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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孽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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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报信后,李平山思谋了半天,肯定地说地质队会在明晚上进村,便叫治保主任瞒着盼水悄悄地召集村民做了次日晚上挖路的安排。他就是要打个时间差,给水村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告状的时间都没有。
治保主任带着村民挖路的时候,李平山谎说自己去找人喝喝酒,耍耍牌,天亮再回来,叫老伴关了门陪盼水睡。
路上发生的一切李平山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就在治保主任的家里,关着灯、开着窗户,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断路的地方就在治保主任的房头。
看着乡亲们动起手了,他一时也动了恻隐之心,但想到盼水圆鼓鼓的奶子和白生生的身子,又冷静了下来。打吧,只要不动家伙、不出人命就行,水村要是真打出水来了,盼水就不是自己的了。
这个想法他隐藏得很深,没一个人能看透他这个心思。动了水脉就是动了龙脉这个说法,是他用两条大鲤鱼和一只王八哄引着阴阳仙自己说出来的,并由阴阳仙的嘴传给了乡亲们。乡亲们来找他说这事的时候,他装作坚决不相信这个说法,只说看在盼水的面子上就叫水村人打井吧。李庄人心里不服,但嘴上又不好硬说什么,幸好有治保主任这个直性子带着会计找他摊牌,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咋下这个台阶呢。
一个后生被打翻在地,一头撞到镢头上,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脸流了下来。那人用手一摸,放到鼻子下闻到了一股腥气,惊恐地叫了起来:“别打了,别打了,俺流血了…”
治保主任听出了那是自己娃的声音,赶紧跳上土沟,寻着声音拨开人群,跑到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黑影身旁,把那人扶在自己怀里,嘴里不停地问:“娃,你咋啦,你咋啦…”
当他摸到满手热乎乎的鲜血时,脑子一下懵了,失去了神智般把儿子往地上一放,随手抓起那把镢头转身朝郭老二奔去:“郭老二,俺操你祖宗!”
几个人看着要出人命,赶紧拦腰抱住了他。治保主任哪肯罢休,挣扎着要把镢头砸向郭老二的脑袋。
正在这千钧一发时机,忽然听到有婴儿的哭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声音虽细,却针尖般扎进每个人的心里。盼水披头散发地抱着裹着厚厚褥子的婴儿急匆匆地跑过来,婆婆跟着她一路小跑,边走边骂:“傻盼水,你还没过满月,俺不心疼你,还心疼俺那孙女哩……”
盼水和婆婆早早上了床,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发急,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却一时想不明白会是啥事情。折腾了几个小时,刚迷糊着,怀里的娃就莫名其妙地哭闹起来,怎么也哄不住。婆婆听着娃哭得森人,怕中了什么邪,就叫盼水抱着孩子去村东头的神婆家问问。俩人出了院子,才听到路上有吵闹声,细心的盼水听出了其中有水村人的声音,联想到爹要打井和李平山一夜没回的事情,心里猜出了几分,便急忙转身朝出事地点奔去。
看清了治保主任举着镢头要砸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爹,盼水慌忙紧走几步站在了郭老二的身前,盯着治保主任狠狠地说道:“你砸,你砸,你有本事就把俺三代人都砸死…”
看着盼水抱着还不到满月的孩子在这大冷天不顾一切的样子,两边人的心都软了下来,治保主任举着镢头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盼水和她怀里的襁褓,刚才还吵闹的夜立刻沉寂下来。水村几个年长点的汉子背过脸悄悄摸了把眼角的泪水。
