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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论恰好什么,你错了。」脑袋里的警钟开始丁丁当当地响起来,她知道了什么?
「得了,你并没有背叛不是吗?」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忠于他,何来背叛。」他试图混淆视听——他说的句句属实。
库洛姆若有所思地笑了,「我猜我们都明白「他」是谁?那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
「不好意思,髑髅小姐,我不明白你的「他」。」
「你不信任我。那好,」库洛姆拿开她的眼罩,「看见了么,红色的。」
「……」红色的……眼眶周围的确有浅浅的疤痕……
「魔女之眼,另一只「轮回之眼」在我的兄长大人那里。」
「……」兄长?……兄长……难道是她真是六道凪……?他不确定眼前女孩儿的东北欧口音英语是否让他理解有误,不过这样简单的音节没有理由混淆。
「在你发回来的彭哥列守护者资料里我看见了——六道骸——我哥哥。」
「行了,你的故事很迷人。但是很抱歉,我不信。」
库洛姆根本不理他的不悦,喃喃说道,「是啊……那时候他们拿我们做实验……」与其说是在对他解释,不如说是自言自语「这眼睛移植到我们身上,不知道已经沾过了多少孩子的血……他们都是发狂死的……」
「……」
「我以为电击、禁药的药理实验、没有麻醉的手术已经是地狱了——哪知道被安上这只眼睛之后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的幻觉,无穷无尽……疯狂的地狱一般的场景……我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发狂死了……」库洛姆转过身,逆光的脸庞辨不清情绪,「那时候哥哥安慰我说,「天亮了就好了」……是啊,都是梦……当作是一场还没有醒的噩梦……」
天亮了就好了……这句话在云雀心里点起了一小簇火苗,他的确听到过他这么说……
「结果那天天亮了之后我却到了别的地方再也没见到过哥哥!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作为成功的实验品教养长大,等到我足够大了再去追查却发现那个实验室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我等了这么多年……」说着她抹了把脸,云雀这才发现她哭了,「这么多年……」
「你不是说那时魔女之眼么,不能用么?怎么不逃?」云雀让声音里从满挑衅和讽刺,心里却有几分相信了,「所以说,髑髅小姐你不用套我的话了,虽然我承认故事讲得不错,很感人。」
「你又知道什么!」库洛姆站起来,眼睛红肿,「我要是能逃……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上当——」
库洛姆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怒气冲冲地眯起眼睛,「云雀恭弥先生,假使你以为我这眼睛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就错了——假使我是在套你的话——我根本不用!就凭我看到的东西,只要我告诉迪诺·加百罗涅,你就不是「唯一活着的木乃伊」了!我保证!」
「好吧随你现在怎么说!」云雀好像也被激怒了,声音保持在异样的低八度上,语气更像是气愤至极,「你现在可以出去找谁爱听你的故事!我现在动不了否则一定现在就咬杀你!你最好趁现在赶紧滚出去!现在!」
云雀的「现在」说得未免太多了……库洛姆恍然似的低呼一声,「你……」然后叫着「你——你——很好!你等着!」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然后云雀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巨响。
「女人真可怕……」云雀嘀咕着,「你说是不是,先生?」
「不不不,库洛姆很温顺的——」
云雀为他的用词皱起眉头。
「可能是解开了封印然后情绪不太稳定吧……」高大的俄国男人走出阴影「能发现我,你很敏锐,云雀先生」。
他赌了一把,「马上就要投入使用这可不行呢,是不是,季格纳耶维奇先生。」
「哦?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在刚才的试探中。」云雀保持一张俊脸面无表情,「髑髅小姐显然认为我还不能被信任。」
「哈哈,库洛姆只是……有些敏感罢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她冒犯了你那么我向你道歉,先生。」
「不用,不过我很感兴趣一点——她,与六道骸,是兄妹?」
「啊……」猝不及防的问题使季格纳耶维奇——这宅第的主人,神色复杂地看向云雀,「这……」
「不,不用告诉我。」看来他似乎没有听见对话的前半部分……也就是说他是发现了库洛姆不见了才过来的……他不信任她,而且她的确是死凤梨的妹妹。
