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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地眼角余光感到人影一闪,接着——“嗨,阿光,嗨,阿达。”
清亮如水又柔软如丝的声音初入耳中便叫我为之惊艳,我忙不迭抬头往声源处看,一个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女子袅娜娉婷立于桌子旁边,弯着嘴角笑得极淡雅。她是我见过的最具古典气质的美人儿了。
匡恒客气的扫了她一眼,冷淡道:“来啦。”
古典美人笑容更深,“阿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我两眼跟安装了X光似的,巨细靡遗从头到脚仔细过了一遍美人儿,还真没找出什么瑕疵,仿佛定窑白瓷精品,贴上签直接可以高价卖了。
匡恒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搬过去,用只有我们俩听得到的声音说:“别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你女朋友啊?”我不及说话,古典美人反而先开口了,似乎对我颇感兴趣,巧笑倩兮的打量我,清澈的眼中流转着好奇的光。
“嗯,那个……她是……”
“你好,我叫余雅雅,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我不耐烦的打断冰山大爷那要死不活的介绍,站起来向她友善的伸手。
古典美人优雅的握住我,“你好,我叫白纯。”
她的名字跟我联想到的形容词“白瓷”几乎不谋而合,莹白、高洁。我瞬间喜欢上了她,紧着她柔若无骨的小巧手掌上下摇动,“你的声音真好听,不怕你笑话,我貌似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白纯说:“我在电台有节目。”
我恍然大悟,“啊……”可又“啊”不出下文,回头看看匡恒,他大老爷鄙夷的斜眼,闲凉的吐了三个字:“广播剧。”
“啊!你配那个谁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激动了。
相对我彷如粉丝见到偶像的热血,白纯仍是笑得很淡定,“原来你也听这个。”
“听,怎么不听,那本小说我还买了呢,喜欢得不得了。”
“对呀,小说写得非常精彩,作者人也很有爱。”
我彻底完了,一边急切的说着“你能帮我要作者的签名吗?”一边傻乎乎的到处找纸笔,也不想想用不用得着,而这时我才猛然察觉自己还握着人家的手,慌忙放开后脑子暂时短路的神经接通,我瞎折腾什么呀?
白纯笑眯眯的看着毛毛躁躁的我,好脾气的柔声道:“没问题,等拿了签名我打电话通知你。”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的感激感动,只能一遍遍谢她。
匡恒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拉着我坐下,对白纯说:“饿不饿,一起吃点。”
白纯略微迟疑,视线缓缓落到由始至终默不作声的黄悦达身上。我起初不解她何来这种表情,顺着她的目光才看见黄悦达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俊脸惨淡灰败得可以,双眸空洞呆滞不清楚在想什么?
匡恒佯咳了一下,黄悦达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好像刚找回应有的风度,起身帮白纯拉开椅子,“坐,坐。”
白纯看了他好一会儿,轻缓的问:“前一阵听说你回国了,现在在做什么?”
“帮我爸做事。”
黄悦达简洁的一言以蔽之,只有我知道他的回归掀起公司多大的风浪,而区区在下我极有可能成为这场风浪的牺牲品。
于是我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匡恒一路陪我走来自是了解个中缘由,悄悄在桌下盖住我的手,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哦,这样啊……”白纯好像也找不出话题聊,两人一下僵在那儿。
到目前为止我已十分肯定他们过去的关系——一对青梅竹马的学生情侣。后来因为黄悦达出国深造被迫分手,如今再见伊人,难免心生愧疚,无颜以对。
我不禁慨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四人相对无语,气氛尴尬而凝固,白纯象征性的喝了杯果汁,随后找了借口施施然起驾撤退。人在的时候黄悦达看也不看人家一眼,等人走了那两只眼死死的紧粘尾随……何苦呢?真是哀哉。
……
老同学重聚联欢以舞会作为结尾,匡恒踢球身姿矫健,跳舞则免谈,谁愿意在昏暗旖旎的灯光下看僵尸跳,岂不有碍观瞻?
破有自知之明的他跟两位组办人道了别,牵着我打道回府,黄悦达一晚上基本人在魂不在,脚底打着飘跟我们一起离开。
电梯里匡恒和他同时问道——
“能自己回去吗?”
