,此生断发断情,我林清月自与青山绿水相对终老。
忽然间,我想任性一回,我不想理会狱中受苦的爹爹,不想理会哥哥秋白联姻卷起的千堆雪浪,不想在乎由之的感觉,不想赵怡接下来会怎么对我。前世为生计活着,用尽心思,是人前风光背后的辛苦,后世颠簸坎坷,是用尽心意还是伤害人的悲哀。这一次,我任性一次吧!
我吩咐两位叔叔赶往翠雍山,松风,云海深处,你采药何处?
四月大约是翠雍山上最好的季节了吧。小时候和尚说,你舍不得和尚,就来翠雍山吧,哪里景色别有滋味。
松风,是世人眼中出世的医僧,对我,是陪伴我成长如师如父的人。
山间日子清苦,有燕语在勉强能维持某种程度的舒适,松风总摇头说把他清修之地弄得像繁华人世。我耍赖,反驳他繁华人世不过是虚幻,你若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还能心如止水,才是出世神仙。
我站在草庐前面,进的屋内,我的房中诸多常用物品都收起来放在京城,但床榻、帐幔依旧整洁。师傅回来了,连我的房间也一同收拾好了。刹那间,心平静了。
周何两位叔叔是大男人,也照顾不上我,我打发他们不要回京城,南下武夷,找老黄叔叔,这样有事也连累不到他们。他们也不问,知道松风在山上也就离开了。
满世界平静了,沿着草庐旁的路走到往日药圃,不远处松风弯腰劳作,头顶的斗笠散着阳光,有种真实。我静静看着,这一切像是凹凸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天圆地方。由之,你我终究无缘做一对永不折腰的陶潜。
不一会松风支起身子,伸手抹汗,一手镰刀,一手杂草。远远笑开了:“康康到啦!”
我点头,走近他:“师傅,怎么还开了谷物?”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松风这就清净了!”松风空出手揉揉我满头的碎发:“你这孩子,极爱干净,现在一脸的灰!后头泉水冰冷,要烧暖了再打理自己。你瘦弱提不动那水,后头瑾义在,让他帮你!”
松风已知天命,但精气神依旧健朗,让人安心。只是,瑾义是崔瑾义?他怎么会?
“瑾义回来了,才知道你与他在京中重逢。也不过两年功夫,他大变样子了,提一桶水还是提得动的。”
“湥г碌搅耍俊庇芍隼矗疑屡巯陆欠鹑谘洌紫虏夹诅笨悖种屑赴言硬荩θ萃鹑缱蛭簟�
我突然觉得我自己竟然这样盼望见到由之,看见他的笑容,就宛如一切都不成发生过。
松风摇头:“康康一嘟嘴就是要哭的,瑾义,你赶快领她去,和尚还有好半天功夫呢!”
由之放了手中杂草,上来一手拉我,一手落在我杂乱的头发上,轻轻叹道:“傻湥г隆�
我忍不住,掉了眼泪。由之赶紧伸出手指:“嘘,走,咱们到屋后去提水。”
我说不出话,直掉眼泪。怎么会由之在这里,我刚才与你诀别!
走到屋角,泉水叮咚接在缸里,一株木槿粉嘟嘟开了一簇簇的花在枝头。由之停住了,抬头看那木槿,他高,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又低下头来,笑开来,手上用力,毫不迟疑但绝不霸道把我揽过去。
“南方有句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系君兮君不知,清月,众里寻她,由之找你找得辛苦三年前这木槿花也不过由之一般高,今日细看,却已经要仰视,一树的盎然,裁得春意十足。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由之自诩君子,但对清月,千般渴望,如同久旱盼雨露一般。总觉有清月在侧,往日、今日、今后的苦,也不过是转眼即过。君子这词,不要也罢!”
我环着由之的腰,脸贴在他胸前,听到他的心跳,是相思豆发芽之后遇到甘霖:“由之,清月很挂念你!”
由之又紧了两分手上的力气,并没有说话,不一会,他手摸在我的头上,细细摩挲我的发根,长长短短,沿着我剪得参差不齐发尾游走:“傻清月傻得让人心疼。”
“由之,你不要说我傻,我要是傻,我就回不来了,回来了,心里才平静了,师傅不知道我回来也帮我备着房!”我埋在他胸前,闷声说话。
他低笑,胸腔里的共鸣宛如春漾琴的共鸣箱:“还是傻清月啊!是由之来了,和尚才知道清月要回来的。”
我惊讶,抬头看,看见他罕有的露出一丝戏谑:“由之知道清月要来,借了马,快马赶来的,没想到赶过头了,反落在清月前面。”
我忍不住笑,“那你怎么”我本想问他怎么知道,但忽然想起这样一问难免有牵涉那些让人黯然的事情。我不知道也决定不了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吧,人生难得能够任性,我想拥有一些纯粹的只是快乐的时光,不参杂一丝杂质,只有明亮与玫瑰色。
由之也许也不想提吧,笑着说:“走吧,由之帮你打水。”
我就坐在房里看着由之进进出出的帮我提水、烧水。
不一会由之打了一盆水,放在草庐外面的石桌上。我以为是让我洗脸洗手的,自己在箱笼里翻出脸巾出去,不料由之笑着接过去:“湥г虏⒉换嵴展俗约海际茄嘤锕媚锇镒牛袢站腿糜芍鴾'月洗头吧。”
我实在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拿不动针,拈不了线,收拾家务是连前世都不愿做的,现在更不会做了。可是由之帮我洗头?这
由之回头看见我犹豫,又笑,上来拉我坐下,用脸巾围着衣襟,才扶着我的头,开始给我洗。
我感觉到暖暖的水淌过头皮的感觉,麻麻的,说不出的舒服。
“我爹爹曾上京赶考,但并未进得三甲,后来归家,总是身体不好,也就灭了考功名的心思。母亲照顾父亲,细致入微。洗头、梳头,拿了指甲剪子剪指甲,母亲从不假手于人。由之小时候淘气,唯独母亲给由之梳头的时候,由之坐得住,父亲就在旁边教导由之”
眼泪滴在木盆里,只留下微纹,然后没有了踪影,我只觉得鼻塞,却说不出话。不一会由之把我扶起来,笑着说:“那时候觉得要是母亲日日给我洗头、梳头,我日日听父亲在一旁唠叨也是甘愿的。后来由之总觉得谁要是淘气了,给他洗头一准变乖!”
