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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初-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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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注定,他生下便只能活在漠然、无情的朝野争斗中,枯燥、窒人的深远宫闱里。他处理朝政刚硬、无情,他做好“三皇子”,一切不辱父命。终于,随着岁月尘封,他的心日渐坚硬。但,他的心却始终不忘在某一处为那个有着淡然笑容的女娃留一份柔软,让她舒适地栖息。   
他也曾试图赶走她,可是人的心有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啊!所以,他不再勉强自己,不再深究原因,破天荒地允许自己任性而为——任她深深植于心底,然后,天长日久地蜕变成为——他的梦!   
突然,喧闹的打闹停止了,泉峥、季成迅速飞身到应渝浚身前,守护在他的两侧。   
“三爷,林子里有人。”泉峥低声道。   
“把人带到我这来。”应渝浚似是毫不在意地继续喂“悬风”。那些别国的探子最近越发明目张胆了,想监视他却不派个更熟练的高手,莫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你们是谁?!放开我听到没有!”少女愤怒的斥责声伴着马儿的嘶鸣传来。   
“说!谁派你来的!”泉峥押着少女边走边厉声质问。   
“你胡扯什么?!”少女怒喝一声。   
“这马好烈!喂!你给我识相点!再踢,我真的扁你!”季成吃力地牵住马缰,好像认定马儿会听懂他的威胁似的!   
第6节:爱之初(6)     
说话间,三个人来到了应渝浚面前。   
“三爷,就是她,骑着马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忽快忽慢、鬼鬼祟祟的!”季成拼命抱住马头,气喘吁吁地回禀。   
应渝浚抬起冷然的眼眸,但在他看清那“探子”时,眼神却化为不敢置信的惊喜。他掩饰得很好,可那一刹那的惊变还是被跟随他多年的两个侍卫捕捉到了。   
那、是、三、爷、的、眼、神?!两人面面相觑。   
“我问你,这座林子哪时定下规矩要规定如何骑马进来的?”织初倔强、高傲地微扬下巴反问。雀韵姐为兄长请到位名医,为他医治双目。她不愿意在家里听那医者胡扯一堆、再装模作样一番,最后还显示自己权威似的让他们彻底放弃。以前不知请过多少名医,还不是都来这一套。她不愿再亲耳听到兄长的眼睛再也治不好的话,即便那是真的!   
“你为何来此?”应渝浚的语调很轻柔。虽然外人听来仍冷得打颤,可比起平日审问犯人时那个冷酷的三皇子,现在的他简直就像生怕姑娘不睬的傻小子,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泉峥、季成发觉自己已站立不稳,齐齐退后、扶住一棵柳树。不是吧?!那不是他们的三爷吧?!“我为何要告诉你?!”她的心已经够烦乱了,为何要应酬这些游手好闲没事做的无聊人!倏地,她转身夺过季成手上的马缰,上马、飞快离开。   
“你们别跟来!”应渝浚道,随即跨上“悬风”追了上去。   
“三爷他说——”泉峥呆望着应渝浚的背影。   
“你们别跟来……”季成喃喃重复着。   
应渝浚赶上织初,与她平行奔驰于湖畔绿茵青坪上。   
“你不记得我了?”就剩他和她了,应渝浚不再掩饰内心的情绪,任由它聚成热切、映入眼瞳。   
织初不耐地看向他,想呵斥他离开,却赫然发现脑海中确有对他的记忆,记忆中的影像渐渐清晰成一位少年。他是——丢了玉佩的那位少年……   
“你还记得我。”他看着她,万分确定地缓缓开口。   
织初勒紧马缰,马儿低鸣一声,缓下速度。一黑一白的两骑骏马改为漫步,他们的影像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曼妙而和谐。   
“浚……是你的名字。”织初微微侧头看他,似是回忆当时,又似在向他证实,更像记仇似的故意挑衅。   
“浚,是我的名字。”这次他没有不悦、没有戒备,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一点也不喜欢念出它。”她果真是在报复,果然还记得他当时多么恶劣的态度。   
应渝浚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欣然——她竟还记得他们那时的对话。   
“告诉我,你的名字。”用习惯了的命令口吻,他脱口而出。   
第7节:爱之初(7)     
织初低头不语,他的语气让她讨厌。她轻抚着白马的脖颈,轻道:“烈云。”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烈、云。”   
烈云,她叫烈云?!   
