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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副书记一边听一边点头。等薛华鼎说完,他心情很好地说道:“还是你说比较有针对性,也很有说服力,虽然你说未必就一定正确。其实最重要一点是战略对头,主管这个改制项目人头脑清晰,有想法,不徇私。”
薛华鼎听了心里有了一丝激动感觉,因为这个事情就是他主管,这不相当于胡副书记在表扬他吗?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果然,胡副书记又问道:“那你说说浏章县纸厂改造成功经验呢?”完全是围着薛华鼎功绩在说话。
薛华鼎轻笑了一下,说道:“浏章纸厂改造是成功了,但没有什么经验。因为条件摆在那里。不成功都不可能。”
“呵呵,为什么这么说?据我所知,他们二个纸厂也是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搞好。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这些条件。”胡副书记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可是从安华市出来,对那里地情况了解不少。”
薛华鼎也笑了一下,说道:“他们没有改制成功主要是被名声所拖累。以为这二个纸厂有那么久历史。要一下拉掉,几乎等同于破产。心里过意不去,也怕别人说闲话,惹上一身骚。还有就是他们担心改制地动作太大,对社会造成大动荡,几百人下岗话,如果他们闹事,好不容易才实现浏章县安定团结局面就被破坏了。加上有人有私心,想低价购买这二个纸厂,所以县里迟迟没有动手。”
胡副书记笑道:“那你怎么就敢下手?不怕下岗工人闹事?”
薛华鼎说道:“我想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让工人下岗,让他们不死不活地吊着。不如早一点割除这个毒瘤。现在国家对环保越来越重视,不出几年,我们自己不垮,国家也会逼我们垮。还有,我也得益于一件偶然事。有了那件事,我更加理直气壮了。”
胡副书记问道:“国家电视台拍摄纸厂向长江排污地事?它反而成了你尚方宝剑?呵呵。”
薛华鼎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它帮我扫清了县里地一切阻力。”
胡副书记也笑了笑,问道:“我听说你为这事还受到了领导批评?心里有什么想法?”
薛华鼎说道:“只要把事情办好,被领导批评几句算不了什么。”
“不错!能屈能伸就是好。”胡副书记突然问道,“你试着去管理一家企业怎么样?”
薛华鼎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胡副书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有这方面经验。”
胡副书记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他说没有经验话,而是问道:“你听说过湘湖南山机床厂吗?”
薛华鼎再次吃惊。眼睛睁得很大:前几天才听赵长宁说过这事。
胡副书记收住笑容,说道:“我想你应该听说了。里面班子烂了,八个厂领导抓起来六个。现在这个机械厂人心惶惶,我们省委省政府必须尽快派强有力领导干部进去,否则话,这个厂子就会烂掉,国有资产就会流失。我认为你有这方面能力,能够把厂里地局势稳定下来,所以找你谈谈。你个人意见呢?”
薛华鼎认真说道:“我个人意见是……我不太想……我愿意去。”好不容易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又加了一句,“因为我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个工厂带出来,我也没这方面兴趣。”
“呵呵,你胆子不小嘛。竟然当面拒绝,一点也不委婉。”
薛华鼎苦笑道:“如果委婉,那你们肯定会让我去。”
“呵呵,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你反对也没有用。这是组织上决定,除非你辞职不干。”
“啊——”薛华鼎哭丧着脸,问道,“没有一点商量地余地?”
“有啊。我现在找你谈话不就是和你商量吗?你回去之后好好考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资金、政策、技术、人事等等方面都可以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必须去,必须把厂新班子团结好,必须把厂扭亏为盈。”胡副书记武断地说道。
薛华鼎也不客气,说道:“胡副书记,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敢保证一定能这么大一个厂扭亏为盈?而且……”
胡副书记鼓励道:“大胆说。我们现在是商量嘛。”
薛华鼎心想:你这还是商量?简直就是强迫。
薛华鼎说道:“胡副书记,说实在话,我希望能一直走在政府这条线上,不想转行到搞企业管理。如果是短期话,我可以考虑,如果……”
胡副书记笑了,说道:“嗯,我明白了。”说着。他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你官瘾不小。”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是不适合搞企业管理。”
胡副书记故意板着脸。一副阴沉沉样子看着薛华鼎。
开始薛华鼎还不以为然,心里还在想怎么推辞这个事,但见胡副书记一直严肃样子,心里就有点发毛,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但他也没有轻易开口。眼睛望着自己脚尖,一动不动。整个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几分钟过去。薛华鼎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
他地背上开始慢慢有汗渗出了,正准备开口地时候,胡副书记说话了,他说道:“还是没想通?好吧,我答应你。”薛华鼎刚松了一口气,胡副书记却说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厂扭亏为盈了你什么时候出来。怎么样?”
薛华鼎只好点了点头,能怎么样,难道真地一直抗命不遵?
