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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吻了一下马可,就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久久地相拥着。
苏梅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很久,马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微微笑了。
“你头发的味道很好闻的。不过——头皮屑好多呀!小懒猪,该洗头了哦!”,马可低头吻着苏梅的耳根,那是让他痴迷的香味。
苏梅抬起头,马可对着她扮了一个调皮的鬼脸。苏梅明白了,他已经变回了自己的那个马可,她也开心笑了。
“你坏死了!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刚才我都担心死了呢。我喜欢看那个永远都在笑的你。”,苏梅撒娇地捶着马可的胸口。
“嗯,不会了。”,马可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回去做泡菜吧。”
3 杜辉的第十六次失恋
某年某月某日,杜辉第十六次失恋了。
天公不作美,这个悲伤的日子里,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圆月当空,没有下点儿雨,阴个天什么的,来衬托一下男主人公的心碎与愁苦之情。
杜辉与第十六任女朋友坚守了两个月零三天加最后一个晚上的忠贞不渝的爱情,终究因为彼此发现对方都在偷情而在今天凌晨宣告死亡。杜辉告别了自己的第十六次初恋。
杜辉是个好男人。每次失恋后,他都会很难受,很迷茫。因为他面临着艰难而痛苦的选择——到底选哪一个正在和他偷情的女人作他的下一任女朋友呢?由于候选人常常是五个以上,而且个个风骚诱惑,这让杜辉辗转反侧,难以取舍。这的确很痛苦,不是吗?为什么世界上的薄情女人那么多呢?她们抛弃了纯真的杜辉,却把这么残忍的选择留给了他,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爱!请赐予杜辉真爱吧,抚平他心中的创伤,温暖他那颗破碎的心吧!哦,上帝呀!
马可不敢往下想了,再想的话就要笑出声了。杜辉正兴致勃勃和他在云霄路上的一家酒店里放开肚皮狂吃猛喝,失恋的杜辉比婚宴上的新郎还要兴高采烈呢!
云霄路上已然霓虹闪烁。这条街是青岛有名的美食街。长长的一条街,密密麻麻的,全是餐馆饭店。据说,这条街上有个奇特的现象:每天都肯定会有人庆祝开业,每天也都肯定会有人黯然倒闭。这里的美食佳肴不可胜数,而且价格适中,相当的划算。
杜辉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麻辣兔子头,三口两口就把兔腮啃没了,然后他麻利地咬开头骨,“吱吱”吮吸着兔子脑花。每次失恋后,他的胃口总是出奇的好。这倒不是他化悲痛为饭量了,而是因为这是马可请客,不吃白不吃。每次一失恋,他就打着“兄弟我失恋了,你马可岂能袖手旁观?不请我吃一顿,安慰一下我受伤的灵魂?”的旗号,勒索马可一顿大餐。
自从马可来到保险公司的一年里,因为这种理由,他已经请杜辉吃了六次了!马可闭上眼算了一算,一年六次,一次俩月,这么说,杜辉的第十六任女朋友运气不错,和杜辉多恩爱了三天零一个晚上。
“听说南方什么城市,菜谱写在女服务员的胸上呢!”,杜辉喝了口扎啤,奸笑的像个皮条客,“点菜那叫一个过瘾呀!嘿嘿,青岛有这花样没?”
“我怎么知道?我看你该去吃什么‘女体盛’了,那岂不更过瘾?”,马可知道杜辉的口味儿。
“这话我爱听!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可子。食色性也!美女佳肴合而为一,‘女体盛’,想一想都浑身酥麻呀——”,杜辉的口水都出来了。
“可不是!连杯盏瓢盆都省了呢。你要是钱再多点儿,你就连菜带‘盘子’一起吞了。”
“哈哈哈,听说那‘盘子’都是处女呢。你说这小日本儿怎么琢磨出来的?真是人才呀!”,杜辉对日本的印象不错,小日本那独霸全球的成人AV令他心旷神怡,如痴如醉。杜辉大概是此类电影最忠实的影迷了。
“那你倒是去爽一把呀。昆明就有,你吃去吧。”
“日!不扯这些没边儿的了。说点儿正经的,听人说,前天数码广场那边儿还真的有人体彩绘表演呢。”,杜辉一边嚼着牛肉块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他的正经事儿,“听说模特可漂亮呢,浑身上下只穿一条丁字裤!”
“她的丁字裤关你什么事!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卖电脑的还是卖肉的!”
