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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离开,下一节课估计老师要面对空空如也的教室了,没关系,老师我支持你!馨想想就笑了,旁边一个人走过来,走到她身边,馨抬头发现一张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脸。
他说:“借我笔记看一下可以吗?你坐在前排笔记一定记得最全。”
馨摊开笔记本说:“没有记下什么内容。而且我的笔记别人不一定能看懂。”
他翻了一页说:“不知道我能不能看懂。”
他们对视几秒钟。馨说:“好吧,上课之前还给我。”
他说:“谢谢。”
他离开以后,馨坐在座位上发呆,他应该是认得自己吧?要不然为什么感觉他像是在和熟人说话?自己的语气也像是认识了他很久一样。毕竟看他打篮球都快一个学期了,场下的每一个女生,他难道都记住了?
上课铃响起前他把笔记本还给她,又说一句:“谢谢。”
馨翻开本子,她每天的纪录前面都有日期,她在当天的日期后面写下:“YH”。
五
并不是每一个女生都能做到妍那样随时随地的高傲与优雅。她第一次在场边立着,举着阳伞。平时盘上去的头发披下来,别一只简洁的粉色发卡。
馨站累了,坐到一旁的石椅上去。上午的一个广告设计被总经理的女儿看到,很随意地做了评价,她说:“我不喜欢这种风格。”经理在一旁听了,待她走远,对馨说:“你可以试着换一种。”馨低声而坚决地告诉他:“她不能代表我的客户。她只是有个总经理爸爸而已。”世上某些人自以为是到达了一种境界,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想法与处境。
篮球赛暂停休息,杨恒照例走到一片空白地,远离那些热情的女生。然而有一个女生慢慢靠近他,她仍是不变的优雅,自信的神情。馨直起身子,他们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妍将手中的纯净水扬起来,语气像法语发音那般柔和:“打完一场球不感觉渴吗?送给你。”
杨恒抬头看看她,说:“谢谢,我不渴。”
妍看着别处,说:“你一定要这么坚决么?”
杨恒说:“我怎么想怎么做。没有考虑太多。”
妍表情一震,然而很快恢复一贯自信的微笑:“好。”她沉默了一会,转身走开。
杨恒从坐着的栏杆上跳下来,走到馨那里,和她并排坐在石凳上。
馨没有说话,杨恒也没有。
几分钟后比赛开始,他扭头看了她一眼,跑上场。
不知怎么,馨不想再停留在这里。她想回到公司继续工作,即使有点不满也没什么。 事实会证明自己是多么好的员工。
走出校门她看到两个女生手挽手散步。两个人都不是跟她同一世界的人。一个,是上午说不喜欢她作品风格的人;另一个,是在法语课堂上冷眼看她出去的人。她们在亲昵的交谈。馨快步走出学校大门。
她不想去公司。在路上随意地逛,不知道自己还要停留在这里多久。原先以为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很便当,收拾简单的行李就走人。现在不是这样。自己慢慢生出了根须,一点一点往柔软潮湿的泥土里扎。
从这里,到那里,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想逃避,逃到哪里都不能如愿;如果你能忘记,待在原地就可以。
第三卷
并不是每一个女生都能做到妍那样随时随地的高傲与优雅。她第一次在场边立着,举着阳伞。平时盘上去的头发披下来,别一只简洁的粉色发卡。
馨站累了,坐到一旁的石椅上去。上午的一个广告设计被总经理的女儿看到,很随意地做了评价,她说:“我不喜欢这种风格。”经理在一旁听了,待她走远,对馨说:“你可以试着换一种。”馨低声而坚决地告诉他:“她不能代表我的客户。她只是有个总经理爸爸而已。”世上某些人自以为是到达了一种境界,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想法与处境。
篮球赛暂停休息,杨恒照例走到一片空白地,远离那些热情的女生。然而有一个女生慢慢靠近他,她仍是不变的优雅,自信的神情。馨直起身子,他们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妍将手中的纯净水扬起来,语气像法语发音那般柔和:“打完一场球不感觉渴吗?送给你。”
杨恒抬头看看她,说:“谢谢,我不渴。”
妍看着别处,说:“你一定要这么坚决么?”
