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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案件有什么复杂之处。一清二楚,相当明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比较具体的细节。”
安齐的脸色阴沉下来:“细节?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细节。一凡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被谋杀了,被毒死了。我要是早一点行动就能救得了他。是他的妻子,我早就知道,何望晴是一个歹毒的女人。可是一凡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他们结婚,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都没理睬他。说真的,他就不应该和她结婚。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妘鹤听出来这个人对何望晴谋杀丈夫的事情毫不怀疑。
“难道您对谁偷走了毒芹碱毫不怀疑吗?”
“当然不怀疑。当我弟弟说他的毒芹碱丢了的时候,我立刻就明白是何望晴。我很了解她。”
“那么您能告诉我何望晴是怎样一个人吗?”
安齐站起来,不安地走着,语调尖刻地说:“我只能说她绝不是被审讯时人们认为的那种受欺凌的无辜者!”
“那她是什么样的呢?”妘鹤重复这句话,想让他尽快进入主题。
安齐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严肃地问:“你们真想知道吗?”
“当然,要不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涵冰代替妘鹤回答。
“何望晴是个无赖,简直坏透了。我承认,她有魅力。她那种甜甜的样子把人们完全给骗了。她的脆弱、无助的神情迎合了人们的同情心。实际上,她冷酷、工于心计,最糟糕的是,她的脾气坏透了。她的嫉妒心很强,试想当她感觉自己的父母把所有的宠爱都转移到筱敏身上时,她做出的行动吧,她竟然把一根铁棍砸向自己的亲妹妹。做这种事情的人简直太可怕了。如果谁刺激了她,杀人放火的事情她都会做。这就是何望晴。所以,我坚信不疑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能会说我尖刻。我对何望晴的看法是不是过于偏狭。但别忘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当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住在我们的隔壁。那时她们家没有钱。于是她想办法引起一凡的注意。她意识到一凡是个可靠的潜力股,她把赌注押到他身上,觉得他不仅是个天才,而且因为这种天才的因素会挣很多钱。最后的结果是她赢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了解真实的她。她残忍、歹毒、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妘鹤感觉到,安齐对何望晴的印象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过于偏狭。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有正负两面,关键是有人看到的是正面,有人看到的是负面。在这种影响的背后大多带着个人因素的标签。所以很多时候,妘鹤希望能多听几个人的意见,这样对综合一个人的正负两面很有用处。
“可是别人告诉我说何望晴婚后受了不少苦。”
“谁这样说的?就算如此,可是她弄得谁不知道?总是显出受气包的样子!可怜的一凡。他的婚姻生活简直就是地狱,或者不妨说,要不是他独特的性格,那真的就是地狱了。他的艺术,你知道,他总是热爱艺术。是一种病态的逃避。只要画画,他就不在乎,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摆脱了何望晴和她的喋喋不休,永远没个完的唠叨和争吵。要知道,他们的吵闹从未停过。从来没有哪一个星期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闹得鸡犬不宁。她就喜欢这样,吵架使她兴奋,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一凡的注意。她只要想说,什么尖刻、难听的话她都能说得出来。吵完了她就心满意足。可他却精疲力竭。他需要的是和平、安宁、平静的生活。当然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婚,他不适合过家庭生活。一凡这种人应该追求事业,不该有人拖后腿,他肯定受不了。”
“这是他对您说的吗?”
他点头说:“恩,是的。我是他忠实的朋友。他经常对我说,女人们都见鬼去吧,女人就是个大麻烦。他会告诫我千万别结婚。”
“你知道他和莫红霞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红霞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因为一凡总是碰见一些‘出类拔萃’的女孩儿,她们要求他为她们作画。通常是一个月后,你再提起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就会瞪着眼睛两眼不知你在说哪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不过这次红霞真的很特别。”
很特别!短短的三个字中包含了很多信息。这代表承认莫红霞的不止杨一凡一个,她同时得到他的朋友安齐的认可。至少不像对待何望晴一样听起来那么厌恶。
从安齐家出来,涵冰不理解地说:“奇怪!真是奇怪!”
