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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未来得及答话,楼下的喧闹越发大起来,隐约间就听见许多人纷纷说要请大夫什么的我有些吃惊,连门外的周叔叔都着急:“小姐,底下听着要出事”
打架不围观,这是什么时代妈妈都会教的道理,不想惹些什么事情,就不要多管闲事:“周叔叔,不要去围观,只回房歇息吧。”
周叔叔答应了,便回房,各自梳洗。
不一会仍是那店小二送了饭菜上来,连着燕语在桌边布菜,那店小二只笑道:“小姐好静心!方才那样的动静,小姐房里却是一声不响的。”
“咦?小二哥,你额头怎么青了一块?”
“咳!姑娘不知,那无赖千刀杀的,我扶着他下楼,他倒推了我一把,可就磕在扶手上。不瞒姑娘,我还算轻的,我家掌柜的被他一挥,可摔大了,脚都崴了”
“伤的可重?”
“方才请了大夫小姐如何不吃?那松鼠桂鱼可要热辣辣的才好吃的列!”
“我家小姐还在帐幔里面”正听着,燕语转进来请我,莲心帮我换了一袭天青色长衫才出去,只见桌子上一碗热腾腾的清汤,一道色泽鲜艳正滋滋响的松鼠桂鱼,还有一道以碧绿茶叶围边的碧螺虾仁,正是这得月楼名扬海内的招牌菜。我点点头,微笑道:“晋张翰就有莼鲈之思,这莼菜羹,口感圆润,颇有养胃之功。碧螺虾仁,松鼠桂鱼。燕语,这几样菜你选的好呢!”
说着坐下,燕语也笑:“燕语哪有小姐这样的博学强记,是这小二哥给点的。”
我转头去看小二,只见他略低着头,脸上的笑倒是挺职业的,因此轻声道谢。
小二哥连连摆手:“小姐不要客气,这是小的分内事。”说罢看了看我才笑道:“小姐好见识,小的还未报菜名,小姐就点出来了!小的常年见的人不少,像小姐这般静心的真不多见。小姐尝尝小店的菜,小的这就下去了。”
我唤住他:“小二哥,方才听闻你家掌柜的崴了脚,这伤筋动骨的也不算小事,眼下可诊治完毕了?”
小二脸上有些发愁旋即又笑起来:“诊治过了,所以才耽搁了小姐的饭点呢,只是崴了脚,但也要仔细将养着。”
我点点头,示意燕语:“莲心,拿一瓶药酒给小二哥吧。”
不一会莲心拿了一瓶小药酒,交给小二笑着说:“小二哥别嫌弃,我家小姐没有小费给你,只拿这药酒当人情吧。这药酒在跌打损伤上头是很好的,小二哥可不要嫌弃!”
小二拿了这药酒连声道谢才退了出去,茴香见了嘟了嘴:“这厮不识货!小姐这药酒连那小豆子都偷来喝,如今给他擦脚,他面上谢咱们,心里难免不说咱们小气不给银子呢!”
“那是小豆子胡闹,这药酒也是能拿来喝的?平常时时叮嘱你们看紧他,谁知一转背他还是有了办法从你们那里偷了去,还喝的醉歪歪,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燕语立即就教训茴香。
茴香扁了嘴不说话,莲心不好意思的接到:“燕语姐姐不知道,那颗豆子,有个窝蹲着那样子可老实憨厚,出了那坑,就满地滚,咱们两个人就两双眼睛,哪里能时时盯着他”
莲心说得有趣,想起小豆子平常的行动举止,真是忍不住又笑起来,一时间屋里四个人又说起小豆子的趣事,都笑成一团。好一会燕语才忍着笑说:“小姐快吃饭吧,不一会那菜凉了可不大好吃了。”
我才止了笑动筷子。
第二日,行程悠然,我只睡到自然醒才起来。燕语笑着对我说:“昨夜小二哥得了药酒不以为意,末了回了房给他掌柜用上了,就只叫好,一大早就打发了小二来谢呢。”
我只笑,“这有什么的,不值得这样呢。”
说着出了房门,今日我要在姑苏城内略略游玩,为方便计,一袭藏青色右衽长袍,如同男装打扮,但我一向不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因此这样穿着倒不大有男子气息。
刚下了楼,小二哥就迎上来,看见我的打扮,略略吃惊,但到底见惯场面,又笑起来:“小姐这样打扮,真像一朗朗少年。昨夜小姐给的那药酒小的拿着不为意,回到掌柜房里一打开,一屋子的药香,只闻那味道就知道不俗呢!真是多谢小姐了,掌柜的交代了,请小姐进楼上雅座,上面景致可是好极了,小的还备了今年上好的雨前茶,请小姐尝尝咱们楼里的小点心呢!”说着又引我上楼。
我笑着略略应酬他两句,就到了楼上转角,却突然冲出来一个灰衣青年,直直的往我身上撞,此时燕语等人在我身后,挡之不及,小二也还来不及惊呼,那会一青年就到了我跟前,一伸手直点我胸口的檀中穴。我连吃惊都没来得及,只下意识的挥手一挡顺手就制住来人手肘上的曲池穴,那人的手一软,来势就略略缓了缓,我另一手出手如风点向他喉边半寸,稍稍用力那人就软了下去。