杨恒说:“我怎么想怎么做。没有考虑太多。”
妍表情一震,然而很快恢复一贯自信的微笑:“好。”她沉默了一会,转身走开。
杨恒从坐着的栏杆上跳下来,走到馨那里,和她并排坐在石凳上。
馨没有说话,杨恒也没有。
几分钟后比赛开始,他扭头看了她一眼,跑上场。
不知怎么,馨不想再停留在这里。她想回到公司继续工作,即使有点不满也没什么。 事实会证明自己是多么好的员工。
走出校门她看到两个女生手挽手散步。两个人都不是跟她同一世界的人。一个,是上午说不喜欢她作品风格的人;另一个,是在法语课堂上冷眼看她出去的人。她们在亲昵的交谈。馨快步走出学校大门。
她不想去公司。在路上随意地逛,不知道自己还要停留在这里多久。原先以为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很便当,收拾简单的行李就走人。现在不是这样。自己慢慢生出了根须,一点一点往柔软潮湿的泥土里扎。
从这里,到那里,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想逃避,逃到哪里都不能如愿;如果你能忘记,待在原地就可以。
一
馨晚上加班,其实不是很赶的工作。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亮着台灯,电脑屏幕泛微蓝的光。两袋饼干、一瓶矿泉水下肚,她的胃在隐隐作痛。抽屉里找到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青苹果,马上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放进嘴里咬一口:咔嚓!
她自己似乎给咔嚓声惊醒了。望着摊了一桌子不被上司看好的作品,叹了一口气。外面的街道亮着路灯,高楼上闪耀霓虹,车水马龙,还闻到汽车尾气的味道。她看看手中的苹果,泛着青白的光,上面水滴滚落。
她决定找一家面馆或者粥店减轻胃的痛楚。路上的行人很多,这是一个周末的夜晚,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商品快要挤爆店堂涌到人行道上来了。馨一个人背着包快步走,球鞋很轻快,她不喜欢穿皮鞋。
三三两两的学生也在逛街,馨认得他们,她听过不少系的课,在校园里溜达,也经常遇见他们拿着饭卡瓷缸去食堂。一次跟一个同事在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吃饭,周围的桌子几乎全是学校里的学生。他们也喝酒、抽烟,高谈阔论,语多放肆,对学校对课程不满、抱怨女友或男友的缺点、嫌钱不够花、找工作难等等。
馨想象如果自己生活在八个人的寝室里,整天听到这样的言语,一定会难以容忍,结果还是要搬出去租房子一个人住。不希望有人打搅。朋友也应该是安静的朋友。能够在一起静默地喝一杯咖啡。
她在超市买了许多水果。办公室里电脑、打印机、图纸的气味令她憋闷,身体里面急需天然的东西清理一遍。超市的好处就是不用还价,即使价格高了也无语。这省去讨价还价的周折,馨不善于还价,万事万物总有自己的价值,你一言我一语,价格忽高忽低,浪费时间精力。馨想自己要是做买卖的话就完了。她对着夜晚的空气微笑。
抱着一大袋子水果,馨走进一家面馆。稀稀拉拉的两三个客人。没有服务员上来递菜单。馨在一张桌子上放下水果,自己走到服务台前。她盯着墙上的菜单牌子看。有很多种面条。还有小菜和烧烤。她只要了一碗青菜面。牛肉面太油腻,不好消化,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钟。
面带倦意的女服务员一只手端着面条,搁在桌子一角就走了。碗里面只有寥寥几片青菜叶,馨喝了一口汤,淡淡的,她已经很饥饿,吃什么都能满足胃口。过了一会儿,店里只剩她一个人在吃。服务员开始收拾。馨看到玻璃门上写着营业时间至晚上十点,于是很快吃完了面条。抱着水果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接到对面一家火锅店仍在营业,里面宾客满堂,大门前挂着红红的灯笼和两串火热的红辣椒。馨能听到无数火锅沸腾的声音。身后的面馆已经熄灯打烊。面前的火锅店仍有许多人在进进出出。馨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跑过去。走近了,却放慢脚步。
没错,是杨恒。他和两三个同学从火锅店里面走出来。不知怎么,馨微微就笑了。这一刻她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一直看他上了公交车,才一步一步、找回自己原先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二
馨报了一个英语培训班,短期的,三个月。旁听别人的课太久了,始终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另外她要现学现用的知识。这样,原本宽松的时间变得紧凑了。她一心念着功课与工作,三餐紊乱,没有时间自己动手做饭菜,几乎都是在外面吃。本来肠胃就不太好,终于有一天夜晚因为渴,猛灌下一瓶冰冻汽水,引发了急性肠炎。
