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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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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老太后声色俱厉道:“既然宗谱上改过来了。那他就是你的儿子!”在这个年代。儿子是不是自己的,是要看宗谱上怎么写地。如果哥哥把儿子过继给弟弟,便会在宗谱上加以改动。在改动之后,这孩子就是弟弟地,与哥哥便理论上断绝了关系。

    昭武帝所有的借口都被老太后无情的戳穿,终于扯下道貌岸然的面纱,恼羞成怒道:“好吧朕承认他是我的儿子!但就算他是亲生的,我也要依然如此对他!”

    感觉老脸一阵阵的发烫。昭武帝烦躁的起身,负手在堂中踱来踱去道:“你光说他地功绩了。却为何不说说他的罪责呢?”

    “雨田何罪之有?”老太后硬邦邦道:“我没有看到!”

    “你没有看到,我来告诉你!”积郁已久地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昭武帝张牙舞爪道:“他蔑视一切、狂妄不悖!根本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竟然当街格杀数百禁军、当朝追杀朝廷命官,等到了南方以后,又肆意妄为、广收党羽,培植势力、排挤异己!之后更是公然撺掇南方违抗朝廷命令。不交税、不纳粮、不应征、不听调。已经让南方两省事实上独立于朝廷之外。隐隐有自立之心!”

    见文庄太后面色严峻,昭武帝唾沫横飞道:“再然后。他竟然私通外国,偷逃关税,大行走私之路!您知不知道,现在中都城七成以上的外国货,都是通过他的商行车铺运进中都来的!这狂徒疯狂敛财所为何事?所图匪浅啊!”

    谈话竟然变成了批判大会,只听昭武帝疾言厉色道:“朕知道对他有所亏欠,所以能容就容、能忍则忍,谁想他却得寸进尺,竟然发展到纵火焚城,围府行凶的地步,”说着满含深意的看文庄太后一眼,冷笑道:“他竟然敢把当朝丞相的脑袋砍下来,扔到护城河里去这种狂徒若不及早铲除,以后定会一把火烧了这皇宫,把朕地脑袋也砍下来地!”

    末了还微微得意道:“这样多好,把他送到楚国去,既不会伤了性命,也没有坏了父子情分,还可以和他二哥作伴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被囚了。”

    文庄太后一直微低着头,待昭武帝住嘴歇息后,这才冷笑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跟哀家说这些事情你以前不知道!”

    反正已经说到这一步了,昭武帝也没了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雅兴,干脆直截了当道:“对!原来朕不动他,是因为他还有用,现在朕要动他,是因为他眼看就要尾大不掉!所以朕不能让他再立功了,若是真让他把军演赢下来,把李浑斗倒了,得到那禁军元帅地位子又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一个更年轻、更强大的李浑站起来罢了!”

    文庄太后突然咯咯笑道:“你怕了!你已经感觉对付不了雨田了,所以你又耍阴谋了。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的皇帝,最害怕的果然还是真正的力量!”

    “朕怕又怎么样?”昭武帝毫不羞耻道:“难道他还能逃出生天吗?只要他一去不归,他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还不统统都是朕的?”

    “做梦!”文庄太后忍不住怒斥一声,却被昭武帝以为只是单纯在骂人。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三二章 文庄太后
    还是在中都、还是在慈宁宫、还是在那间禅室之中,谈话仍在继续

    “你要怎样才能改变主意?”作为一位母亲、作为一位祖母、作为一位太后,文庄在这一刻的选择极为艰难。

    “改不了了!谁都改不了了!”昭武帝尖声笑道:“就在朕来这儿之前,朕已经昭告天下,由隆威郡王秦雷代天出使,去楚国迎回太子。”

    “你这样做考虑过社稷吗?”沉默片刻,文庄太后仿佛默认秦雷的命运一般,转而与他讨论起大秦江山来:“两位皇子被扣,你不需要给国民一个交代吗?”

