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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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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美。”异口同声。
“哦”,我缓缓地将黑方威士忌递给一个侍者,“麻烦帮我把酒存起来。”
“别!汝美!”异口同声。
我嘻嘻地笑,谁说众口难调?
在每个人的高脚杯中都倒上三分之二的酒,我将酒杯轻轻地在桌上一磕,发出一声“叮”的脆响,举起酒杯,看着他们,眼中开始朦胧起来。
没有人说话,都将酒杯举了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六角星。
碰,干。
我卷起舌头让那股芬芳醇厚的液体缓缓流淌进我的味蕾中,静静地感受着、享受着,却忽然听见几个声音一起嘀咕:“MB,你美个屁,死了就美,美死你!”
坐在企鹅的雪弗莱上,我歪着头靠着车窗,看着广州。沾满月色的广州,像透明的水银,在似睡非睡的梦里闪烁,恍惚不定,车子仿佛走得很慢,熬人的慢。我思索着,如果城市也有性别,那么,广州,你该是男抑或女?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躺在床上,我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刘洪涛一下。拿出电话打了过去,他正在通话,我想那就等下再打。打开电脑,看见“肖肖”的头像闪动着,于是心安理得地忘记了给他打电话。
我直奔主题,对“肖肖”说:“我想见你。”
“肖肖”说:“我们会见面的。”
我说:“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你真叫肖肖?”
她说:“其实我不叫肖肖。”
我说:“那你跟肖肖有什么关系,肖肖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说:“我跟肖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不知道她怎么了。”
我懵了,问道:“你是谁?”
“你已经忘了我吗?你心里已经只有肖肖了吗,费奥尔迪南多?”
“我下个星期就要离开广州了,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我们会见面的,不过不应该在广州。”
“你不是广州的?”
“我从没说过我是广州的。”
我彻底呆掉,我一直以为只有在广州的这些故友才有可能知道我跟肖肖的事,她不是广州的,那她到底是谁?她又怎么会刚好在肖肖离开我的这段时间以肖肖这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
她问道:“你说你下个星期离开广州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我断然想到,她一定是在误导我,她一定是广州的,因为根本不会有别的人知道我跟肖肖的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又或者,她是以前住在广州,不过现在不在广州了?我搜肠索肚,不断回忆着以前有哪个女孩是住在广州,而后来又离开了广州的。
想来想去,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是离开了广州的。我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连呼吸都有点紊乱起来,难道是,难道是东渡过洋去了日本的她?
我回道:“离开广州的意思就是,我将要回到北方的一个城市,因为目前我是在那里生活的。”
好久,她回了一句话:“你爱上肖肖了么?”
我浑身一震,不知道如何回答,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根本就是肖肖,她故意这样来试探我?
……
临睡前,我来到母亲的房间,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酒意涌起,我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中。不自觉地想起了酒吧里的那句话:
“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汝死后最美。”
答非所问。
只不过很多时候,最荒诞的答案偏偏成为了最贴切的解答。
第三十一章 谁!
    男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蓝蓝的蓝天,看着白白的白云,脑中浮起这么几句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走的时候我依稀看见了母亲眼角的泪,依稀看见了父亲脸上的光,我不敢细看,匆匆离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我又觉得这段日子就像发了一场梦,以至于不管在哪儿阳光都有点刺眼。
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种马涛,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
走近一看,女孩子居然还挺漂亮,再一细看,女孩子居然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想,女孩子居然就是那个“高潮到了会叫”的售票员。
小妮子朝着我瞪眼道:“你看什么?你不要以为我肯陪他来等你,就是他的女朋友!我不过是刚好没事做……”
我有些好笑地打断她道:“我没以为。”
她的脸马上红得要渗出血来,我大感有趣,正要口花花几句,那女孩子忽然一句话把我说得云里找不见雾,她说:“管好你那狐狸精,叫她别到处勾引人,小心她给你绿帽子带,我看你现在头上已经绿油油了!”