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的一张竹制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吊瓶里的水一滴一滴流进蓝色的脉。身体大脱水,人感觉虚幻。半梦半醒间,她想起父亲母亲,没有原谅他们,可是泪已经下来了。她问自己要孤独支撑到什么时候?也许病好了就没事了,很快就恢复以往的坚强与自信。
她曾经写信给父亲让他不要寄钱过来。他说能不能过来看她?她说不能。父亲说我会等的。她没有坚持。
而母亲已经悄悄来看过她了。立在她的楼下,迟疑着要不要上楼。她在窗口看见。飞快地锁上门,跑到楼的顶层。然后听着母亲一下一下叩门的声音,堵上耳朵。她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对母亲埋怨的情绪恣意蔓延,越来越严重。而所有怨气又同时可以转化为依恋。她刻意避着母亲,希望她找不到自己,其实也是希望她不断地寻找自己。
她会成为他们的一个沉甸甸的心结,悬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不论何时何地,爱不会消失。
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上针眼处还有刺痛。窗户紧闭,屋子里的空气静止不动,她感觉好些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医生说所进食物要控制,还要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她决定不再卖力工作。也许要换一份工作,也许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可以用攒下的钱开一个花店或者精品屋……
醒来是黄昏时分,馨梳了梳头发,外面刚刚下了一场雨,清凉宜人,她穿上球鞋就走了出去。
校园里的树木鲜翠茂密,馨深深地呼吸,这里的空气给人活力,所见也带给人蓬勃的生命涌动感。
她以为雨后地上积水,绝对不会有人在打篮球,可是走到那里,看到的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拼搏。观众不多,也许大家都把原因归在雨后积水上。其实也有道理,场上众人奔跑不住溅起水点,篮球砸在地面的瞬间,水滴迸射,馨只能站着远远的看。
累了,她走到在石椅那里安静地坐下,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均匀地呼吸,偶尔摸摸自己手背上苍白的皮肤。出门前照了镜子,嘴唇像泡在水中很久的玫瑰花瓣,她想自己慢慢就会好的,呼吸新鲜空气,静静休息。
男生们在球场上尽情呼叫,难得没有许多人围在四周看他们打球,感觉很轻松。他们热了就脱掉上衣,没有注意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孩,也许把穿浅绿色裙子的她和她身后的灌木丛混为一体了。
馨起身离开。她再次想到离开,到另一个远远的地方去。脑袋有点昏沉,她沿着篮球场边的小路,慢慢朝校门口的方向走。
三
“你没事吧?”一个男生的声音。
馨回头,杨恒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在冒虚汗。”他走过来,“生病了吗?”
馨一时语塞。他坦然地看着她的脸,她在他明亮的眼眸中看清自己瘦削的脸颊。
“有点儿。你……”她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面像一幅画展开了:宁静的海水微微泛着波澜,云雾缭绕,月亮升起,倒映在海面上,顷刻一切景象变得明亮又柔美。
他们并肩往前走。杨恒问:“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她看着前面的路笑笑说:“我不是学生。”
她接着说:“我工作了。因为厌倦循规蹈矩的学习生活。我喜欢的才会去学一学。你们学校环境不错,我常来。”
“是的。我经常看到你,不知怎么经常在人堆里一眼就认出了你。有一次在食堂,隔了六张桌子都能看到你。”
“当时我在做什么?”
“若有所思。手里捏着汤匙,桌上一碗汤。”
“是在发呆。”她捂着嘴笑。身体好象舒坦了许多,不再那么软弱无力,她突然有了兴致,对身边的男生说:“我去外面吃点东西,你去吗?”
“好啊。”他身上穿着篮球背心,很雀跃的样子。
他们来到冷饮店,在落地玻璃窗边的位置坐下。
“你为什么要注意我?”馨蹙着眉头说。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与他人有何异样。
“你总是一个人,在哪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