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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蹑手蹑脚的靠近那个洋鬼子,因为她的衣服和小包袱就放在他身旁的木倚上。可是好不容易到达那里,她整个人差点没缩成一团,该死!这问房间的地板居然有这么多松动的木板,她制造出来的噪音,恐怕能吵醒死人!
“拜托!你可千万别醒来!”如意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探天去拿她的衣服。但就像回应她的话般,那个洋鬼子突然睁开双眼,然后伸出手把她拉向他。
“别这样对我……”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我们结婚吧!我能给你的一定比他还多……”如意无法置信的瞪着他,这个人一定是疯了!她用力推开他,而他居然就这样脸朝下的跌在地上。
任他倒在原地的念头一闪而逝。再怎么说这个洋鬼子也帮她解过几次围,如意蹲在他身旁,她的道德观告诉她,她不能放下这样的他不管,老天!会被自己强烈的道德观害死!
“喂!你要不要紧?”如意伸手去推他,这才发现他的左手肿得像只火腿。明知道自己受了伤,还喝这么多酒,这个人分明是存心自杀嘛!
谁教她欠他一分人情!你看!他连她在大厅中遗失的小包袱都帮她找到了,她能不帮他吗?如意叹口气,然后卯足了力气,又推又挤又拉的把他弄上床。
桑德斯,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他是叫桑德斯吧!只在他的于臂撞上床沿时出声喊疼,大半的时候他都任她摆布。
“喂!躺好!”如意命令道,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果然热得烫手。看来她必须去打水,为他敷毛巾。
如意飞快的套上她的衬衣和袍子,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出一个小缝往外窥视。
舞会显然已经结束很久了,廊道和楼梯口都点着昏黯的油灯。
而那曾经热闹喧嚷的大厅此刻早已空无一人。
如意小心翼翼的走下搂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一个旅馆的小肠压低声音问她。
“我需要一盆水和干净的毛巾。”如意讷讷的说着,她再无知也知道半夜从一个男人的房间走出来别人会怎么想。还好,阿玛不知道,不然她铁定打死晒干。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水盆和毛巾。”
“喔!是这佯的!我可能没有注意到。”在小肠回头要走时,她又喊住他。“你知道往印度的船票要怎么买吗?”
那小肠瞄了她一眼,好奇明显的写在脸。“我们旅馆是有代售船票,可是往印度的船是三个月走一趟,这趟的船前些天刚走……”如意打断他。“也就是说我最快还要再等三个月!”老天!她定的是什么运?如意皱起眉头,所以说人倒霉的时候做什么都惨,看!
这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姑娘!”那个小肠突然开口。“他们军团的军官不是可以携带家眷的吗?”
军官可以携带家眷?可是这关她什么事?
“我是说……”小肠的口气犹豫。“我以为你是要去追费思上尉,他们的军团不正要移防到印度?!”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如意点头,如果她可以搭个顺风船,不但不用再等三个月,连船费都省下来了!真是太好了!
“费思上尉没告诉你吗?你们真的成亲了吗?”
“当然。”如意甜甜的答道:“不过,不久。”
当然不久罗!因为这是她现在才决定的事!
如意在回到房间后,弄了条湿毛巾在桑德斯额头上,哈!既然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她就让他管个够!毫无疑问,等他醒来后,一定会气个半死!想想看!
他一心想送她回家,她却搭上他们军团的船到印度!如意越想越开心。
“别走!留在我的身边!”桑德斯的身子一晃,毛巾离开了他的脸。
“老天!你看你做的好事!”如意喊道,她冲到他的身旁接住毛巾。
“别离开我!”桑德斯突然握住她的手说,如意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睁开,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和谁说话,可是他的语气是这样宜切,握着她的手是这样的灼热,如意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暖流正在她体内流动着,十分温暖却又令人心悸。
真奇怪!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呀!她是不是生病了?被桑德斯传染?可是她摸摸额头,是正常的体温。
“嫁给我。”桑德斯继续说,眼睛依然闭着。“不!不要嫁给他!
我比他更爱你。”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这个桑德斯是失恋了!
如意点头,她同情的望着仍被梦魔困扰着的桑德斯,昏睡中的他,几络汗湿的前发散在额前,使他看来就像个纯真的男孩,如意觉得心中有个软的点被触动了。
“别走!”桑德斯的手仍然握住她的。
“不会走的!”她下意识的帮他把他散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拨。
“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旁。”
桑德斯似乎终于安心,他带着微笑沉沉的睡去。
如意为他盖好被单,两手托腮的坐在床边注视着桑德斯。
奇怪!像他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也会失恋?她当然看过“西厢记”、“红楼梦”,连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她也略知一、二,可是呀!她还是认为那种“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玩意凡是愚蠢无比,她真不懂那种摸不到、看不到的东西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可以把人玩于股掌之上,令人又哭又悲又喜,像个疯子似的。
唉!她怎么想岔题了?这个人失不失恋,关她什么事!重要的是她借顺风船的计划!
她是桑德斯的太太,一定得有些证据才行呀!
就在这个时候桑德斯鼓鼓的外套口袋吸引了如意的注意力,她屏住呼吸伸手探了进去。
那是一个十分精巧的红绒盒子,打开来,天呀!那居然是一枚光彩夺目的蓝宝石戒指,纯金的指环中刻有亚尔贝玛的字样。
亚尔贝玛?她好像听过这个名词?不管了!反正她是必须借这个戒指一用!如意把戒指套入手中,哇!刚刚好!实在是老天助她,如意发誓她以后一定会乖乖的拜神明。
“桑德斯。费恩!”如意朝着睡中的上尉微笑。“费思太太向你问好!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全书 第三章
肯思中尉抱着满怀的书走向桑德斯的舱房。
不出他所料,如意仍然守在桑德斯的床前,这已经是他们出海的第三天,桑德斯仍在昏睡的状态。
“桑德斯还没醒?”他把书放在床头,轻声问道。
“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如意伸手探了一下桑德斯的额头。“他已经比出海那天好多了!”