两道强烈的白光从远处射了过来,紧接着是四道、六道,把漆黑的夜照成了白天,路上发生的一切在白光下清清楚楚。治保主任高举镢头,几个人死死抱着他的腿和腰,盼水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站在郭老二身前抬头看着那高举的镢头,一脸的凛然,郭老二看着眼前的盼水,一脸的辛酸和痛楚。这个影象在白光的照射下刻印在每个人的心里,也包括藏在窗户底下李平山的心里。
在白光的照射下,治保主任似乎一下子清醒了,扔下镢头大叫着:“快救人,救救俺的娃。”
白光似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加快了速度,越来越近。一辆越野车和一辆铁壳吉普车几乎同时停在了路边,一辆拉着水井钻机的大卡车随后驶来。大雨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地质队的老王和小彭也先后跳了下来。后面的吉普车上跳下来了乡长和派出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地质队的车和乡长的车约好了般同时到达。
听说有人受伤了,小彭赶紧从行李中掏出两条崭新的毛巾给伤员做了简单包扎,老王则叫越野车司机掉转车头把伤者送到最近的乡医院。
听大雨做了介绍后,乡长和老王握了握手,又转脸寻找郭老二和李平山。两个民警分头找站在边上的村民了解情况。
大雨脱下大衣披到盼水身上,先后把盼水和蹲在沟里的郭老二扶了上来。说也奇怪,这时候盼水的孩子竟然不哭了,盼水怕有意外,慌张掀开襁褓一角,却看到孩子面带微笑睡得正香,心里禁不住暗暗吃惊,这丫头是叫俺来救她姥爷呀。忍不住把孩子朝怀里抱了抱,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亲。
老王握着郭老二的手问:“这是咋了?”郭老二看了看边上的乡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看到会计和一个乡亲扶着儿子上车去了医院,治保主任才回过头来对郭老二说:“咱是结了仇了,有俺在,你们谁都别想过去。”
问清了原由,老王和乡长交换了下意见,站在土堆上对乡亲们解释说:“地下水不是属于哪个人哪个村的,那是国家的,是共有资源,只要政府批了手续,谁都有权利打井取水。水脉就是龙脉的说法是迷信的,大家不要相信。”
李庄的村民们不听老王说的话,依旧跟着治保主任站成一排挡在沟前。
乡长紧走几步,指着治保主任训斥起来:“你还是村干部吗,你治保主任是要保护村民安全的,不是叫你滋惹是非的。乡亲们一时迷信还情有可原,你个村干部不该也是这样的见识。人家水村在自己的地头上打井,关你屁事!乡里乡亲的,不帮忙倒也罢了,你们还找茬阻拦。我看你这个治保主任是不想干了。李平山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几个村民见乡长发了火,借口去找李平山,悄悄退到了一边。
躲在屋子里的李平山看着这一切,知道不出去不行了,就抬腿出了院,一脸茫然地走到乡长身边。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李平山身上。
“咋,我不请你,你还不出来了?”乡长一脸怒气:“这么大的事,你也能在家里待住了?马上叫你的人把路填平,让地质队的车过去!”
李平山一脸的委屈:“他们一过去,水村人高兴了,俺李庄人咋办?俺早都做工作了,做不通俺也没办法,咱乡下人就信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入乡随俗吧。”
“没办法?有你这样不讲理的民俗吗?”乡长指了指两名民警:“谁再阻拦,按扰乱治安给我抓回去蹲几天班房。”
李平山回头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大家都立在边上默不做声,只有治保主任带着几个本家亲戚一脸倔强地挡在路上。
“他水村人把俺李庄人打伤了咋说?”李平山找到了重新挑起事端的引子。事态的发展没逃出他的预测,心里暗暗得意。
一个民警把乡长拉到一边,悄悄汇报了情况。
乡长重新走到土堆上,清了清嗓子:“刚才和乡派出所的同志交换了一下意见,今天的事情处理如下:一,李庄人借口断路,不对在前,李平山要做检讨,明天把检查给我交过来;二、水村人打伤了人,不能姑息,水村领头人郭老二负主要责任,拘留5天;三,立刻把路填平,放地质队过去,谁要是再阻拦,那就是明知故犯,立即拘留,情节严重者送交法院判刑!”