突然,织初加快速度,跑了很远,然后止步,回头笑道:“我的马——叫烈云!”那笑容带着戏耍别人得逞的满足、顽皮、动人和娇俏,让他瞬间忘记了被戏弄的愤怒。   
愣忡间,白马已然隐匿于树林,她……又一次从他眼前消失无踪。   
泉峥、季成策马而至。   
“三爷,我去追她。”季成扬起马鞭。   
“不必!”   
“三爷,万一她是探子……”   
“她不是。”应渝浚笑了笑。她虽不是什么探子,但却同样跑不掉,他认定她——跑不掉!   
织初策马一口气奔出林子,又接着奔出好远后,才勒住了“烈云”。她回望林中,见他并未追上来,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觉她的心……跳得有些惶乱。一定是好久没同烈云出来了,所以才会这样!她扬起头不太确定地想。   
天上的云素然白净,被柔柔的风推动着缓慢前移,就像她的思绪,缓缓带她回到了许久以前……   
九岁那年,哥哥带她骑马出来,无意间发现了这颐紫湖。自此,这里便成了她最喜爱的地方。对她,颐紫湖就像位善纯的姐姐,让她可以随心随性地与之亲近。每当她心烦意乱、落寞无聊时,这里便成了她最好的来处。   
她最爱初夏的颐紫湖,美丽详和、雍容淡雅。每年一到这个时节,她便不肯放过每个与它独处的机会。她喜欢把侍从远远地支到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独自坐在凉亭里,品茶、看书、小憩、观景、发呆……   
那年,她十一岁……凉亭内的她被初夏的阳光照得懒懒的,随即便安心、舒适地睡着了。也许,就在她熟睡时,那个骑着高大骏马的少年来到颐紫湖畔——起先,他的肆无忌惮惊扰了她在凉亭内的好眠,她索性拿起随身携带的书卷翻阅……后来,他的大笑大叫又让她无心于书籍,她干脆放下手中卷册来看他。远远地,她看他笑、他叫、他弄得自己满身草屑,他疲惫、他睡去……颐紫湖这才恢复它往日的平静。   
没过多久,他醒来了。接着,她看到他毫不迟疑地上马,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腰间坠下了,她想叫住他,可他却风驰电掣般,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走出凉亭,想看看他到底掉了什么,她悠然地沿湖畔踱步,心里想着刚刚他的一举一动。她觉得这个少年奇怪得很,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   
忽然,脚下像踩到了什么,她蹲下身,拾起它。那是块玉佩,她生平从未见到过如此精美的玉佩,仔细端详,那玉佩上刻了一个“浚”字。是那个少年的名字?这玉佩对他很重要吧?他会回来寻吗?她想着,回到凉亭耐心地等……直至黄昏将至,他果然回来了。   
第8节:爱之初(8)     
她上前把玉佩还他,而他却用无礼、霸气的言行作回礼。   
她恼了!头也不回地跑开,只想快些离开他!   
……   
没想到,八年后,当年那个叫浚的少年……会再次出现在颐紫湖畔。是啊,她记得他!   
今日的相遇像是无形的手,毫不迟疑地撤开深置于她记忆的屏风,自己这才发现,他原来一直置身于屏风之后……   
02   
大尚天朝地大物博,群国朝圣,傲视四方。   
自尚祖帝开朝至今百余年,虽偶有战事,也可算国泰民安,但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太平、昌盛、繁荣过。   
然而带来这般傲人成就的却不是尚家的子孙——而是跟随尚祖帝征战四处、被祖帝赐与“忠良世家”的应氏后人。   
这要从尚朝第十五代皇帝尚玄帝殡驾天归的时候说起,年仅七岁的皇太子韧离本应继位登基,可就在他即位前夕,掌握重兵的护国将军应子魏竟率兵逼宫,而后竟做出囚禁皇太子、自立为帝、发配异己、诛杀先帝生前重臣等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由于玄帝生前在位时,重用奸臣、宠溺椋玲妃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致使奸臣当道、朝政腐败,加上连续几年的天灾,国库渐渐空虚,百姓怨声载道。大尚天朝虽外表仍然光鲜,但实则已千疮百孔、不堪重创。   
年轻的应子魏早有所悟。他明白如此下去,尚朝气数在此便难继续了!但奸臣当道,迫害忠良的事屡有发生,想见皇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明哲保身是当朝大多数臣子惟一的奢求,他表面不动声色,似乎也是深明此理。可在他心中早已蕴酿着自己的计划,与其让大尚这样步向毁灭,不如能者为王,而那个最适合的人选无疑是他自己——应子魏!   
