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球拍肆意发挥,嘴巴上从不饶人,有时整几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他在的场面,气氛总是格外的浓厚,格外的高扬。而那时,他总会无心或刻意的注意一下王思巧,他有时也会想,自己这样的表现,其实全都只为了王思巧。
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难以忘记,当严臻宇早早地赶到娱乐室,和七八个男女少年打过一阵球后,王思巧却没有在往常已成习惯的那个时候来到娱乐室。严臻宇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他坐到窗下,懒洋洋地望着窗外,记忆也就懒洋洋地爬上了脑海。
由于只有一张球台,参与的人又很多,所以活动的方式就是考位制,由任意两人先上场,比赛四点球,谁胜出谁就留下担任球王,后续者就按顺序依次去挑战球王,挑战者发球进行考位,考位成功后就有机会和球王拼斗四点球,如果胜利的话,就可取代球王自居之,然后接受其他人的挑战。而如果连考位都通不过,那就失去了和球王火拼四招的资格,只好眼巴巴的看别人热烈酣战了。严臻宇自小酷爱乒乓球这种国球运动,虽然乡下小学只有水泥球台,却仍然津津乐道,练了一身也还过得去的球技,再加上后来到蓝源县一中,有老师专业指点过,稍加点拨,球技倒也精湛得可以了,所以每个星期天在娱乐室里,他理所当然的稳居球王之位。
轮到王思巧考位了,她把球抛起来,用球拍轻轻一削,严臻宇便觉得一道很美妙的弧线划到了眼前。
“思巧肯定考得上。”一个戴着眼镜脸蛋圆嘟嘟的女孩子在边上胸有成竹地说。
“谁啊,在边上唧唧哇哇的,居然敢如此藐视本王的实力!”严臻宇板着脸孔,故意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孩,一边却不经意地把球抬成一条很高的弧线,不偏不斜地落在王思巧球拍的控制范围下,别过眼神来就正好看到她好象在为刚才听到的对话抿着嘴轻笑。
“啪”,王思巧一边轻轻笑着,一边抓住机会,用力拉了一把,球就象落差很高的流水猛然跌下朝严臻宇那边的球台很低却很有气势地压落下来,这个球显然有点难接,可是对于严臻宇来说,还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但他故意不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不显山不显水没露半丝痕迹地让了她,既没让她感到有人承让的尴尬,也能让旁人无法议论。王思巧的球技其实并不很差,但对比严臻宇来说,当然相差很大一个层次,所以严臻宇对她既不象对水平稍微高点的人那样又凶又狠,又不象对水平差劲的人那样玩老鹰抓小鸡的把戏,他只是制造机会让她打出水平,他觉得乒乓球在他和王思巧之间飞来飞去的那些优美的弧线,仿佛在为他和她彼此的心灵间传递些什么,这时的他,总觉得有一种让自己神采飞扬的情绪在心底里澎湃,推动着要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思巧当然明白严臻宇在巧妙的让她,但她也很爱这项运动,而且也很适应他为她刻意创造的球路,因而她不但接受了他巧妙的承让,而且还全力以赴,球拍挥舞间,心声其实是那么的轻松愉快。
严臻宇故意败下阵来,让王思巧取代成为球王,他就到一边去和戴眼镜的圆脸女孩说俏皮话去了,扯着扯着就说到了小孩子的可爱和有趣上去了。严臻宇就讲了自己一个表哥的儿子三岁时的一件事,“那天,表嫂看见儿子在自家门口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就质问表哥说为什么让儿子哭,表哥说‘他要我在坪里给他挖个洞’,表嫂说,你就依他啊!表哥用手指指坪中,那里已经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表嫂不解了,那他怎么还哭呢?表哥就回答,这小子,他要我把洞搬进房里去给他玩呢!”