乡长说完话走到治保主任面前:“你还有啥意见。”
听说要拘留郭老二,治保主任觉得这事情闹大了,心里有点发虚,更不好再说什么,闷声不响地挪到路边,从眼角悄悄地看了看抱着孩子在一旁落泪的盼水。李平山更是一惊,他没想到乡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明着是惩罚了郭老二,实质上帮了水村的忙,李庄人失去了继续闹事的理由,就不敢再造次了。
听说要拘留郭老二,水村人呼啦一下都围了上去,挡着不叫抓人。 
郭老二一把老泪糊住了眼睛。
“乡亲们,俺没事,不就是蹲几天班房吗,要是俺水村能打出水来,俺就是蹲一辈子也值得。”郭老二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水村人都流了泪,盼水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这几天水村的事情由大雨负责,大家要多帮衬着他,说啥也得叫钻机转起来。”
“你们还哭个球呀,还不把路填平,叫地质队的车过去。”
郭老二这句话一下提醒了水村人,大家赶紧拿起扔在地上的家伙,吭哧吭哧地填平了横在路上的土沟。
过年都没敢多放爆竹的水村人美美地听了次鞭炮的响声——地质队要立钻机了,乡亲们买了一万头鞭炮在离洼地百多米远的井位上过了把瘾。
这事是大雨张罗的,虽然他和大家一样心里一点也不痛快,惦记着还在蹲班房的村长,但他知道打井的事情轻视不得,得以最隆重的方式祭奠土地,为能顺利打出水祈福。鞭炮是在乡长的喝令下点燃的,他把郭老二送进班房的同时再次郑重答应他:“你水村的开井典礼我一定参加。”
五天后,老王派地质队的越野车去拘留所把郭老二接了回来。老王对大雨说:“这个郭老二为了水村把闺女嫁了仇家,自己蹲了班房,是条汉子。”
盼水给孩子喂饱了奶,把孩子交给婆婆,也跟着车去接爹回家。
蹲了几天班房的郭老二苍老了许多,白头发更密实了。越野车直接停在了钻机边上,郭老二听到钻机轰隆隆地响着,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委屈,下了车就去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钻塔。
“乖乖,这个头就是比先前见过的井架大了好多,比城里的高楼还要高,声音比雷声还大”,郭老二的心里有说不清的踏实,高兴地指着钻机对大雨和盼水说:“这大家伙要是打不出水来才日球怪了呢。”
乡亲们听说郭老二回来了,都赶过来安慰他,当看到他竟然一脸喜色,全然没有了蹲班房的晦气时,才放下心来,陪着他在机场转来转去。
郭老二一有空就上机场,无论白天晚上,刮风下雨。看着地上的钻杆一天天减少,听着钻机的声音一天比一天沉稳,心里把这声音当作了最悦耳的曲调,盼着曲调过去就有源源不断的水涌出来,就象暴雨一样,转眼能把乡亲们的旱井灌满。郭老二的脸上像开了桃花,喜滋滋乐颤颤地,这里看看,那里敲敲,顺便还抽几颗钻工递过来的纸烟。
第八章 美色
    把爹接回来后,盼水就惦记着那几万块钱缺口。以前进城卖鱼时,摆摊的钱她一分不留,和那几家饭馆说好的价格中却留了一手,算帐时都背着公爹留了钱。自己一个人守着水库时,也常常有人来卖新鲜的鱼和鳖,盼水就把这些钱的一多半装到了自己身上。这些钱李平山是不知道的,其他几个合伙人也管不了。在盼水的怂恿下,李平山凭借手中的权力和那几家合伙人重新商量好了,他们只管年底分一千块钱的红,平时经营不用他们操心。
但盼水偷偷留下的钱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万,离水村打井的缺口还远呢。她还得另想法子。
出了满月,盼水就要到水库干活,还要到城里卖鱼鳖。李平山答应她去水库,却不叫她去城里。
“孩子还小哩,要吃奶。”背着老伴说这话的时候,李平山不掩饰一脸的坏笑。
盼水知道他的心思,故意一脸的气愤:“你还好意思惦记俺的奶,你都把俺爹送进班房了,这个帐咋算?俺不会放过你的。”
李平山知道地质队进了水村,自己就挡不住人家打井了,想得到盼水的唯一途径只有哄,哄一次算一次,哄一天算一天。便乖巧地顺着盼水说,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时候盼水就故意拿捏着说,等俺想好了再说。然后拨开李平山伸过来的手,抱着孩子出去窜门,临出门前不忘记撩起衣襟把鼓胀的奶头给孩子吃一两口,再盖住转身出门。这当口总能把李平山撩拨得心窝窝被猫抓了一样。
终于有一次李平山再也按耐不住,挡住盼水的去路,恳求着说:“你说咋就咋,俺听你的还不成吗?”
看着李平山被欲火烧红了的眼睛,盼水低眉顺眼地细声说到:“明天后晌咱到水库再说吧。”
暮春的午后,阳光已温暖得如同夏天,水面上反射的阳光射进水库边上的小屋里,一扫平时的潮湿和阴暗。李平山早早就蹲在这里,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纸烟,心里想着盼水的身子,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到来。他没在家吃午饭,对老伴说要去乡里开会,午饭在乡里吃。出了门他便朝乡里走去,半道上绕了个圈子从塬上偷偷下来,进了水库边上放杂物的小房里。
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李平山悄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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