“可子,这就是你不懂得艺术了。这个是要懂得欣赏的。”,艺术修养很深的杜辉两只眼睛色迷迷闪着绿光,沉醉在幻想之中,“乖乖,你想呀,上边什么也不穿,我日,就一条丁字裤!当模特的身材肯定一流的,模样儿也绝对漂亮,这么好的事——我日!我早了怎么就不知道呢,不然我——”
“她身上长的那些东西和你女朋友身上的还不一样?!关了灯,上了床,啥都一样!你瞎操那么多心,惦记人家个模特干什么呀!”,马可懒得听他啰嗦,夹了块红烧茄子吃了。
“话不能这么说,家花哪有野花香呀。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哎——可子,你故意损我是不是?我和她一刀两断了,那臊娘们儿!”
杜辉啃了口鸡腿,不再说那条丁字裤了,不过又惦记起了苏梅。
“我说可子,梅子呢?”
“她先回去了。她不吃荤腥,陪我们吃这个会不舒服的。”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呀!我杜辉失恋了,她竟然也不来安慰我一下,真是的!”
“你这种色狼流氓,还不趁着喝醉了,占我老婆便宜。”
“哎——你看看,说实话了吧!我告诉你,可子——”,杜辉醉醺醺的了,“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装清纯,当初还不是跟我一起去——”
“你给我闭嘴!”
马可猛然揪住了杜辉的领口,硬是把杜辉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杜辉吓得一激灵,酒都醒了一半儿。马可的冰冷的眼里透着一股狂躁,杜辉都怀疑他会不会吃了自己!
“马可你——”
“杜辉,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给我提那件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辉悻悻地点点头。
马可松开了手,也长长出了口气。
“刚才我太冲动。那件事不要再提了,我很烦的。”,马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算了,今天算是我说错话了。”,杜辉叹口气,“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你和梅子。”
杜辉轻轻拍了拍马可的肩膀,神情竟然有丝黯然,马可端起啤酒杯,向杜辉道了个歉。杜辉笑了笑,两个人又像没事儿一样吃喝了起来。
“梅子是个好女孩,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杜辉吃得差不多了,拿了根牙签开始剔牙。
“她早就知道了,我很早就告诉她了。”,马可淡淡说。
“什么——这种事你也告诉她?”,杜辉一愣,“兄弟,你运气不错。遇到梅子,算你的福气了。”
4 乞丐的是是非非
今天苏梅自己去跑单了。
马可刚刚搞定了一个客户,闲着没什么事,就想去H大找那两个小丫头玩一玩了。也顺便看一看,那两只小布丁是不是还活着。他先给苏梅打了个电话。
“在哪里呢?我可要去见美女了哦!”
“在车上呢,还没到客户那里。你见什么美女呀?”
“就是我们送布丁给她们的那两个小丫头,呵呵,一个活泼可爱,一个美丽温柔,老婆,你说我该选择哪一个呀?我两个都喜欢,好头疼。”
“啊呀,讨厌了——”
“呵呵,你忙完就先回家喂喂那些小家伙。我下午三点左右就回去,我买菜就可以了,嗯?”
“嗯,早些回来。”
“知道了,小笨猪。”
马可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哼着小曲儿就出了公司。
公司在香港路上,这条路是青岛最繁华的地方了。就连跑的车子也严格控制,什么大卡车,小皮卡,农用车,三轮车,拖拉机,毛驴车统统不让上路,只要带着车斗儿的一律不许跑。这是为了营造青岛繁华现代的城市形象嘛!所以放眼望去,一水的小轿车和公交,车水马龙,那叫一个气派!街上偶尔来一辆带车斗的车,那肯定就是让马可的肾上腺激素分泌加速的东西——城管来了!