她的话让肯恩又回想起出海那天的情景,老天!那可真是一声灾难!桑德斯由他的中国新娘挽扶着来报到,那时的他两眼发红、全身发烫、步履瞒珊,他怀疑他恐怕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身为桑德斯好友的他居然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结婚?老实说,那时候他的确曾经怀疑过这个中国女孩的话。
可是当她出示手中的婚戒时,整个军团,连指挥官在内,没有人敢对她无礼。
在英格兰,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亚尔贝玛家族?这个世家从十二世纪开始就一直是权势和富有的代名词。女孩所持的蓝宝石戒指又名“亚尔贝玛之心”,是历代亚尔贝玛侯爵夫人的信物,如果桑德斯。费恩。圣约翰。亚尔贝玛,现任的圣约翰伯爵,亚尔贝玛家族的继承人,愿意把这枚婚戒送给这个中国少女,她的地位是无庸置疑的。所以他们那个向来势利的指挥官连结婚证明都没看就让女孩上船。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对女孩和桑德靳仓促结婚一事感到困惑,不过桑德斯的眼光实在没话说!这个名唤如意的中国女孩简直是美得出奇,更令他惊奇的是,如意不但能说一口漂亮的英语,连莎士比亚都知道!
老天!他开始觉得汗额,他是一个男爵的次子,因为家道中落而从军,虽然能读能写,可是莎士比亚啊!那种古英文他是从来没碰过。
所以桑德斯会喜欢她不是没有原因的,肯思心想,虽然如意是个中国女孩,但比起那个在天津中让桑德斯动心的蓝雅,她简直好得没话说!
单单看如意不眠不休的照顾桑德斯的情义,就够让人动容的!
如果是蓝雅,他不相信她会这样做,那个女人的眼中只有自己,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桑德斯一直看不到这一点?不过他认为桑德斯这一次的决定是正确的,即使异国婚姻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为了像如意这佯美丽、温柔的女子,这一切部值得。
若是如意知道肯恩是用温柔二字来形容她,她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认识她、知道她的人,对她的评语有莽撞、任性、粗心、大意、倔强……应有尽有,但绝对没有温柔。这一点现在躺在床上的桑德斯肯定举双手同意,可惜昏睡中的他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所以就只好任由肯恩这样错下去了;“你也应该休息一下,不然……”肯思朝如意微笑,指着桌上的书。“我替你找了几本书,我猜你一定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印度的事。”
“太好了!我等等就看。”如意有些心虚的笑着。因为气气自以为是的桑德斯是一回事,但欺骗善良的肯恩又是另一回事。
从她上船来之后,肯恩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他让她知道洋鬼子里也是好人的。
如意明白肯恩一直对她和桑德斯结婚的事感到疑惑,但他始终很有风度的什么也不问,这一点和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指挥官是很不一样的,那个山羊胡呀!刚开始神气的很,可是一看到她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后就判若两人,真奇怪!难道这只戒指真有什么魔力吗?
唉!看来这一切都要问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但那个人除了梦魔外,什么也不管。如意有些恼怒的想,每天蓝雅蓝雅的,不骗你,她连那个蓝雅长得什么样子都可以猜出来!
她正打算如果桑德斯再在她面前喊蓝雅两字,她就要拿枕头闷死他,也不想想这几天是谁在照顾他!她大概展出了十分恐怖的表情,因为她听见肯恩说。
“别担心;桑德斯会没事的,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可是都挨过来了。”
谁会担心那个没有良心肠人呀!如意心想。但仍强迫自己挂上楚楚可怜的微笑。记住啊!她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是爱桑德斯爱得愿意为他远离家园的女子。可是邪门的很,这几天她居然越看桑德斯越有感觉,有时候她会想爱上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种空泛的东西真能让人生死相许吗?她觉得自己有些忌妒忌蓝雅——不!不!不!如意提醒自己,我是为了找如心才远渡印度,这和桑德期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吗?。肯思困惑的望着她。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如意问道:“你觉得有什么是我该知道而他没告诉我的吗?”
肯恩投料到她会有这些回答,笨蛋人:人家的家务事他管那么多做什么呢?但他还是红着脸说,关于他自己的事……。他考虑着,想该怎么说才好。“不过——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也是和他同个军团这么久,才知道他是更尔贝玛家族的人,你不要在意……”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何况那天在天津的舞会中,我们都看到你们共舞。——”也看到我把他推到荷花池中,如意心想,但仍朝肯恩甜甜一笑。
你是说蓝雅的事吗?”
“他都告诉你了?”“嗯!”如意点头。“我知道他曾经爱过蓝雅。
可是那都过去了!”她充满着感情的说:“现在他的身旁有我,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像这次到印度,就是他坚持一定要我同行的……”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男声打断。“我坚持什么?该死!你究竟说什么?”
如果可能的话,如意希望自己当场变成石像。其实也快了,因为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不能动弹。
她非常非常缓慢的转过身,勇敢的迎向桑德斯愤怒的蓝眸。老天!他是真的很生气!如意有些懊恼自己没有事先想好面对他的理由,其实她是不敢想,她一直希望他能就这样睡到印度,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现在她唯有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她很快的跑到桑德斯的身旁,“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真是担心极了。”
“你在玩什么……”
如意很快的打断他。“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我们的船已经出航了。”
“是呀!”站在一旁的肯恩点头。“这几天在船上都是如意照顾你,她实在是个称职的好妻子。”
“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