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红色惊悸-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小婉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帮着。两人一个搓,一个用水清洗,渐渐地也就都能找到些话说了。 
刘小婉告诉肖冬云,六八年她下乡了。因为没有门路,十一年后才返城。又因为她当年下乡那个农村,后来只剩她一名知青了,又是女的,不嫁人根本没法生活下去。所以二十五岁那年,违心嫁给了村里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她很是后悔地说,她本是可以嫁一个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男人的。甚至也有过机会嫁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人。但由于自己下不了决心,他们就都成了别人的丈夫。怕连那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也不属于自己了,仓促地就嫁了…… 
她说她丈夫到现在还没解决户口问题,因而属于城市里的“黑人”,自然也从没有过正式工作,目前在某建筑工地打短工…… 
她说她返城之后倒是分到了一家国营塑料厂。前几年那厂子垮了,因而自己就失业了。靠街道介绍去别人家干小时工每月挣点儿钱。否则日子就没法过了…… 
肖冬云问到她的孩子,刘小婉说是女儿。说第一个是儿子,夭折了。说女儿才小学五年级,昨天参加欢迎会穿得太单薄,感冒了。今天上午丈夫带女儿看病去了…… 
肖冬云因自己也是被欢迎者暗觉内疚。 
问到当年自己父母的遭遇,刘小婉叹口气说:“你父亲疯了,你母亲却在‘牛棚’里关着,不许她照顾你父亲。要不你父亲哪至于被汽车撞死呢?” 
帮着刘小婉洗完那些衣服,已近中午。刘小婉说该做午饭了。肖冬云就说她也该走了。 
“你不留下和我们一块儿吃吗?” 
“不了。” 
“那我也不强留你了。我只不过热些剩菜,和他们父女俩胡乱吃一顿……” 
“那我走了……” 
肖冬云拉开门,正要往外迈步,听刘小婉在她背后低声说:“冬云……” 
她收回脚、关上门,刚一转身,被刘小婉紧紧地紧紧地搂抱住了…… 
刘小婉哭了…… 
刘小婉哭着说:“冬云啊冬云,其实我怎么会记不起来你呢?我是不愿见你啊!你看我这算是什么人生,过的什么日子……” 
肖冬云也呜呜哭了。 
她哭着说:“小婉,小婉,你别哭啊,哭得我心都快碎了!告诉我小婉,我能为你做什么?告诉我啊,我多想为你做点儿什么……” 
刘小婉终于止住哭以后说:“那,让我们一家三口,今晚到你住的宾馆房间去洗通澡吧!你看我这家,没法在家里洗。花钱洗,又心疼那几个钱……” 
离开刘小婉家,肖冬云一路都在回忆三十几年前自己那个好同学——俊俏、活泼、爱写诗,对人生充满理想主义的憧憬…… 
她猛地悟到,在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中国的三十几年间,不被记载的最重要的事件之一,也许是许许多多普通人的人生也彻底给毁了。而这一点又肯定是和“文革”有关的…… 
刘小婉的脸和双手于是浮现在她眼前。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暗暗庆幸自己那一死,“死得其所”…… 
回到宾馆,妹妹告诉她,两位带队考虑到他们的实际需要,发给每人一千元钱,以供他们走亲访友买东西用。 
妹妹占了便宜似的说:“这下咱俩合算啦,加起来两千。” 
她沉思了一会儿说:“把我那一千给我。” 
妹妹目道:“姐你要跟我闹经济独立?” 
她正色道:“别说废话,我有用。” 
妹妹见她特严肃,一声不吭地点了一千元扔给她。 
她也一声不吭,一张张从床上捡起,总共十张百元钞。 
她第一次手里拿着一千元钱。第二次见到百元钞。第一次是在历险于城里那天,在 
出租车上,司机拿在手里晃给她看的…… 
第一次她在受惊受怕的情况之下没细看。 
现在她可以细看了,如同第一次拿到身份证的人,细看印在上边的自己的照片。 
她想,不管那上边印的是谁,它都只不过是钱啊! 
进而想,看来自己以后的人生,也注定了将由钱来左右了吧? 