但我还没来得及一口气呼出,只觉得斜侧里一阵风,然后腰上一紧,原本拉着灰衣人的手上当即被一只手制住,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当即人事不知,电光火石间,只看见那制住我的手修长莹白,上面还带了玉扳指
真假难辨心中意
醒来的时候只看见燕语莲心茴香围着我,都是满脸的泪痕,我喘了口气,只觉得手上传来阵阵剧痛。燕语见我睁开眼,喘着舒了一口气:“小姐!觉得如何?”
我不明所以:“燕语到底怎么了?”我想抬手,只觉得痛得厉害“我的手怎么了?”
燕语张了口,却说不出话来,这时门外却想起说话声:“怕是你家小姐醒过来了,我家公子想进去看看。”
正说着,一位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我隔得远,又躺着,只隐约看到一个深绯色的身影,燕语见状要起来,却被茴香赶先一步上前抢白道:“我家小姐还躺着,你怎可如此无礼闯进来!你们这样鲁莽,伤了我家小姐”
不料茴香还未拦到人,就被那公子身边的灰衣人挡到了一边去。那公子并不说话,只直直走到了我的床前看我,我大吃一惊,竟然是昨夜到得月楼后在门匾上方的人。
而且这人真是非常可恶,竟然这样大喇喇的站在年轻女子的床前,用这样毫不避讳的眼光看着我,脸上竟然还笑得灿若星辰。我心里恼怒,此刻我躺在床上,必定是散着头发只穿小衣,这样被人看着,饶是我一个后世的灵魂,也觉得此人万分孟浪唐突。但那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有些执着得看我的眼睛。我从不怕与人对望,我见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也只是回望他,我只想告诉他,就算他这样无礼,我也并不惧怕羞怯。
茴香见了这样子早急得要跳起来,偏偏灰衣人拦着,只能在嘴上骂着:“你这登徒子!伤我小姐在前,辱我小姐在后,哪里来的破落户”
燕语莲心早就懵在一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公子,请回避,就算你要见我家小姐,也需得我家小姐穿戴好了再见你!”燕语首先发难,说着上了我的床,把帐幔放下来,莲心只红了脸上前请那位公子去外面桌边。
那公子却并不执拗,只看着我又笑得更开,便转身随莲心去了。转身之际,我清晰的看到他手上的那只玉扳指。
我心中奇怪,帝国诸人尚文,而这玉扳指却是弓马娴熟的人爱用,只是到了后来才渐渐演变成一种装饰,此人是什么身份?
还未等我想清楚,燕语就含着泪问道:“小姐此刻如何?手上还疼得厉害?方才电光火石,我等在后面竟无法护的小姐周全!方才那位公子见小姐点软了灰衣的少年,当即冲将出来,竟把小姐的手腕都捏的脱臼!燕语方才略略看过,却不像是骨折只不知小姐”燕语一面说一面出了帐幔在床边的屏风上取了衣服,又钻了进来。
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着急穿衣服,只示意燕语扶我起来,解开手上的包布,细细检查。此刻左手上肿得如同馒头一般,我小心摸去,直痛的抽气,但心中清楚却不是骨折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肿胀的钝痛,心中稍安。接着又咬着牙细细的摸了腕部的骨骼标志以及痛点,心中大定:看来我只是脱臼,但却又被人复位了,只是有些肿胀,好好固定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因此向燕语点点头,告诉她我无碍,燕语才大舒一口气,又拍拍胸脯。下一秒却又奇怪,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小姐,不知是什么人,看着像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方才说是见小姐点软了他的人,他不明情况才出手的,可是,明明是那人冲过来的。而且给小姐复位的那位,燕语看着手法娴熟动作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大夫呢!”