我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她在讲什么,望向种马的时候,他一个熊抱将我挤进怀中,然后用力不断地锤我背:“拽啦,MB,敢烧我的票啦,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一个多月啦,回来还他妈敢盯着我的马子看啦。”然后忽然压低声音:“怎么样?奶子够大吧?我看怎么也有34C。”
我骂道:“滚,你亲手验证过了?隔着层码你知道个屁。”(注:额,这个,我们习惯把衣服叫码。)
他嘎嘎淫笑:“看尽天下A片,心中自然无码。”
我翻翻白眼,将行李扔了给他,搭上他马子的肩就走,一边走一边对着她挤眉弄眼。那妞倒也有趣,任凭我搂着,还转头对着种马挑衅地看了一眼。
在的士里,我跟种马坐到了后面,把那妮子自己一个人扔在前座。我将家里的事大概跟种马说了下,然后就对着前面的妞努努眼,问道:“怎么搭上的?”
“嘿,那还不容易,我天天去乘她那趟巴士,总之是整天磨着她,把她磨得不耐烦了终于答应了我去吃个饭。然后在吃饭的时候我将你以前写过的情信照着那么一念,那妞就自动自觉了。”
我晕了半晌,对着他目露凶光:“我屌你老母!我以前什么时候写过情信了。”胖子有点心虚地看着我:“就是你以前写给游游的那些,我,我每次都复印了一份。”
我卡着他的脖子大骂:“法克!说,你当年是怎么追到冰的?”他陪着笑脸用以前太监服侍皇上的语气说道:“呵呵,呵呵,也是那么干的,也是那么干的。”
闹了一阵,他正色对我说道:“对了,说起这件事,我倒想起来了。你走后的这段时间,我碰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我懒洋洋看着他:“你能碰见谁?不会是冰回心转意来找你了吧。”
他“呸”了下,说道:“现在我有了小茹茹,对她早就没感觉了。”我撇嘴就骂:“你他妈也就在我面前嘴皮子硬,真要冰出现在你面前,保证你比哈巴狗还听她话。”他嘿嘿干笑,继续说道:“说真的,快猜,保证你想见她想疯了。”
我问:“男的女的?”“靠,如果是男的,你这小子无情无义的会想见他?女的!”“哦,那我想想,是圣安东尼奥班达拉斯还是黛安娜啊?”“我太阳你!我就想不通,平时多机灵一个人啊,怎么一说起她总有点智障!我看啊,你根本就是刻意不敢去想她。告诉你吧,我看见游游了!”
“噢,是吗?”我扯了扯嘴角,心中忽如平地惊雷,原来,我脑中,总有一些事情在等待着唤醒吗?
胖子没有给我陷入回忆的时间,他继续说道:“我看啊,她也还是忘不了你,我当时跟狐狸精坐在一起看见她的。她还是那么漂亮,说真的,我觉得即使狐狸精也还没她漂亮。她第一句问起的就是你,而且我告诉她狐狸精是你马子后,我看见她还不自觉的抖了几抖。”
“噢,是吗?”我恍恍惚惚,根本理解不到他话中的意思,好半天才像是捕捉到什么似的嚷道:“哎——等等!我说,怎么你们两公婆都说莫名其妙的话,狐狸精是谁?你马子让我管好她是什么意思?”
“这个,嗯,这个,您别价!别价!狐狸精是我改的名字,就是那个你让我给她送链子去的女生,对了,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看她这段时间啊,整就一块望夫石,眼睛那叫一个望穿秋水!”
我有点傻眼:“你这段时间一直跟她在一起?”“嗯啊,MB,最近来了个小白脸,灌了我几十打啤酒,还想打她主意,我干他娘的,现在好了,你赶快去帮我赢回来。”
我脑中乱成一团,完全理不清头绪。菲菲,她,她这么干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她不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游游,她,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还问起我?肖肖,她,她忽然走了又是为了什么?网络上的那个“肖肖”,她,她又到底是谁,她又是什么意思?”