路边有两个地摊。一个年轻人铺了一些文革时期的旧的宣传画在那里叫卖,据说一张要价30块。马可没什么兴趣的。倒是他旁边一个藏族打扮的中年男人摆了一堆西藏的饰品和弯刀,虽不知道真假,但有不少还挺漂亮的。
远处一个乞丐,正在向路人乞讨。
只要是个人类的城市,肯定就会有成堆的乞丐,青岛也不例外。
他们常常在面前摆一个讨钱的饭缸,然后就坐在地上等待路人的施舍。有些还会拉着二胡,颇像瞎子阿炳。马可现在对他们已然麻木,自己在青岛这些年,捐给他们的钱已不下一百块。以前的时候,只要乞丐们拦着马可,他就肯定会给他们一块钱,马可心很软的。后来老是给,马可也吃不消了,再加上听人说他们大多是骗子,马可就很少再施舍,心慢慢变硬了。
别看马可对一般的乞丐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但迄今为止,马可还是处于“遇强是很弱的,遇弱是很强的”状态。遇到乞讨风格比较硬朗的乞丐,马可还得乖乖掏钱。比如一些小乞丐,他们会冲上来死抱着马可的腿,叫着“叔叔叔叔”讨钱——马可庆幸他们没有聪明到叫“爸爸爸爸”!大有你不给他们钱他们就不撒手的架势。马可对他们仍旧无可奈何。他总是下不去手将他们轰开,磨来磨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给他们点儿钱,然后狼狈逃跑,免得被其他乞丐围攻,将自己洗劫一空。
杜辉面对乞丐倒是潇洒自如,马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思想坚定,信念牢固,不像马可那么容易动摇。杜辉认为,自己既不是雷锋,也不是希望工程,政府更没有给自己下达扶贫任务,所以自己没有必要对乞丐们的温饱负责,他们冻死饿死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杜辉赶起乞丐来总是骂骂咧咧的毫不留情,他那副地痞流氓的派头儿,令乞丐们心胆俱寒。乞丐们都害怕杜辉会把他们乞讨来的钱给抢了呢,哪里还敢向杜辉乞讨!
不过仍旧有不怕死的,还是敢来招惹杜辉大爷,也大多是些不识相的小乞丐。他们当街抱住杜辉的腿,也是死活不撒手,杜辉此时就显出自己的过人之处。他会微笑着弯下腰,就像搞“三下乡,送温暖”活动的基层干部似的,亲切地摸一摸小乞丐的脑袋,温柔地抱起小乞丐,热乎的就像是自己的私生子似的。
“哎呀,小朋友,你好可爱呀,叔叔好喜欢你呢!来来来,跟叔叔走,叔叔给你买东西吃去。别着急,叔叔给你到马达加斯加找个新家,他们会对你很好的。怎么?你不喜欢马达加斯加呀?那就带你去厄瓜多尔吧!”
看着杜辉那阴险可怕的笑容,小乞丐瞬间就明白自己的命运了。意志坚强一些的,会满脸惊恐地奋力挣扎着想逃出杜辉的魔爪;意志薄弱的,早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哭听天由命了。
大多数的情况下,这时候就会有一个行色慌张的人,拼了老命地冲过来,恨恨的瞪杜辉一眼,一把将小乞丐从杜辉的怀里夺过去,然后一溜烟的落荒而逃。结果,善良的杜辉大爷的爱心慈善活动就被搅和了。杜辉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啐一口唾沫,“我日,跟我斗!”。
如果没有人来解救,那这个小乞丐的下场就会很惨很惨。杜辉会把他抱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然后噼里啪啦的一阵过后,杜辉就吹着口哨出来了,手里玩着一大把一元硬币,“收成不错!”。
这是个连施舍与乞讨都会考虑会不会被骗的时代,什么都是假的,很可悲。马可不知道他们的“乞讨权”是不是一种人权,他们从何处来?他们的过去是怎样的呢?为什么会沦落街头?他们的街头生活是怎样的呢?他们坐在那里等待施舍时会想些什么呢?他们眼中的城市又是怎么样的呢?他们的未来会怎样的呢?他们还会思考自己的人生和价值吗?
没有答案。
马可叹口气,如果他们是真的乞丐,他们就丧失了人性中太多的东西了。或许他们已然成为另一种可悲的生物了,而非人。在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城市里,人们还是无法消除乞丐的存在。马可倒是希望所有的乞丐都是乞讨完就去高级酒店大吃大喝的骗子,多几个无耻的骗子,也总比老实人可悲地沦落街头好一些吧——反正这个社会里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骗子已经足够多了,虱子多了不痒痒。
不过,让马可感觉又可笑又可气的,还是老家的一件事情。
马可老家的县城里,也是乞丐成群,云集了这个县乞丐界的精英和骨干。
乞丐如此的人丁兴旺,让当地政府的官员们头疼不已。毕竟这些乞丐既不能为当地经济发展作贡献,又严重影响了这座小县城的市容形象,就算是一个垃圾桶也比衣衫褴褛的脏乞丐赏心悦目呀!这是官员们绝对不能容忍的。自己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搞起来的富丽堂皇的“政绩工程”“形象工程”,怎么可以因为几个臭乞丐而抹黑呢?这过年过节的,要是让上级检查团看到,岂不是影响本县太平盛世的形象吗?!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