三十几年前,她的头脑中,从没产生过如此现实的想法。 
现实得比“1+1=2”还简单明白。 
她又打了个哆嗦…… 
下午,姐妹俩去养老院看了她们八十多岁的老母亲。 
当她们一左一右噙泪叫妈时,痴呆了的老母亲似乎竟认出了她们…… 
因为老母亲的眼角也溢出了一滴老泪。 
姐妹俩一直在老母亲身旁侍守到晚上…… 
刘小婉的丈夫没来洗澡,不好意思来。只刘小婉领着女儿来了。小姑娘很瘦弱,看上去营养不良。 
肖冬梅当年也是认识刘小婉的。但肖冬云为了让母女俩洗得无拘无束,还是事先将妹妹支到胡雪玫房间里去了。 
母女俩洗完澡出来,那小姑娘说:“妈,要是小姐姐一直住在这儿多好,那我们不是可以经常来洗澡了吗?” 
刘小婉纠正道:“不许叫小姐姐,要叫阿姨。” 
肖冬云寻思应该给孩子买件什么东西,就问她喜欢什么。 
小姑娘想了想,怯怯又悄悄地回答:“喜欢洗澡。喜欢在这样的地方洗澡。” 
肖冬云便将那一千元钱往刘小婉手里塞。 
“什么呀什么呀?你怎么给我钱?你哪儿来这么多钱?这我可不能要,不能要不能要!” 
刘小婉哪里肯接。 
肖冬云恳切地说:“你拒绝,我可生气了!” 
刘小婉这才不再往她手里塞还了。 
肖冬云又说:“也不知够不够买一台洗衣机?如果够,就买一台吧!瞧你那双手都啥样了。你不心疼自己,我看了可心疼你……” 
刘小婉一扭头,落泪了…… 
两位带队心很细,考虑到赵卫东的姐姐弟弟家境困难,给了他两千元。 
那天晚上,他在他的房间里接待了他的弟弟。 
他弟弟是自己前来的。 
他弟弟,才五十岁不到的人,已老得像一个小老头了。 
他对他的弟弟又怜悯,又嫌恶。仿佛自己的一部分,完全是由于弟弟的不争,也变得彻底地没了希望似的。 
哥哥和弟弟之间只握了一下手,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态度都淡淡的。在弟弟一方,是由于自卑;在他这一方,是由于沮丧。 
弟弟使他沮丧加沮丧。 
弟弟说,来时去找过姐姐,姐姐不愿见他。 
他说:“也好。” 
弟弟又说,其实姐姐不愿见他,不是因为对他半点儿感情都没有,而是考虑得太多,怕他将来住到姐姐家去,成了姐姐的拖累…… 
他说:“我怎么会!” 
弟弟吭哧半晌,憋红了脸又说,自己的家境也不好,那是照顾不了他这位哥哥的…… 
他说:“你也考虑得太多了。” 
于是哥哥弟弟之间,几乎再就无话可谈了。 
弟弟起身告辞时,他给了弟弟一千元钱。 
弟弟既未问他哪儿来的钱,也不拒绝,立刻就伸手接了。 
他说——以外交通告似的口吻说:“以后,如果我混好了,会经常给你寄钱。如果你没收到我寄的钱,那就证明我混得不好。那你也不必打听我在哪儿,不必给我写信,写信要钱更是白写。我也不会给你写信。你就当我已经死在三十几年前了,没我这哥哥吧!” 
弟弟说:“行。我听你的。” 
……   
红色惊悸 尾声(1)   
肖冬云决定留在“一中”继续三十几年前中断了的初中学业。 
当年的县“一中”,如今已是省重点学校。它也完全不是从前的面貌了。连省城一些或有权或有钱并且对儿女寄予厚望的人家,都托关系走后门将孩子送到“一中”来。但是仅靠权或靠钱并不能遂心所愿。予以“照顾”的分数从没超过五分。 
虽然肖冬云是三十几年前的老校长的女儿,对她还是进行了入学资格测验。之后,现任校长,也就是当年和赵卫东一样暗恋过她的高二男生,亲自和她谈了一次话。 
他坦率地说:“你插初三看来是肯定不行的。那你很难跟得上。尽管你已经初中毕业了。如今的初中课程,比当年的初中课程深得多啊。跟初二你同意不同意?那也得从初二第一学期开始读。”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意。只要学校接受我,从初一读起也行!” 
校长说:“好。有你这种态度就好。”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 
校长又说:“我们‘一中’曾拒绝过一位省委副书记的孩子入校。” 
肖冬云庄严地说:“我保证像我当年一样努力学习。” 
第二天她就住校了。 
她在校园里走了一遭,除了一株老槐树,再什么保留在记忆中的景物也没看到。 
伫立老槐树前,她在心里说:“爸爸,我回到‘一中’了!” 