晃晃脑袋,我问道:“你是在哪儿见到游游的?”胖子道:“蓝鲨吧啊,我当时跟狐狸精一起喝酒,然后就忽然看见她了。”我点点头,继续问道:“狐狸精,嗯,她叫菲菲,她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说倒是没说过什么,就总是问你的事,问你家里的事,问你现在的事,连你以前跟谁拍过拖都问。对了,还有,有一段时间她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可是那晚你打电话告诉我下星期回来后,我再对她说,她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嗯,还有,她现在戴着你的链子。还有……”
我打断他道:“她戴着我的链子?”“对啊,有一个晚上,那个想泡她的小白脸说她不适合戴这种男人戴的链子,她还差点把酒泼到了小白脸脸上,哈,老子想起就爽。”
我暂时抛开这些,继续问道:“那肖肖呢?肖肖有没有找过你?”“肖肖?你不是跟她散了4年了么?你小子玩旧情复炽啊?你别打,别打,我说,我根本没见过肖肖,要不是你提起,我连她的样子都快忘了。”
“那,有没有人在网上用肖肖这个网名跟你聊过天,问过你什么?”
“没!我这段时间日理万机,忙着泡妞,还没怎么上过网!哎,你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咦,等等,肖肖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的确有人向我打听过肖肖的事。”
我心中一紧,一把抓起他的衣领:“谁!”
第三十二章 插曲,鸟人
    女
从被窝里爬起,我用手挡住略微有点刺眼的阳光,呵出一口气,凉刺刺的。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我心血来潮,忽然很想出去走走,到河边走走,到街上走走。
好久没遇过这么惬意的天气了,清凉又温润,让我的独行仿佛也诗情画意起来。独行的好处,就是能将路的委婉、水的宁静、山的无声及雾来雾去时所带来的景色变幻,一丝一毫地收入眼中。那份喜悦,尽情独拥、独享。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暂时抛开所有烦人的、恼人的片断,给大脑换来短暂的空灵,给身体换来短暂的轻松。在这个等人的季节里,什么也不用想,是多么的奢侈。
来到了河边,水的气息凉凉的,悠悠的,苦苦的。轻轻的水流,像柔柔的暮纱,折折绉绉,清清寒寒,流进我空空的心怀。
沿着河边一直走。偶然,看到一颗老树,周身已被凉风吹得枯干龟裂,孤零零的,却始终不渝地把一腔深情藏入沃土,努力伸展那失去了叶的干瘦的臂膊。
在如今这个充斥着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还可以看见这么一棵上了年纪的大树实在难得。它是在守护着什么,还是在留念着什么?以至于迟迟不肯归入黄土。我看着树上跃动着的小鸟,轻声问道:“是为了你们么?”
也是这样一棵大树,立在童年的那幢小楼前,树下总闪动着父亲的影子。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我总感觉自己的存在是不真实的,事实上我也早就明白到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在,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
这是一种规定?抑或一种规则?
远远看见一个女孩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卷毛狗走了过来,女孩子仿佛有点心不在焉,怔怔地望着我头顶的那颗大树,她的狗狗倒是兴高采烈,眨着一双对任何事情都还充满好奇的眼睛,东瞟西瞅。
女孩来到我的身边停了下来,她松开了手中的牵绳,本想让小狗自己去玩耍,那小狗却硬是缠着自己的主人,不停地围着她打转。女孩爱怜地拍打着小狗的头,不住微笑。
我看得羡慕死了,可是也就羡慕而已,我是不会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的,不为别的,只为害怕。是的,是害怕。
女孩子松开了搂抱着小狗的手,从包包里取出一个装满了浅黄色谷粒的保鲜袋,然后撒在了树的周围。树上的鸟儿大概是跟她很熟了,扑腾着落了下来,发出嘤嘤的愉悦的声音,啄食起来。
不自觉地,我的嘴边勾起一丝微笑,忽然觉得这个充满爱心的女孩子笑得仿佛天使一般。我蹲下身去,伸手捡起几颗谷粒,然后平伸着让鸟儿走上了我的手,这个孱弱的小生命身子还是湿漉漉的,连羽毛似乎都是刚长出来的,它是如此不设防地信任着我,在我的手心里抖动着娇小的身躯。
那个女孩子朝我笑笑,眼神清澈,友好,善良。
我也朝她笑笑,眼神或许有点复杂,疑惑,落寞。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这么一幅幅画面:
很久之前,有一位善良的人,在一个早春寒冷的日子救起了一只受伤的麻雀。从此,这只麻雀就成为了他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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