严臻宇一本正经的说完,娱乐室里人都笑起来,他又瞥了一眼王思巧,见她仍然抿着嘴,但脸上却笑意漾然,迷人极了。王思巧长着一张秀气白皙的瓜子脸,眼、耳、口、鼻不是显得很特别,却搭配得很恰当,让人挑剔不出她的五官哪里存在着丝丝瑕疵,怎么说呢,就是第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但第二眼、第三眼看过去就会觉得这女孩其实很耐看,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越看越觉得有韵味。王思巧一般总是浅浅的笑,这也许因为大多女孩都坚持着那种笑不露齿矜持的原则,也许是羞涩于那两颗虎牙。但严臻宇却觉得那两颗牙特别能够让他感受到她的可爱,因此当见到她笑得那么开心,嘴角又微微绽放着虎牙的风采时,他象被激励了一样,又借题发挥,“更有趣的是这小子长到五岁时,有一回,学前班老师要他用‘果然’这词语造句,他造了‘先吃几个烂苹果,然后吃几个冰激凌,’老师鼻子都歪了,这说的啥,‘果然’还被他分家了,正要发作时,这小子说话了,’先吃几个烂苹果,然后吃几个冰激凌,果然拉肚子。’这下老师转怒为喜了,不错啊,这小子,居然造出有哲学味的句子来了。”
这回王思巧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对着严臻宇笑靥如花地说,“你捏造的吧,哪有这种事?”
“是真的,我干什么骗人呢,改天有机会让你们见识一下那可笑小子!”
“笑死我了,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他,”戴眼镜的女孩名叫田敏,家也在商业局,是王思巧的同班同学,为人最是大大咧咧一幅乐天派的样子,她接过球拍,仍兀自咯咯的笑着,现在轮到她考位了,好不容易停住笑,她看了一眼严臻宇,又对着王思巧嚷嚷起来:“思巧,还是你厉害,只有你对付得了严臻宇这个家伙,我在他手上,一次都考不上位,好在现在你做主,可要走点后门哦!”
王思巧又恢复了抿着嘴的表情微笑着,“你这笨蛋,我怎么是他的对手,这是他当大王当累了,请我代一下班,等下,我还要找他算代班的工钱呢?”
田敏“咯咯”直笑,严臻宇装出一幅大老板的样子,“可以,可以,没问题,等下请王大小姐到本人的‘皮包公司’去领一张支票吧,数目吗,随你填,反正本公司的钱多得数不清。”
“去,支票,空头支票吧!”王思巧笑了笑,小嘴边露出两颗洁白而尖利的虎牙。
那时侯正是改革开放呈飞速发展状态的时期,全国一片商潮,大搞市场经济,这公司那公司的很容易注册得到,不法分子也就乘势大钻空子。蓝源县县城就有一个叫张德胜的无业游民,此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搞得油光可鉴,腋窝下夹着个够夸张的大公文包,拿出那散发着香味的名片头衔大得吓人,“两江瓷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两江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在外面转了一圈,转来了几处外县市的公安、检察、法院,追查到他家,却是县城东郊几间破败不堪的土砖房,老婆早已经跟人跑了,两个半大孩子看见司法人员居然麻木得仿佛习以为常。张得胜董事长最后锒铛入狱,可关于“皮包公司”这称谓却给小城留下了有史可考的依据。
“不是空头支票,是超级导弹!”严臻宇很夸张的说。
小城那时还流行一句“皮包公司与皮包公司做生意空对空扔导弹”的话,这也算很形象的描叙,王思巧、田敏她们当然也熟悉这话,因此大家又都笑起来。
严臻宇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的感怀欢笑声总是那么稍纵即逝,忽然就看到窗下院里正移动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马上收拢了思绪,重又加入了原来那群人的队伍。
王思巧进来了,她用微笑同田敏以及另外的一些人打过招呼后,眼光扫近严臻宇的时候,微笑猛然停滞了,她把目光不带任何表情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就再也没有正眼瞅他。严臻宇觉得心象被什么猛然抽了一下,想追着王思巧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她好象根本不在意他,也就再也不敢看她一眼了。
轮到王思巧考位了,两人都没有正眼瞅对方,严臻宇故伎重演,把球很高地落在王思巧的台面上,王思巧却象失去了水准一样,她用球拍随意一挡,球弹在了拍子的边缘,朝台外斜飞出去。她把球拍轻轻放下,示意后面的人继续。
田敏疑惑地看着王思巧,又疑惑地看了看严臻宇,却见他颓丧地在那里晃动着手上的球拍。
沉闷与压抑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群在娱乐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起哄和田敏故意地瞎嚷嚷也无济于事。沉重而抑郁着的气氛仿佛要死不断气地给这个星期天打着慢吞吞的点滴,让时光仿佛一个老态龙钟的人一样步履蹒跚,在缺少了欢快而又明朗的节奏后,这个本应该无限美好的日子终于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当娱乐室的人慢慢散去时,严臻宇不敢看王思巧,更不敢对她打招呼,他低下头,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要快点逃离这让他受不了的地方。就在他要踏动脚步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严臻宇,你真是不错啊!校园名人啊!”