妘鹤钻进‘蝰蛇’内,已经没有刚才的神采奕奕,她懒懒地躺在靠背上,眯着眼睛说:“哪一点奇怪了?”
涵冰发动‘蝰蛇’说:“你知道吗?何望晴是安齐的旧情人。在何望晴还没有嫁给杨一凡的时候,安齐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后来,何望晴选择了杨一凡。因为自尊或者什么原因吧,他们的婚礼安齐都没有参加。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会如此憎恨她呢?这就是爱到骨子里的爱,恨到骨子里的恨吗?”
如果安齐是因爱而生的恨,那么他的弟弟对何望晴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呢?妘鹤准备下一步就去拜访一下这个植物学家。
第十五案第九章 植物学家
更新时间2013…3…19 19:33:13 字数:2361
妘鹤从不忽视细节。她经过深思熟虑才动身去找安斐。她确信安斐和安齐迥然不同。仓促作战不会奏效,应该慢慢发起进攻才是。
安斐接待妘鹤她们时略显慌乱。他穿着一件花呢的旧外套,嘴巴不大,几乎淹没在蓬乱的胡子当中。妘鹤注意到安斐和他的哥哥安齐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犹豫不决,无论是情绪还是心理活动都是慢吞吞的。
对待安齐的时候妘鹤擅长以守待攻,而对待安斐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进入反攻了。
“我们当然是为了编写一套有关著名案例的丛书。当然是杂志社的要求,编辑的策划,不幸的是,读者更乐于读这类的事情。”
安斐气红了脸。他一边点燃一根烟,手一边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他们翻出这些事来,想,想干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要再提起往事?要是大家都忘了该多好。”
“仅仅一个案件记录根本说明不了真相。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让读者看清真相。”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妘鹤,妘鹤点点头。
“是啊,可怜的望晴~~~”
“您可以让读者了解更多真相。”
他仔细在心中掂量了一下,终于妥协下来,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
“我始终不明白,如果一凡真的想娶那个姑娘,也不应该把她留在家里,还,还当着望晴的面打情骂俏。我说,这样的侮辱谁也无法忍受。”
涵冰气愤地说:“谁会受得了?”
安斐说:“是啊,他竟然说,望晴都得忍着。这是什么话?我发火了。他不顾妻子,听凭她受苦,这对谁都不公平。”
涵冰有些反抗地说:“他竟然这么说?这种男人真该死!”
“接着他又说,‘你好像不明白,安斐,我在画的这幅画是我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告诉你,我不想因为两个嫉妒的争吵不休的女人而受到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说:“那时我简直跟他谈不下去了。我说他是中邪了,画画又不能当饭吃。他打断我说,画画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我十分生气。我说他老是这样对待望晴实在太过分了。她跟他在一起简直是活受罪。他说他知道,可是他一向就是这样一个极端以自我为中心的、放荡不羁的家伙。”
“他这种人从不把女人当回事!那时,我该告诉他,望晴已经绝望了,他把她逼到了绝处!”
听到这句话,妘鹤微有所动,她问:“是何望晴告诉你的?”
“她没说那么多。可是我永远忘不了她那天下午的脸色。白得吓人,脸拉得老长,带着一种绝望的兴奋。她不停地说笑。可是她的眼睛,里面有一种我所见过的最让人心碎的痛苦和忧伤。那么的无助~~~”
妘鹤无言地看着他,看了一两分钟。安斐对何望晴满是同情,仅仅是出于同情吗?