「谢谢你的理解。」
「我们应该相互扶助。」
「正是。先生。」季格纳耶维奇扯出一抹假笑,「不打扰您的休息了。告辞。」
「恕我身体不便,不送。」
整天装模作样真的很累,云雀没办法理解——一边在心里(也许)有着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一边不动声色地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的这种兴趣。不是说他做不到,实际上他可以做得滴水不漏,只是那实在令人很烦闷。他向往自由,比任何人都向往。原来压抑着本能的恐惧不见了,这份渴望愈加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体里随着血液奔流。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云雀——被禁锢就会死去的鸟儿。也许他早就该尝试逃脱了。
给了他姓氏的男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这样为了自己姓氏的语义而自豪的时候了。
宁静
「我要得到全部的7^3。」白兰·杰索,这样说。以一种轻描淡写能够到让人以为那是玩笑的语气。
听到他这样说的几个人丝毫没有动摇,答道「如您所愿,白兰先生。」
「……他死了?你说……是史卡鲁?」里包恩瞪着可乐尼洛,「那个小白痴再没本事也不可能这么死了!」
「行了,你也感应到了不是吗?现在证实了,是史卡鲁没错——他是咱们中间最没有战斗力的之一,不是吗?」可乐尼洛皱起眉头,「……他们要的是什么呢?毕竟他是卡鲁卡沙家族的军师,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而且,他的奶嘴不见了。」拉尔·米尔奇抱着胳膊,「我们有麻烦了。」
「你是说,对方是为了奶嘴来的?」
「不无可能。」拉尔放下胳膊,点着地图说道,「卡鲁卡沙家已经被灭了不是吗,这说明跟他们无关,所以我们根本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然后他们拿到一个奶嘴之后想做什么呢……不会想要更多吗?」
「……这……」里包恩拿着列恩变成的枪在手里转着,「不管怎么说,小心为上,我去和阿纲说说,然后跟其他门外顾问商量。」
「那我就去查查怎么回事。」拉尔接道,「可乐尼洛你接着养伤——」拉尔惊讶地看着正在往脑袋上绑头巾的可乐尼洛,「——你要做什么?」
「我也去。」可乐尼洛说,「你一个人行动不安全。」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拉尔瞪他,「老实待着!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你要我在女人冲锋陷阵的时候窝在床上?!」可乐尼洛大叫道,「那不可能。」
「是你替我受的诅咒,你不能再因为这个去死!」拉尔提起这个就很生气,同时还混合着愧疚,「可乐尼洛!」
「得了,如果真的是强敌的话,我在床上也躲不过去。」可乐尼洛大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我可不想在床上被杀死。太丢人了!」
「你怎么看?」
「我……不清楚。我对你们不太了解,你、拉尔、可乐尼洛,」泽田纲吉诚实地说,「如果你认为这是针对你们的袭击,那么请告诉我我能帮什么忙?」
「不,你暂时还是得按兵不动。骸那边怎么样?」
「云雀受了重伤,暂时没什么动作,不过似乎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云雀给线人的情报里没说清楚,大概他也没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哦。」
「啊,对了……你知道7^3么?那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是云雀那边的线人传过来的消息……怎么?」
「7^3是这个世界中三种不同的涉及时空秘密的钥匙。你的彭哥列戒指,下落不明的玛雷戒指,以及阿尔科巴雷诺的奶嘴。」里包恩从沙发上蹦到泽田纲吉的桌上,「蠢纲,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彭哥列确实成为了靶子,而靶心就是戒指——以及你们所持有的奶嘴?而最有可能的敌人就是玛雷戒指的持有者?」
「哼,变聪明一点了嘛。」里包恩压低帽沿遮住微微翘起的唇角「你想怎么办?」
「先调查玛雷戒指的下落?」
「然后呢?」
「……不知道。」纲吉看着慢腾腾往外掏手枪的家庭教师,赶紧说「没办法啊对方是谁都不清楚……」
「要你个首领做什么吃的啊不长进的家伙!」里包恩用那双乌漆抹黑的大眼睛瞪泽田纲吉,「所以要你考虑各种方案啊蠢纲!」
「好吧好吧把枪收起来收起来……」一边求饶一边在心里吐槽好像你也没什么确切办法啊……
「……你在想什么?」里包恩眯起眼睛,「蠢纲?」尾音上挑那叫一个华丽,那叫一个……充满红果果的威胁……
「没有没有,」纲吉在心里直吐舌头糟,忘记这家伙有读心术了!