我破涕为笑:“由之觉得湥г绿云耍圆鸥鴾'月洗头的?”
由之一笑,有些促狭,换了毛巾给我擦头发:“怎么不淘气,剪刀也是拿来玩的?一头的头发剪了个参差不齐,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我忍不住,伸手抱着由之的腰,呜呜的哭起来。我不知道哭什么,只是觉得想哭,哭了心里松下来,没有那么难受。
“傻湥г拢挚抻中Φ模闱嘣聘绺缰懒耍忠壹溉耍 �
由之又把我拉进房中,让我沐浴。他来回提水,不一会就满头都是汗。记得头一回在翠雍山,他一脸白弱,真正是白面书生。难怪人人都说他大变样了,现在真正成了一个男人。
我把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换了在翠雍山常穿的青衣布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剪得乱七八糟,长长短短的,挺难看,连由之都拧着眉毛:“由之还想给湥г络悍ⅰ�
我心中感慨,却也不想难过,回头找了一根布条,把头发绑起来,能绑多少就是多少而已。然后拉由之:“你去帮师傅吧,湥г略谡饫锉饶慊故煜ぃ苷泻糇约骸>釉独氡陀蓽'月来打点你们吃食。”
由之拿手捧我的脸,末了捻我的头发,像张口说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变成了一个笑容,也就转身出去了。
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娇小姐,要说做菜,多数是我想要吃什么,也想怎么做,才让燕语去做,我要是不懂也只是没有实践而已。
泡发几朵干菊花,去芯留下花瓣,煮粥,菊香山药粥;
杏仁泡水去毒性,研出杏仁汁,以琼脂、牛乳、杏仁汁做豆腐;
泡发山菇,素扒;
主食山芋。青黄不接,随意简单一点,我也能做好。松风念佛:“康康往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底长大了!”
我偏头,不置可否,恰巧看见旁边由之笑得高兴。我沉吟,因为由之么?因为由之心灵更加柔软,往日觉得可有可无的,乃至不愿意做的,现在都愿意做。想做女红、愿意下厨,做一个妻子想为丈夫做的事情。我有些脸红,前世恋爱未曾谈婚论嫁,这样的心情,头一遭。所谓洗手作羹汤,皆为君,原来就是这样的。
松风并不多问我,也对由之与我的亲昵安之若素。其实我有些奇怪,当年松风从来不对由之多透露我的信息,今日却又能这样平静,或许他慧眼,总能顺势顺时而行吧。
我们三个人讨论些分别后各自经历的病例,我一一把这些记录下来,师傅也指点我们一些迷惑,一席话下来,大家都长了见识。
晚间由之打了灯笼牵着我去了山间娘亲的衣冠冢,那是萱玉来了给我弄的。
四月莺飞草长,到了夜间,有流萤点点。由之笑着看了我一眼,撩开下摆,跪了下来磕头行礼。站起来又把我抱着,由之在我耳边说:“三年前松风不在这里,有天夜里走出来,看见湥г掠胙嘤锎蜃诺屏饫镒撸挥勺灾骶透斯矗醇傅哪贡挚醇逶碌愕闱謇幔胖罍'月姓林,小名康康。后来松风从来不曾提及湥г隆!�
“你看今夜流萤点点,真恍若梦境。湥г拢芍鼍嘣迫醚嘤锇巡缸龅媚侵恍⌒痈伊耍褂幸攀椤!�
我抖着手接过来,娘亲的死对我而言,是一个谜,我无从得知她最后的情感,是否恨我、怨我,是否恨爹爹,是否怨爹爹。
“哥哥、嫂嫂,玉卿绝笔!玉卿无从保护幼儿性命、未曾为夫君打理一个高枕无忧的家府、连累夫君仕途跌宕,实实无颜面见家中翘首以盼的老爷。连番打击叫人心力交瘁,玉卿亦因两次孕育未能保养而再难生育,玉卿生无可恋。唯独康康”
“康康体弱,皆因玉卿,玉卿弃世,恨不能带了康康一起,黄泉下她与弟弟也好相伴,更免她日后苦难。但总不忍心,唯托付哥哥嫂嫂。”
“康康聪颖,奈何沉静,老爷渐渐爱若珍宝,我深知之,却张口不能言,心中深为其将来忧心。唯独哥嫂知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