安斐继续说着。他一开始的疑虑和敌意早已消失殆尽。妘鹤是个天才的听众。对于安斐这种多愁善感犹豫不决的人来说,回忆一下过去显然会让他释然轻松很多。涵冰似乎不想听他长篇大论,她通常没有这样的耐心。这会又拿着平板,塞上耳机躲在一边看《西游。降魔》去了。
“我不能全部想起那些事情,很大一部分都记不住了。我记得我首先得知一凡要离开望晴的时候万分震惊。我清楚地记得因为这种事情还与莫红霞争辩过,我努力向她说明这是不道德的。但她说我太守旧了,每个人都该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
“那就从实验室的药品开始吧。”
安斐痛苦得涨红了脸。他说:“那件事后,我把所有的药品都扔掉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情再干下去了。要知道,说起来整件事都可以说是我的错。”
“也不能这样说。”
“不,要是我没有收集那些致命的药呢?那天下午,要是我不强调它们的药性~~~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你想丢失的药是她拿走的吗?”
“我不想,可是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并且警方在存放毒芹碱的瓶子上查到她的指纹。我想不出别的任何一种可能。我倒是希望有。如果真的有怀疑别人的可能,我倒愿意相信望晴是无辜的。我不愿意认为是她干的。她爱一凡,我想或者是因为这种爱导致她的极端行为。就像那天下午她告诉我说,‘什么都让我难过’~~~那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颓废。她说,‘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我完了,我已经三十四岁,不年轻,还能指望什么呢~~~’。如果望晴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我相信那也是一凡逼的。”
妘鹤呵呵一笑说:“安齐是您的亲哥哥,可是他的看法和您截然不同。”
安斐长叹一声。
“我知道。坦率地说,他和望晴之间总是不和睦。”
“为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安齐就会和她作对。我想,可能是在一凡娶望晴的时候生的气。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他都不和他们说话。而安齐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原因,我猜是的。他觉得任何一个女人都配不上一凡,也可能他认为是望晴毁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停了下来,接着用一个弱者难以忍受的痛苦声调说:“可是,在最后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她。她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告诉我说她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自责或者什么原因,不过整件事简直是疯了。假设让我相信她,我宁愿相信。可是还会有谁呢?大家都在场。安齐?是一凡最好的朋友。莫红霞?不可能,她看起来要疯了。我自己?我看上去像杀人犯吗?还是令人敬重的家庭教师?不,没有别的可能,我找不出任何一种别的可能来解释这件事情。”
他猛地反过来问妘鹤说:“那你呢?你怎么看?”
一片静寂。
“我还没有考虑过。所以我想尽可能收集一些印象。看何望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安齐又是什么样的。当时在场的人们又都是什么样的。那两天的的确确发生了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就是我所需要的,然后一个一个地反复考虑这些事实。”
最后,他以一种沉重的语气说:“再次提起这些往事总会让人无比的伤感。我想,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拿这些事情打扰已经沉睡的人。”
妘鹤点点头,事实上,她们并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写到杂志上。她们能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尽可能还原真相,如果确实有真相存在的话。
涵冰还没有看完《降魔篇》,正观看到舒淇大战猪八戒。妘鹤拖她走的时候她还不乐意,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满不情愿地抬起屁股。不过她还有时间,在下一步的拜访中她可以继续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下一站,妘鹤她们将要去见另一位当事人,令人敬重的家庭教师。
第十五案第十章 家庭教师
更新时间2013…3…20 19:52:21 字数:2081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妘鹤考虑着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意识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一双非常机敏的眼睛正在密切地注视着她。
她们刚刚爬上这栋没有任何装饰的建筑的顶层。涵冰揉着自己的双腿扶着栏杆说:“怎么没有电梯?这什么破地方?环境还这么差,天哪,我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给她打个电话在咖啡厅见面多好。”
妘鹤没有理她,依旧敲响了584号的房门。尽管条件十分简陋,徐丹却竭力将小屋按自己的品味布置。四壁刷成白色,上面挂着几幅名画的仿品。低矮的带抽屉的桌上放着一些褪色的照片。劣质的家具也破旧不堪。
徐丹坚持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晰,一针见血:“你们为什么要重新报道杨一凡的谋杀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妘鹤能看出来徐丹具备每一个成功教师必须拥有的权威性。当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