一阵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乔博士给她写来了一封信,勉励她不但要考大学,还应考研。并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做她的导师。字里行间,爱意绵绵。 
对于乔博士,她是心存千言万语的。 
然而她的回信却极短。那简直不能算是一封信,只能算是一句四字电文:一言为定。 
肖冬梅跟胡雪玫走了。 
胡雪玫要将她培养成一名歌星。两人正式签了合同,而且由张、郝两位同志做公证人。胡雪玫还主动预支了一笔钱给肖冬梅。 
肖冬梅说:“跟大姐在一起,我需要钱干什么?” 
胡雪玫说:“你不需要,你姐还不需要吗?” 
肖冬梅说:“那我以后还你。” 
胡雪玫说:“你当然得还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是商业时代的规矩。” 
于是肖冬梅将那笔钱存成一个卡,留给了姐姐。 
肖冬云接卡在手时说:“想不到我要由妹妹来供我读书。” 
肖冬梅不无愧疚地说:“那,咱们可怜的老妈妈就得由姐一人来疼爱了!” 
肖冬云说:“你放心,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看母亲的。” 
肖冬梅就哭了…… 
肖冬云劝她:“别哭。咱们姐妹俩的命运能这么从头开始,已经算是有贵人相助了。贵人就是胡大姐啊。你跟她走,姐也一百个放心。” 
胡雪玫从旁笑道:“最终谁是谁的贵人下结论还早啊!但愿你妹妹大红大紫以后,不一脚把我蹬得远远的!” 
肖冬梅跺了下脚,急忙替自己辩护:“人家才不会那样呢!” 
张、郝两位带队,听了姐妹俩对自己人生安排的汇报,亦觉欣然。 
李建国成了哥哥的家庭成员后,住得很不开心。因为自己在哥哥一家三口眼里竟是孩子。连侄女和侄女的对象,都把他当小弟弟看待。而且常拿他开心。 
哥哥问他:“你可不能闲在家里。说说,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他迷惘地说:“我怎么该知道我有什么打算呢?” 
哥哥又问:“你这是回答吗?想工作还是想读书?” 
他考虑了半天,承认自己不是块值得读书深造的料。按现如今高考竞争的激烈程度,没指望迈进大学的门。 
“那你是想工作了?” 
他点了点头。 
“这不是难事。工作过几天就会有!” 
“干什么?”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到街道电业管理所去,收电费。” 
“收电费?我?……我不干!” 
他一副受侮辱了的样子。 
“那就到哪一个小区去,当物业管理员。” 
“工资多少?” 
“每月四五百吧。” 
“才四五百?!” 
“怎么,你还嫌少啊?现而今,就你这样的,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没我这位当电力局长的哥哥,你也许连口饭都吃不上!”几天的亲热劲儿一过,哥哥便动辄教训他了。 
“可我已经轻轻松松挣了三万五!” 
他也渐渐显出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弟弟的本相了。 
不待哥哥再开口,当嫂子的向他伸出了手:“三万五?拿来呀!你在网上骗别人,别人骗你的事,还有脸当真啊?” 
他便无话可说了。因为他从电脑上再也找不到许诺给他三万五千元钱那个网站了…… 
他违心地去当了几天 
物业管理员。什么都不会,也就什么都干不了。一户人家的马桶不存水了,让他去修修,结果他将马桶弄碎了。还跑了人家一屋子水,被扣了三百多元工资。 
幸亏人家那不是更高级的进口马桶。 
趁着物业管理所负责人没板起脸炒他,他明智地主动辞职了。 
哥哥为此又训了他一顿。 
而嫂子整天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忽一日省城有家 
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亲自来访他,问他每月给他一千二百元他去不去。 
这工资数他是满意的,便问让他去干什么。 
对方说给他个副经理当当。 
由于当物业管理员已经多少培养起了点儿自知之明,对现在的面孔也多少有所领教了,他不敢爽快答应。 
“我……职位太高了,肯定当不好啊!” 
他寄人篱下,英雄气短起来。 
对方说不高,但也不能更高了。说要是招个一般员工,大学毕业生都随便挑,还不找他了呢! 
“那,让我管哪些事啊?” 
“什么事儿也不用你管。我们公司客人多。来了客人,你唯一的工作是陪饭局……” 
“可我,酒量不行啊。要行起来,那也得练。” 
“不用你陪酒。我一介绍:‘这位是我们副经理,三十几年前被雪崩埋在岷山的红卫兵长征队队员,现在又活了,而且活得很健康!’客人们当然就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