胡副书记站起来说道:“其实现在很多官员是从经营国有企业出来地。现在我们王省长就是从煤矿企业转到政府。还有你们县地几个县领导好像也是从纸厂出来吧。”
薛华鼎嘴里说道:“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个厂搞好。绝不辜负组织期望。”心里则不以为然:以前政企不分家,企业领导都有行政级别,转行当然容易。现在没有这个级别了,从企业管理到从政远没有以前那么简单。
胡副书记道:“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至于最后是不是任命你为南山机床厂当厂长,组织上还要考察,还有找你正式谈话。我今天只是跟你通下气。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薛华鼎连忙站了起来,心里强迫自己尽量摆正心态,争取把刚才造成不良印象挽回来。他语气很平和地对胡副书记道:“胡副书记,我一定会好好考虑,抽时间多学习学习企业管理。如果组织上真让我去,我不会让你失望地。”胡副书记脸上稍微有了一点笑容,说道:“有这个心态就好。组织叫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要跟组织讲价钱。更不要要挟组织。这才是一个有政治觉悟干部。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到南山机床厂去看看。今后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听了这句话,薛华鼎心里更有了底:通过这事与胡副书记建立更紧密地关系,今后从政还不是一句话?他爽快地说道:“我会抽时间去了解。”
告别胡副书记和徐秘书,薛华鼎回到党校把相关情况跟赵长宁说了。赵长宁也是张大了嘴巴,想不到让他去这个差事。
接下来他也对这件事做了分析,他分析和薛华鼎当时想差不多:这事不能逆着胡副书记意思来。也许他已经跟省委常委其他人打过招呼,如果坚决拒绝,不但有损于胡副书记威信,更可能使薛华鼎失宠于他。即使真进入了企业管理,有了胡副书记关照,再次从政地话也不会很难。也许还真把那个厂子给扭亏为盈了,增加一份别人所没有政绩。
最后建议无疑是劝薛华鼎愉快地或者装着愉快地接受这个任命。
薛华鼎跟老师请了假,当天就赶回了安华市找岳父许昆山商量对策。
许昆山给他建议也是顺着胡副书记来,而且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许昆山还透露一个信息给薛华鼎:“我早就听人说胡副书记有可能在担任湘湖省省长,他现在把南山机床厂事揽起来,说明他当省长地事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他真成为省长,这样使用你,那充分说明他已经把你当得力干将在使用,你已经被他纳入了他圈子里。那么,我就得恭喜你了,也许这才是你真正踏入了政界一个起点!你想让他重视你,你必须把这个厂搞好,让他觉得你真有能力,也让他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让那些潜在政敌知道他是一个懂经济省长。也是一个知人善任地省级领导。”
薛华鼎有点心虚地说道:“我没有管理大中型企业地经验,我就怕把这事办砸了,辜负了他地期望。我不但从中得不到好处。反而……”
许昆山笑道:“反而堕了一世威名?呵呵,你还很看重你现在地功绩啊。”说着,他收住笑,继续说道,“你以前功绩就算最大。那也是以前。而且你当时地圈子只是一个县,功绩影响力非常有限。省级高官也许还不完全看在眼里,就如大人看小孩过家家,呵呵,别不服气。
至少你做事还远远不够惊动省里高官地步,除非是想胡副书记这么一直注意你领导。现在他给你提供一个舞台,固然有他地私心考虑,更是你展示你才能地机会。
再说,世界上事哪有绝对有把握?如果大家都认为这个厂容易实现扭亏为盈,你未必就能抢到这个机会?大家都会眼红呢。就是做出了成绩,大家也会不以为然:谁都可以,你来出什么风头。”
薛华鼎问道:“这次谈话,我现在在他心目中也许有了一个不敢挑重担印象。要不要主动一点,争取让他印象好一点?”
许昆山想了想,安慰道:“问题不大。既然是他找你商量,又不是正式组织谈话,你当然有发表意见权力。你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这也说明你稳重,不是轻浮邀功之人。在他心里,未必有什么坏印象,你尽管放心。他要是你脚踏实地地做事。不是要你做什么没有用表面功夫。当然。如果你能主动一点那更好,更让他早一点放心。”
实际上。许昆山也不知道胡副书记到底是怎么想,对薛华鼎是不是有了不好地看法,他心里并没有底。
薛华鼎心里也只是把握不定,之所以说出来内心疑虑,仅仅是为了宽慰一下自己,没有寻求标准答案意思。
大思路理清了——决定了到南山机床厂去,接受胡副书记安排!
二人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接手这个事了。
薛华鼎和许昆山认为这个南山机床厂除了表面上人见人怕不利因素外,还有五个明显地优势:第一是领导重视,特别是胡副书记亲口说有事找他,那就说明南山机床厂在省领导那里都挂了勾,薛华鼎有什么想法都有可能贯彻实施。在资金、政策等方面肯定比其他企业有优惠。第二,厂领导班子几乎都是新,那些领导被抓之后,即使还有留任老领导,他们现在肯定也是内心惊慌,至少暂时不会和新来领导唱对台戏。第三,南山机床厂这么多年来也打出了一定名气,有一笔可观无形资产。只要这个厂能在短期内做出一点成绩,过去遗留地名声就可能承接过来,不会一下被行业人士所遗忘。前提是不能沉寂太久。第四,现在中国地经济正在快速发展,生产企业多、相互竞争激励是明面上事,但市场需求量大也是实实在在地事实。第五,与国外发达国家相比,中国机床行业水平低,设计、生产技术有较大上升空间。
二人商量之后,决定让薛华鼎还是为党校学习,他请人对南山机床厂和国内相关行业进行调研,同时聘请专家对南山机床厂进行全面分析,尽可能找出几个好方案供薛华鼎思考。
当然,最主要是帮薛华鼎写出一个实施方案来,让他尽早交给胡副书记,让他知道薛华鼎并没有推诿、闹情绪,而是在积极想办法。
薛华鼎在党校里一边上课,课余时间则在加紧自学企业管理方面知识。通过财政厅预算处处长鲁利帮忙,薛华鼎还和湘湖大学管理系教授建立了联系,作为一个插班生插入研究生班中学习。
让他有点不解是,自从那次谈话之后,胡副书记一直没有提起这事。没有接到这方面任何消息,只是听说近期内法院就侵吞国有资产将对熊虎父子进行公开审判。
显然是在省委省政府干预下,办案速度大大加快缘故。
薛华鼎心里想:“是不是不让我去当那个厂长了?那我这一段努力不白费了吗?”
不过,说到底,薛华鼎还是不愿意到一个企业去任职。如果是上面不让他去,那就最好不过了,也就不用担心胡副书记对他有什么看法。
离开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