严臻宇背对着王思巧不敢回过头去,脑后却象有很大的风携带着凛冽与严厉嗖嗖地逼近他的身体与心灵,那冷冷的口气中透露出来的愤怒、责问和委屈让他的心一下沉重起来,进而受了压力的心似乎承受不了砰砰地跳起来,他变得无所适从了,脑海中胡乱地跳跃着王思巧不断变化的表情,当她在农历十月微冷的晨风和夜风中怀着担忧寻找和等待那一个熟悉的身影焦虑不安的样子,当她听到广播宣读他被学校处分明白真相的一刹间那忧郁失望愤怒怨恨的神情,还有现在恨铁不成钢欲语还休只好随意地把所有心事都含蕴在嘴边一句话的复杂情绪。王思巧就是这样一个女孩,说不上开朗,说不上内向,很少开怀大笑,但经常在嘴角挂着真诚不虚伪的微笑;从不大发脾气,喜欢把心事闷在心中,却又会找机会微微的暗示些什么,在严臻宇的印象中,王思巧对他浅浅笑着的样子常让他浮想翩翩,轻松得仿佛要飞上天,然而在那些短暂的不多的阴郁的表情出现时,他总是只能畏惧得象一个做错事的三岁孩童面对一个历尽沧桑严厉可怕的老太婆 一样。可是,严臻宇搜遍脑海,却发现王思巧除了在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时,从来都不会这么冷冰冰的对他,哪怕是她遇到了天大的关于其他的不开心的事。
严臻宇心里虚落得仿佛什么都没有了,他实在太愧对王思巧了,其实在此之前,王思巧多次放下少女的矜持真诚又真诚地希望他远远离开李志远他们的圈子,面对他的日渐堕落,她其实不知道作过多少苦心的努力。然而,他留给她的,仍然是失望加上失望。
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严臻宇觉得自己什么想法都不复存在了,他机械地挪动了一下步伐,他觉得现在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逃开,逃开王思巧的视线,逃开这让他一片空白的现场,然后,他想再也不要相遇她了,因为他再也没有脸面站在她面前了。
“去哪里,去找李志远吗?告诉你,我妈要你去家里,她有事要跟你讲!”脑后的语气依然那么冷,严臻宇分明感到心又沉了一下。
“话我已经带给你了,去不去由你!”王思巧的语气忽然变得气冲冲的,人也忽然很快地越过严臻宇的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飞快地离去了,剩下一个严臻宇木然的呆立在那儿。
五
在王思巧家门口踌躇了两三分钟的严臻宇终于还是按响了门铃,王思巧打开门,仍然是意想中的冷淡,也不招呼他进去,径自走进里间的厨房去了。汤阿姨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出来,见严臻宇仍兀自呆立在门口,忙说:“臻宇啊,快进来!吃饭了!”
严臻宇迟疑着不想跨进门,也不想这种情况下在王思巧家吃饭,嘴角微微嗫嚅了一下,想问汤阿姨找他有什么事,却又意识到也只有那件事,正在开不了口的时候,王思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叠饭碗,放在了餐桌上,汤阿姨瞥了一下碗的个数,“巧巧,你今天怎么了,我不早告诉你了,你爸爸跟人去钓鱼了,不回来吃中饭,你拿四个碗出来干吗?”数落了一下女儿,又忙不迭回过头来招呼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严臻宇,“快,快进来,吃饭了!”
严臻宇心里即使怀着千般心事,也不好在这时再拒绝了,平时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何曾讲过什么客气呢?如果这时候自己扭扭捏捏,不就有些欲盖弥彰了,更何况汤阿姨找他,到底为什么,那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
吃饭的时候,王思巧不做声,严臻宇也低着头,不敢看汤阿姨,其实汤阿姨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那么平易近人,有时他甚至觉得她比自己的母亲还要温和,还要体贴人。在记忆中,不管他严臻宇怎么样,她都没有对他严厉过,除了轻言细语的劝导,连一句指责的重话都没有说过。他有时侯也觉得,她的话比父亲有如雷霆的话更有道理,更能让他接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今天其实还会象从前一样,她也不会给他难堪的。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