恰逢宫中传出玄帝龙体欠安、虚弱异常的消息。应子魏知道,如若圣上驾崩归天,年幼的太子登基后无疑会成为那些奸臣更好操纵的傀儡!到那时,天下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他更坚信这是天在助他!天意如此!于是,他暗中加紧部署,终于在皇帝驾崩的第二天顺利地实施了自己的计划。就在他准备登基为帝的那天,他年迈的父亲在他面前以自刎向先帝谢罪,弥留之际让他承诺:善待皇上骨血至亲;永不杀尚氏一脉;永不改朝换代。   
他悲痛欲绝地答应了父亲。之后,他果真没有改朝换代——大尚天朝仍巍峨屹立;他善待了尚氏一脉——把他们囚禁在京城某处,至少生活依旧奢华无忧,只是没有自由;他更不愿杀任何一个尚氏子孙——只要他们不挑衅他的权力!   
逼宫之事一出,大尚天朝举国上下一片哗然。夺权篡位、逼宫叛主本就是天理不容、大逆不道的罪孽。更何况做出此事的竟是被誉为“忠良世家”的应家人!   
第9节:爱之初(9)     
一时间,上至朝野,下至民间,声辞严厉的讨伐不绝于耳,甚至有武官从戍守的边关调兵遣将,要亲自回京城质问应子魏为何如此这般狼子野心。   
大尚天朝内乱四起,一直对尚朝居心叵测的邻国大椋、大敕更是乘机蠢蠢欲动,一时间,尚朝内忧外患。   
初登皇位的尚隆帝应子魏果断地派出身边数位亲信大将平息内乱,然后自己御驾亲征、一举打败大椋、大敕,致使两国元气大伤。   
自此,尚隆帝又颁布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法令,启用了一批贤人智士,大尚天朝才渐渐开始恢复了生机。   
天下本无主,只要当朝者对应民心,顺应民意,自会受到百姓的拥戴。慢慢地,过上安然太平日子的老百姓便渐渐地忘记了逼宫、忘记了篡位、忘记了曾经辉煌过的尚氏一脉,他们只知道当今的皇帝宽厚仁义、睿智骁勇、体察民情。况且,大尚天朝仍是大尚天朝不是吗?!   
尚隆帝是个还不错的皇帝啊!   
颐州城是大尚天朝的咽喉要地、守备重地,更近邻大椋、敕两国,一向被尚隆帝派以最信任的重臣把守。说他戒备缜密、固若金汤绝不为过。   
当年曾是尚隆帝至交好友的卫国将军越安筹辞官后,卫国将军封号未变。隆帝钦赐卫国将军府于颐州城,但与其说是让他远离京城官场、安心度日,倒不如说是借颐州城森严的守备将他监视囚禁于此——尚隆帝下旨:卫国将军越安筹与其家人子女有生之年将不得出颐州寸步。当年,越安筹因不赞成尚隆帝的逼宫篡位,拒绝参与他当初的计划。可是后来,尚隆帝在内忧外患时,越安筹却毅然助他平定了内乱。正当尚隆帝打算重用他时,却听说就在逼宫计划实施前几天,越安筹曾与椋玲妃身边亲信过往甚密。而与此同时,越安筹又向他提出辞官,这更加重了他的怀疑,莫非他如此信任的好友与尚氏一脉、尤其与曾是大椋国长公主的椋玲妃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虽然后来暗中调查越安筹的人一无所获。但是,倾及天下的权力却让尚隆帝再也没法信任曾交过心、交过命的至交了。   
他同意越安筹辞官,但却不放心越安筹留在京城与尚氏一脉再有瓜葛,于是降旨将他远远地囚守在颐州城,命每一任亲信守将严加看管越安筹及他的家人,这一囚就是十九年。   
十九年后,越安筹病重期间,他自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于是,他拟书尚隆帝,希望能念在当年生死至交的情分以及如今自己大限将至,以换回家人子女的自由。   
生性豪放的越安筹一向热爱自由,十九年的软禁对他来说已是极限。他不愿让子女因为他而永世生活在颐州城,外面的广阔天地本是他们应拥有的。 
第10节:爱之初(10)     
但他没想到的是,尚隆帝收到他的书信后,却命人快马加鞭赶到他的病榻前,宣读圣谕:卫国将军越安筹曾离经叛国,今虽天命已近,仍难平国心。故命其及亲眷死后,尸骨仍囚于颐州,其子女仍不得出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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