里包恩也懒得再跟纲吉逗,「反正最近不安全,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啊……我明白。」泽田纲吉苦笑着,「我是个绝好的大靶子不是?」
从他成为彭哥列的族长之后,大大小小的暗杀从来没绝迹过。虽然每次都有惊不一定无险,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家放个冷箭就防不住了。每一代新任教父的早期都是充满暗杀与反暗杀,有挺过去的自然也有没挺过去的,挺过去的只是有可能成就一代传奇,而没挺过去的绝对什么都没有。据说九代当初也是这样,而且那时似乎还要危险得多——那时二战刚刚闭幕,九代接过八代交付的彭哥列戒指,以一己之力重新平衡了混乱的党界——那时的西西里岛上刚刚因为帮助联军的登陆而导致墨索里尼的势力潮退水散,被压抑已久的恶蔓延开来。八代落入陷阱被挟持为人质,而彭哥列八代的守护者们决定以个人的名义救出八代。最后做出决定,营救计划展开的同时令九代接任——让敌人阴谋落空。这一抛弃人质的做法备受非议,但的确让八代的牺牲得到了补偿。
回忆了家族史的纲吉没法不为他的祖先们骄傲,现在轮到他接受命运的考验——他岂能在这里死去?他想要看着彭哥列在他的天空之下茁壮蓬勃,然后让它在他的子嗣手中继续繁盛……哪怕它是黑暗的哪怕它罪孽深重。
然而当用来见证这一切的荣耀的凭证成为毁灭荣耀本身的借口时,他该怎么做?
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要毁掉彭哥列的戒指——避免战争,避免流血,避免争端。然而他最终却否决了这个主意——这不是解决之道,掌握了时空秘密的敌人无论如何不会放过彭哥列,而他无论如何也要使彭哥列免遭荼毒——不可化解的矛盾,没有交涉的余地,他想起有人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外化延伸,他觉得自己现在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哪怕他实际上非常讨厌任何能够引起哪怕微不足道的争端的东西,然而涉及到自己所维护的东西他所保护的人们,他绝不让步。
「十代目不好了!」纲吉手下的一个准A级干部几乎丢失了所有的风度,非常失礼地打断了首领的思考「彭哥列全世界范围内的据点全部遭袭!」
「什么?!」年轻的十代目猛然站起来,差点掀翻了身后的椅子。
海浪
「辛苦了,你去把里包恩找来吧。」
男人看着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的少年,觉得有些不忍。
「是。」
比起别人的性命,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永远脱离黑手党。永远。那位大人能实现这一点,那么,他就跟随他完成灭世再造。
「等等,之后让几位守护者一个小时之后到这里集合。」
他很尊敬眼前的少年,也很仰慕。他强大,却善良得不像个黑手党,他在他双目失明之后仍然安排了他在家族内工作没有任他自生自灭——他为此感激他。
「是。」
但是,这些感情不算什么——谁让他因此已经永远失去了娇妻稚子呢,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天爷特别喜欢捉弄人,他随便弄弄,下面的人便上天下地大喜大悲,他突然觉得人面对命运根本就不该反抗,因为力量差距太大了。
尽管如此,天灾人祸,天灾——人祸——说到底也是人干的事。
他收敛起他的愧疚,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