“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匡恒翻翻眼,“你别这样行不行,过去多久的事情了。”
黄悦达嘴角挂着苦笑,沮丧的抓抓头发,“我也想。”
不复昔日光彩照人的黄悦达让我蓦然衍生出一抹怜惜,我插嘴道:“酒入愁肠愁更愁,回家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最重要的是还得上班。”
黄悦达冷眼瞪我,似是怪我狗拿耗子,我胆怯的退了半步,没等我站稳,他拍着轿厢壁突兀的大声疯笑。
我是真的怕了他,拽拽匡恒的袖子,恐惧的求助:“爷,保护我。”
匡恒也笑,大手罩住我的天灵盖摇,“傻瓜蛋!”
我挥着爪子扒开他,“我是傻子,你是疯子。”
他反手捞起我,重重亲了我一口,“不许犟嘴。”
黄悦达止住笑,不爽的嚷道:“喂,拜托两位注意点影响,这里还有一个未成年人呢!”
匡恒顿住,我也顿住,然后我们齐齐鄙视之。
走出酒店大堂,一眼看见门口不知道在等车还是在等人的白纯,浅蓝的连衣裙勾勒出弱不禁风的腰身,这女子怎么连个背影都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
我直觉去看黄悦达,果然如意料中一样,凝视的眼里既有心碎又有痴迷,明明放不下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腾起一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情绪,憋不住要冲上去推他一把,喜欢就去追啊!
匡恒抖了抖我们相握的手,以眼神示意我不要多事。
我当然知道他是对的,不过他难道就不想拉拔拉拔自己的好兄弟?!两日后,我为曾经怜悯过黄悦达悔青了肠子。
我们在这边纠结不清,那边路口停下一辆车,车窗一降显露一张用“漂亮”来赞美苍白无力,除此之外又别无一词能够表达准确的脸蛋。男人的脸蛋。
我正为难得一见的美男两眼发直,突地听闻匡恒低哼了声,“是他。”
他认识他?
我满心崇拜的去看匡恒,冰山大爷太了不起了,什么人物都认识。可他眉头一蹙,牙关咬死,神色严肃到脸上像结了层冰,他飞快松了我的手,两个箭步拦到黄悦达身前,盯紧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终于迟钝的感觉出黄悦达紧绷的身形,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扭曲的指节根根泛白。
呐呐调头遥望白纯,她上了超级美男的车,两人有说有笑,好像感情甚笃的样子,接着车身轻巧的滑行上路,片刻便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然后我听匡恒说:“雅雅,你先回家,我陪阿达去喝一杯。”
我:“……”
宝宝…爱看书 2010…08…31 10:32
ISSUE 42 混乱的夜晚
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没有半点瞌睡欲,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只是匡恒一人我倒不担心他在外面喝酒喝出什么问题,他一向自律,甚少外出应酬,惟一见他喝醉还是“五一”在火山小岛上那次。然而今天不同,由他作陪的黄悦达带着情绪明摆着借酒消愁去的,就怕酒精催化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跟人耍酒疯起冲突或酒后飙快车什么的连累匡恒,那都是与性命相关呐。
睡不着我也不逼自己了,索性起来到客厅里看电视,二宝乖巧的趴在我脚边,开始还咕噜咕噜的撒了会儿娇,没多久它阖上眼皮睡了。
我看眼墙上的挂钟,已过午夜,攥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拨过去问问情况,但一想别人也许正烦着,我这么打扰好像有点驳男朋友的面子,跟个紧迫盯人的悍妇似的。
我忍了忍,丢开手机,蒙住眼睛假寐,一遍遍回忆同学会上发生的事情。白纯虽从未在大众面前露脸,但一经提起无人不知她是配音界一响当当人物,人美声音甜,出场就备受关注,真没想到冰山大爷的高中同学里竟有这般人才,而且我感觉那个来接她的美男子也肯定大有来头,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是无可伪装的,再说他的样貌如此出色,想默默无闻几乎都不可能。瞧他们相处亲密熟稔的样子,估计是白纯现在的男朋友,匡恒他们还认识,所以黄悦达反应才那么大,若不是匡恒及时拦住,他指定已经冲过去跟人大打出手了。
尽管弄不清楚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旧情人因故分手,美人儿另结新欢?或是黄悦达惨遭横刀夺爱,最后败走天涯?总归一个情字害死人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感情问题咱就不多想了。关于我是匡恒青春期幻想的“梦中情人”这点,嘿嘿,我偷乐了好久。
试问世上巧合何其多,我们这样的未免巧得过了份!只是转回去仔细琢磨,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完全不像遇见了“梦中情人”般对我惊为天人,喜出望外,马上积极争取,反而跟算盘珠子似的,我拨一拨他动一动,似乎跟黄悦达的说辞有出入;不过再往细里寻思,每次激励我去“拨”他的动力……好像都是他暗地给出的,那时我还觉得他打我一棒又给我一枣儿,若即若离从来不交个实底儿,把我悬在半空没着没落,仿佛我不主动靠近咱俩就没戏了,这厮究竟怎么想的恐怕永远猜不透。
总结: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思绪漂移,恍恍惚惚间门锁响动,我睁开眼,嚯,都凌晨两点了!