    “要,当然要!”昭武帝嘴角上翘道:“圣旨都已经写好了只要南楚那边的消息一传回来,朕就要昭告大秦子民,是齐国挑唆楚人妄为,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朕要让大秦子民再一次的愤怒,就像十八年前齐楚入侵一样,激发出我大秦子民全部的能量”

    仿佛陷入某种臆想状态,昭武帝表情癫狂道:“到那时,朕已经通过大军演,将大秦的禁军牢牢掌握在手中,”说着猛地一挥手,两眼放光道:“然后朕将率领禁军亲征,与齐国展开倾国决战,到时候朕的兵锋所指,问天下谁是敌手?!”看他的丑态,就差说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了。

    很显然隔行如隔山,这位天字一号阴谋家,把战争看的太简单了

    但昭武帝显然自我感觉良好,他狂热的挥舞着手臂。目光炯炯地望着太后,哑着嗓子道:“我一定会让你以我为荣的!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棒的一个!”

    文庄太后从心中叹一声,没有再做声。

    太阳从东方渐渐偏到西边,谈话的主角之一已经离去,仅留下文庄太后一人枯坐在蒲团上。但见她眼睑低垂,呼吸低缓。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门口的仇太监知道,老太后心里定如翻江倒海一般,所以他将一盘檀安神香端了进来。

    闻到淡淡的香气,老太后轻声道:“你知道哀家从不用这个的”

    仇太监微微笑道:“往日里您心如止水,自然用不到,但今天还是点上吧。”关切地语气,就像多年老友一般,而不单单是主仆。

    老太后没有再反对。缓缓点头道:“坐下咱们聊聊。”

    仇太监恭声应下。坐在老太后对面的蒲团上虽然半个时辰前,大秦皇帝陛下也在这里坐过,但老太监坐的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丝毫的诚惶诚恐。

    文庄太后也没有觉着怎么样,轻声问道:“老仇,你是哪一年跟着我的?得有一个甲子了吧”

    仇太监感慨笑道:“难得您记得清楚。老奴是先帝初年进的宫,当时”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大家熟归熟,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但文庄太后却不以为意道:“当时哀家也是刚进宫,虽然被选为秀女,但在如云地美女中。相貌并不出众。也没有引起陛下地注意,不久便被派到浣衣局中浆洗衣服”说着抿嘴一笑道:“你是半年之后去的浣衣局,说起来哀家还是你的前辈呢。”

    仇太监也沉浸在回忆中,轻声笑道:“是呀,奴婢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净被人欺负。还要代替那些年纪大的挨罚。被关黑屋子。若不是太后您给老奴送饭,怕早就饿死不知多少回了。”

    老太后叹一声道:“真快呀。转眼都六十年了,先帝爷、元康、老秦、老薛哀家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就只剩下你一路陪着的,一个还在身边了。”

    仇太监细声道:“那是因为老奴向老天爷诚心许过愿,要伺候您到最后一刻,”说着掩嘴轻笑道:“您可是千岁娘娘啊,说起来还是老奴跟着您沾光了呢。”

    文庄太后微微笑道:“万岁爷都早早崩了,可见寿元这东西,对谁都是公平的,不会因为贫贱富贵而增减几许。”说着轻叹一声道:“活那么长干嘛?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还净操心。”

    见老太后刚刚提起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仇太监轻轻给自己一巴掌,陪笑道:“您看我这一张嘴,都快七十了还不会说话。”

    文庄太后摇头笑笑道:“不怪你,主要是最近哀家心里太难了。”文家的灭亡、昭武帝地疯狂,两个孙子地凶险命运,以及因此引起的一系列不良反应,仿佛一座座大山压在胸口,让老太后喘不过气来。

    仇太监笑着安慰道:“瞧您说的,您这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经过?老奴觉着这回比十八年前那次强多了,您绝对可以轻松应付的。”

    文庄太后又叹口气,短短时间她已经叹了三口气,甚至比过去十年叹的气都多:“看来我真是老了,硬不下心来了,若是有原先一半的狠心,断不会如此左右为难。”

    一面是自己当朝在位地儿子、一面是自己寄予厚望地孙子选择了前者,大秦就很有可能输掉未来;而选择了后者,大秦可能现在就要崩坍,她曾经幻想着平稳的权利交接,让大秦明天安然到来。

    但老太后一辈子不惮以最大地恶意猜度别人,却还是把自己的儿孙想的太好了她低估了自己儿子对权利的贪婪,昭武帝那种独占的欲望足以使其六亲不认;她甚至也低估了自己孙子的安分守己,秦雷那种大刀阔斧、唯我独尊的性格确实冒犯到了皇帝地威严尤其是当这个皇帝不准备再容忍的时候。

