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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你这么说,我觉得很难过。”桑德斯忍不住伸手扶过她的气鼓鼓的脸颊,他的心中浮起一种奇异的温柔。“你居然把我当成那种会打女人的无赖。”
“不要碰我。”如意抬起头,对他喊道,们她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让他的唇封住,那是个轻柔得像蝴蝶般的吻。
桑德斯微笑的抬起头。“我们的帐算是抵销了。”
但如意的反应却是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者。“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从你那儿还了一个吻。”桑德斯以含笑的声音说:“你不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意打断他,她当然知道接吻是洋鬼子们示爱的方式。“你让我的名节全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桑德斯试着解释。
“只是你刚才的表情让我想到我的表妹,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表妹,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吻。”
老天。这些洋鬼子真是可怕,做哥哥的居然敢对妹妹做这种事,还说得义正辞严的。
“变态。”如意想也不想就把他往后推,当她惊觉桑德斯身后是个荷花池时已经来不及了,在她发出尖叫前,桑德斯就拖着她中扑通一声的落进荷叶田田的池中。
全书 第二章
“老天。”桑德斯在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后,仍忍不住抱怨道:“我敢打赌你铁定有惹麻烦的天赋,难怪我从看到你开始就有不祥的预感。”
“你放肆。”如意瞪着他,她到现在还不肯换上桑德斯拿给她的衬衫。“你不但将我拉下水、把我扛到你的房中,竟然还敢这样侮辱我。”
桑德斯挑挑眉,“又来了。我一直以为中国女孩都是温柔可人的,没想到居然也有这样蛮横的。把又捉又叫的你抬进房间,我也不好受。喂。你在听吗?”
如意愤愤不平的瞪着他。
“我猜你是听了。”他淡淡一笑,“你看。你把旅馆的沙发和地毯都弄湿了,难不成你怕我怕到连我的衣服都不敢碰!”
“住嘴!”如意喊道:“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穿就穿,谁怕谁呀!”
“那我下楼去拿些食物上来,”桑德斯走向门口,而后回头望了如意一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很快就回来,你如果不换衣服,等会我就自己动手帮你换。”
如意的回答是顺手将一个床垫掷向他,但他却早将房门关上。
床垫则在撞上门后,颓然无力的跌在地上。
“我一定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如意念念有辞的开始攻击衣服上的钮扣,她不会原谅他的,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扛进他在旅馆的房间中,除此之外,他居然还用那种像在吩咐小孩的语气和她说话,她又不是不知道要换衣服,但他的口气好像她是个三岁小孩,若不叫她换,她就不知道要换。
湿的衣服让她很难脱下,在那一刻她愿放弃一切只求侍候她更衣的萍儿在身旁,但不可能的事实却使她更加怒不可抑。
终于,她脱下了外裳,她让它跌在地上,然后抬脚踢了它一脚,而后又一脚,把它踢得更远,接着白色的长衬衣变遭到同样的命孕。
其实她最想做的是把他的亚麻衬衫丢在地上狠狠的践踏,但迫于眼前不利的情势,她只得心不甘情不的愿的穿上那件大得不像话的衣服。
真的是大得不像话,如意把长长的袖子卷了义卷,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穿着它在戏园子挥着衣油饰演旦角。
当门口响起脚步声时,她小心的将这件过大的“戏服”拉好,挺直背脊,一脸肃穆的坐在椅子上。
桑德斯进来时看到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忍俊不住,他把餐盘放在桌上,背对着她不断的抖动双肩。
“你真是有趣极了!”他捧着小腹笑说,没有发现如意的目光几乎把他的后背烧的出一个洞。
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所以她会讨厌洋鬼子不是没理由的,眼前这人就算是丢进海里喂鱼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然后如意才像发现新玩意般的注意到他身旁的餐盘,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饿了,事实上从清晨溜出王府后她根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真是可惜,如意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了尊严她必须牺牲这一餐,因为书上不是说——不食磋来之食,她是宁愿饿死也不愿吃这个洋鬼子的东西。
“来!”他拿起餐盘向她靠过来。“吃些东西吧!我拿了很多上来,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我才不饿呢!”如意仰头说,但她的肚子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咕噜地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抗议声。
桑德断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多么遗憾,你的胃似乎和你有不同的意见,还是你希望我喂你?”
如意瞪了他一眼,想到他有可能动手喂她,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他手中的餐盘。
基本上莱肴十分美味,奶油酥鸡的甜腻恰到好处,蜂蜜蛋糕嫩得入口即化,她还吃了一块碳烤羊排,等她伸手去拿苏打水时,才发现桑德斯什么也没有吃,但他手中握着的酒瓶却几乎空了。
“喂!你想醉死是吗?”如意望着他发红的眼睛忍不住问道,她猜这个洋鬼子一定喝了不少酒。
桑德斯侧转过身,定定的望着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如意冷哼一声,“我比较希望你让酒呛死。”
“小心啊!小姐,要不然我会开始认为你不喜欢我。”
“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吗?你这话好像不怎么正确啊!我记得我义助过你好几次!”
“包括你把我拖进荷花池中?”如意气得火冒三丈。“我只不过想来龙门旅馆问问船票的事情,没想到船票还没问到,就惹了一身麻烦!”
“船票?你打算到哪里?”
“印度。”如意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你听过那个地方吗?”
桑德斯惊讶的挑挑眉。“老天!你要到那里做什么?你家里的人知道吗?你父亲到底是怎样管你的,居然让女儿这样胡做非为?”