门锁依然光听见响不见打开,我估摸着冰山大爷醉得不轻,赶紧跑过去帮他开门,谁知一开门两个老爷儿们东倒西歪堵在门口,我大惊,“你怎么把他带家里来了!?”
匡恒摇摇晃晃的尽力站稳,大着舌头说:“他醉死了,找不到回家的道。”
一开口那冲天的酒气熏得我想吐,我退两步让他们进来,如匡恒所说,黄悦达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亏得还剩一人保持一分清醒,拼死提溜他回来,不然两人今夜铁定睡大街。
匡恒扛着黄悦达扭着S路线跌跌撞撞走向沙发,可黄悦达屁股刚挨着沙发就腾的跳起,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窜,匡恒拽住他的领子拎去厕所,不一会儿里面传出阵阵说呐煌律�
我摇头叹气,把原本兴奋得摇尾巴汪汪叫的二宝撵去阳台,免得它瞎添乱,然后到厨房给他们冲蜂蜜水,这是匡恒之前教的,解酒止吐。蜂蜜水没冲好,客厅里一声巨响,我探头看,只见黄悦达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匡恒则趴在地上揉后腰。
我问:“怎么摔啦?”
他痛的抬不起头,摆了摆手,“没事儿……”
看来还得去拿跌打药油,这大半夜的有得折腾了。
蜂蜜水递给匡恒,他乖乖的喝完,接着老实不客气的连打两个酒嗝,臭得我想把他的嘴巴给缝上!
他这会儿还坐在地上,我扶不动他,干脆也跪坐下来,一边倒药油一边问:“刚到摔哪儿了?”
他捞起早成了咸菜干的衬衣,口齿不清的说:“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皮糙肉厚,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摔得那么用力楞没见哪里红肿,我胡乱的把药油揉上去,他吃吃的笑,摸着我的脑门说:“媳妇儿,你真好。”
“别占那四块五的便宜,谁是你媳妇儿啊?”
他的两腮给酒气蒸得通红,衬得淡色的唇片格外鲜嫩,往日总是黑亮有神的眸子像氤氲了层雾水,悠悠转转的不见了锐利的锋芒,辐出慵懒撩人的亚光。
听我没好气的反驳他,大手滑下来捧着我的脸,大拇指柔柔的蹭,“除了你没别人。”
这醉话说得我眼泪快迸出来,满腹的隐忍,一肚子的幽怨在这一刻集中冲击脆弱的泪腺,心说你清醒的时候说该多好?
“媳妇儿……你干嘛哭……嗯?不哭,咱不哭……”他沙哑的轻哄,揽过我往怀里摁,抬起我的下巴鸡啄米一样在脸上乱嘬一气。
我只是眼眶泛泪,哪里真哭了?又趁机占便宜,我拍打他,“走开……唔……臭!”
你越反抗他越来劲儿,恶劣的张开嘴朝我呵气,这喷过来的是氯化钾还是氯化氢呀?我受不了的呛咳两声,手下使足了力一掌拍上他的额头,他应生往后翻仰,脑壳“叩”的一下敲到了沙发扶手,肩膀跟着抽跳,可想而知一定很痛。我担心他发动猛烈报复,着急忙慌手脚并用学二宝爬,想在第一时间脱落他的攻击范围。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没爬出几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吓得我叽哇惨叫,忽然像中了邪,想也没想回身蹬腿一踹,结果正中他胸口……其实我们距离那么近,这一脚能使出的力量并不大,关键在于他一来没有防备直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二来他意在躲避忘了酒力对人体平衡感的影响,因此我和他在错愕中,听见比刚才更响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