    “不知道现在和未来那个更重要”老太后心中念叨道。她突然觉着自己很悲哀,遇到了事情。需要找人商量一下时,居然只能与面前这个老太监说说。一时不由有些心灰意懒,不想再说一句话。

    仇太监毕竟服侍太后一个甲子了,他能感觉出太后情绪上的变化,便起身道:“太后,您也坐了半晌了,老奴扶您去歇歇吧。”

    文庄点点头。让仇太监揉揉酸麻的小腿,便在他的搀扶下起身,缓缓的往暖阁走去。

    如果她就这样走回房中,躺下睡一觉,不去想什么儿子孙子。那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而不是令无数人敬畏地大秦文庄太后了。

    她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是因为她有一颗无比坚强的心脏,几十年过去了。那颗心脏虽然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有力。却更加的坚定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文庄太后。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手稳稳握着凤头拐杖,便那样稳稳的站在堂中,仇太监知道,老太后已经摆脱了暂时的迷茫,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只见文庄太后微微闭目道:“你派人告诉雨田:奶奶只要你平安回来。”

    老太监神色一凛,沉声道:“遵旨。”

    望着仇太监消失的身影,老太后缓缓望向南边,轻声道:“但在南楚那边。只能靠你自己了。奶奶相信你一定能行!”

    虽然秦雷几乎没见过皇祖母发威,更多地只是从传说中了解她昔日地风采,但秦雷却无比的放心他那位老太太之所以不发威,是因为她不想打乱昭武帝的计划、影响到他的权威。

    但这并不代表老太后已经无能为力的。正相反,秦雷相信老太后积蓄了十八年的力量,绝对是无比巨大的,一旦释放出来。便足以力挽狂澜。

    所以秦雷十分在意这位祖母的态度若是她仍像往常许多次那样。无声的站在昭武帝那边,甚至连自己的娘家被剪除。都没有反应因为秦雷虽然知道祖母对自己地栽培,但仍然无法确定,这种爱和栽培,能不能与其对昭武帝地支持相抗衡。

    而以秦雷现在的能力,还没发做到两头兼顾,当他将全部的心神能量都用在与楚人周旋,甚至策划逃命计划时,根本无法顾及到国内的一

    是以当秦雷见到太后传给他的那九个字时,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所谓聪明人之间不用废话,只要这一句,秦雷便能明白,老太后决定站在自己这一边了,自然也就无需再担心京里的情况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当秦雷从小憩中醒来,他轻声为自己打气道。

    说完便胡乱抹把脸,神采奕奕地出了门。一干手下看见王爷出来,赶紧起身相迎,待见到他神采飞扬地样子,众人心中的阴霾,也跟着淡了许多。

    “这是一场战争,现在咱们都是战友,所以不要拘礼!”他一边爽朗笑着,一边招呼众人围着方桌坐下。这驿馆地条件很差,整个厅里就这么一张半旧的八仙桌,再就是一溜更旧的椅子。

    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嘟咕嘟一肚子,秦雷抹抹嘴道:“舒服啊”说着抬眼对王安亭道:“大学士不要见怪,孤王在自己人面前都是这个样子。”

    王安亭虽然是太子一系,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也不觉着秦雷的动作有何不妥,便摇头笑道:“王爷尽管随意,这样还看着亲切。”

    秦雷朝他呲牙笑笑,又对已经回来的周葆钧道:“你那国书递出去了,什么时候能觐见楚帝?”

    周葆钧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摇头涩声道:“回禀王爷,递是递出去了,但楚国礼部根本不给准信,被微臣逼急了。这才说他们皇帝病了,已经卧床不起、不能视事了,要等病情好转、龙体安康之后才能禀报。”

    “推托之词!”秦雷撇嘴道:“这老头都缠绵病榻三五年了,要想好利索了,估计得等下半辈子了。”把那病老头搁一边,他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太子?至少要先确定他是胖了还是瘦了,到底有没有受虐待吧?”

    周葆钧更是无奈道:“他们的答复就更离谱了。说:他们也不知道太子的下落。”

    秦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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