“喂!你管的未免大多了吧?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
“你最好老实回答我。”他眯紧眼睛。“不然我会把你交给中国的官府,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如意打量了他的眼色,确定他的话是认真的,天呀!难道她脸上真的写了“离家出走”这四个大字?先是刚才的张宝,现在连这个素不相识的洋鬼子也看出来了……。如果他真的把她交给官府,她真不敢想像阿玛的表情,唉,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终于硬生生的说:“我要去找我的姊姊,她可能被绑架到印度。”
“绑架?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如意不可置信的抬高嗓门。“我亲眼看到的,几天前在江宁胡同,我眼睁睁的看着如心从我眼前被绑走。”
“你怎么知道她被带到印带?”
“我偷听我父亲和他手下的谈话。”
“就这样?”桑德斯不确定他是否听错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在印度?”
“没有。”如意有些心虚的说。
“就为了一段还没有得到证实的谈话,你就想独自到印度?”桑德斯表情严厉。“你知不知道你可能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像今晚,如果不是我,你要怎么脱身呢?”
如意摇摇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如心对我的意义,从小我们就形影不离,如果找不到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如果那时我不强拉她去逛江宁胡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真希望捉走的是我而不是如心……”如意强咬住下唇忍住想哭的冲动。如心,温柔又善良的如心,从小每回她闯了祸,如心总是护着她,她总是握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起挨骂、受罚。天呀!她真想知道如心现在究竟怎样了?那些绑架她的人究竟怎样对待她?
“好了!没事了!”桑德斯轻拍着她的背。老天!这个女孩为什么总能打动他的心,蓝雅为他上的那一课还不够吗?他为了这个中国女孩惹的麻烦还不够吗,他几乎可以想像关于今晚的流言会在军团中传多久,不过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完全摆脱这个麻烦,想到这里,他就有如重释负的感觉。“或许我能帮你的,我们的军团明大就要出发到印度去,我可以帮你打听看看,你说你的姊妨叫如心,那你叫什么呢?”
“如意。”
“好!如意,我会帮你打听你姊姊的下落,但你必须乖乖的回家去。”
如果如意不是太惊讶,她一定会放声大笑,这个洋鬼子以为他是谁呀?!他的语气仿佛把她当成三岁的小孩,他以为他只要摸摸她的头喊乖,她就会乖乖的回家去?
哈!作梦!她如意才不是这样好打发的人!如心是她的责任,又不是他的,何况她发过誓,如果找不到如心,这辈子是不会回家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她可不敢奢望这个洋鬼子会懂得誓言对人的重要,左传说——食言而肥。她可不想变成个大胖子!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自己到印度!”
“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你不要这样不讲理,好吗?”
“不讲理?”如意刻意抬高声调。“真正不讲理的人是你们这些洋鬼子!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比别人优越,看看!你们怎样压榨我的国家?鸦片?割地?现在还假惺惺的要帮我,鬼才会相信你!”
对于如意的指控,桑德斯只是微微的一耸肩。“我也认为输入鸦片这一点,我的国家做得太不光明磊落了。”看见如意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微笑了。“并不是每个英国人都会有这样的做法,还有,请记得我叫桑德斯不叫洋鬼子。”
相对于桑德斯表现出来的气度,如意觉得自己显得十分小家子气,她吞咽了一下,感觉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但她嘴上仍不认输。“我就是喜欢叫你洋鬼子,你想怎样?!洋鬼子!”
但她尖嘴利齿的谴责只有让他更想笑。“你真是一个小泼妇。”
如意的回答是抬起下巴桀敖不驯的瞪着他。
桑德斯无奈的摇头,他捡起刚才她扔在地上的床垫,拍了拍然后丢给她。“睡觉吧!”
“什么?!”如意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一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洋鬼子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更可怕的是,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老天!她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
“即使要跟你拼命,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如意愤恨他说。
“得逞!?”
“你不是要……”如意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子。
“老天!你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桑德斯把如意塞进被单中。“你给我好好的睡觉!明天我就亲自把你送回家。”
“我不要回去!”
“安静!”桑德斯在烛火下继续喝着酒。“这事一点也由不得你!”
如意急急抽了一口气,瞪着他。洋鬼子的本性,她想道:霸道、自以为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她冷然问道。
“我会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把你丢回家。”
“可是……”如意气愤的开口,桑德斯却又一口打断她。“现在,你给我安静的睡觉,不然我马上就把你送到中国的官府。”
如意气红了脸,她把床单拉到下巴,一语不发。哼!不管怎样,她一定会想办法摆脱这个洋鬼子,她和如心开溜的本领一流!想到这一次只剩她一人,如意不禁黯然。
察觉到桑德斯正拿着酒瓶回过头来看她,如意立刻闭起眼睛装睡,但这一闭,她可就睁不开眼了,想想看!饱饱的肚子和柔软干净的床铺,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何况是跑了一整天的如意,她简直是才数一、二、三,就已经落进梦乡了。
“蓝雅!你这个大骗子!”
如意翻过身,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枕中,吵死了!是谁喊得这样大声?!连服侍她的萍儿不敢这样大胆!
萍儿?!
对了!她已经偷溜出王府,如意猛的坐起来。
她揉揉惺讼的双眼,那个吵醒她的罪魁祸首已经醉倒在房间另一边的长桌上,他的身旁正堆满了一罐罐的酒瓶。
“蓝雅!”那个洋鬼子不断喊道:“你怎能这样待我?”
如意吁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洋鬼子已经醉死了,烂醉如泥。哈!
这真是老天助她,她轻轻走下床来,把散乱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拨。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呢?窗外的天色还没有亮起,但桌上的蜡烛却早烧尽了。管它是什么时候,反正她是走定了!
如意蹑手蹑脚的靠近那个洋鬼子,因为她的衣服和小包袱就放在他身旁的木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