我听了不禁皱眉,多少年了,我在外从来不曾出什么事情,也不曾遇到过这类人物,是以舅舅青云才放心我这样轻车简从的出门。今日的这些人看起来非同寻常,而且像是忌惮我们一行人,却不是那等杀人越货的行事。我心中想了一下也不得要领,只得作罢,只让燕语换了衣服便出去,是什么人,见了,问了就知道。
出门在外不大用家常襦衣裙,我仍旧早晨的衣着,转身出去。只见桌边那身绯色的公子一脸似笑非笑,一如昨夜。
我向前去,略略作揖,便说道:“林清月见过这位公子。”未等他答话,就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这里是湥г挛苑浚环奖愦停牍油饧涫龌啊!薄H缓蠖宰琶磐獾闹苁迨逅担骸胺城胫苁迨迦玫晷《敢谎偶洌仪胝馕还悠芬黄氛夤盟粘抢镉忻谋搪荽骸!�
说着只对那公子微微一笑:“公子请!”,就率先领着燕语莲心茴香出了房门,不理会身边那些灰衣人的惊讶。
雅间窗外的景色相当不错,窗内气氛却有些奇怪。我们两人兀自吃着手中的茶水,不紧不慢,也不过时时看看窗外的风景。
我心里暗自揣摩,这些人有功夫在身,手下的看着非常严整此人一出手就伤了我,只怕不是无礼,是有意试探。但是试探什么?我有些钱,但不是巨富;我有些风度,但不是国色天香;我有些技能,但不是天下闻名的神医,难道我不过出手点穴快些他就这样忌惮我?这也不过是职业习惯罢了,要是松风在场,指不定他要怎么反应呢。
我心中百转,脸上却不敢露出来,这次的这些人不知深浅,实在莫测。正想着楼下隐约传来喧哗,坐在我对面的那公子眉头略皱,只打了个手势,他身后候着的灰衣人也不打招呼就转身出去了。
那公子方才抬眼看我,这场景就如同方才在房中一般。好一会我被看得实在不愉快,眨眨眼低了眉,沉吟一番才慢慢说道:“公子好风度,湥г吕从巫咚姆剑次丛诱獍愦Ρ洳痪摹!闭馊耸裁椿岸疾凰担业共缓靡逭恃系脑鹇睿缓贸鲅苑泶獭�
那公子听我说话,只放下手中的茶盏,却说:“姑苏城里碧螺春,倒是不错的茶,只是可惜小姐不喝茶。”说罢仍旧看我。
我还是低头,不想说话,只觉得头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不一会才听那人说:“方才见小姐出手如风,一伸手就点软了本人的仆人,我竟不知喉边此穴能使人昏睡,是以情急之下误伤小姐,却唐突佳人了。”
我抬头看去,那人仍旧一幅似笑非笑模样,这时候看去真是挺可恶,我心中冷笑,你当然不知道,喉边颈总动脉窦上也曾对应中医穴位,但是它的妙用,却不是学中医的人能够清楚知道的。只是你不知道还能出手这样重,心里也不怀好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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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这句诗,到了小姐这里,应该倒过来才合适的。”说这话的却是他身边今天早上被我点软的青年,这人倒是一脸的简单。这人说罢又作揖:“晚生贺鸿飞,见过湥г滦〗恪P〗慵拢裨缤砩仆涣恕!�
我起身回礼:“湥г率稚喜⑽薮蟀!�
“这是我家主人王悦然。”却不料那孟浪公子仍是似笑非笑的横了他一眼,引得贺鸿飞脸上一红。这时只见那个名叫王悦然的年轻公子长身站起,态度从容的浅浅示意:“在下王悦然。”说罢又坐下,也示意贺鸿飞、我一同坐下。
看了这样子我心中隐隐明白,这必是个有些祖荫在身上的公子,只看他能养着贺鸿飞这类公子做门人就知道那王悦然身份不凡,何况,他方才行礼并不想贺鸿飞一样作揖。只是这样的身份为何会对我好奇?我百思不得其解。
“听小姐话语,小姐精通医术,悦然竟不知天下竟有女子习医术还四处行医,小姐看着弱质纤纤,却又如此胆魄。”王悦然仍旧只对我有兴趣。
我心里不明,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