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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猛上前一步蹲在虎三子面前,轻轻的拍了拍虎三子那满是尘土的脑袋,“呵呵,就你这熊样还出来混社会,操,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一山还比一山高,别他妈以为长得五大三粗不怕流血就可以随便骑在别人的头上!好了!别哭了,说说吧,你的老板是谁?”
“金燮。”虎三子憋憋屈屈抽抽嗒嗒的从他那漏风的嘴中供出他老板的名字。
“金燮?朝鲜族?在解放路有间夜总会的那个金燮吗?”康猛皱眉问道。
“唔…”虎三子点头说道:“建新装饰行也是他的…”
“金燮让你们来这里捣乱是什么目的?”
虎三子含含混混的说道:“这里以后肯定是建新装饰行的竞争对手,我老板说你们这里的人没什么根基,派我们来主要想逼这里的老板跟我们动手,到时有…有办法收拾这里的老板…”
“什么办法?最后想达到什么结果?”康猛又问道。
虎三子捂着红肿的嘴唇答道:“我也不清楚他用什么办法,反正他的目的是想把这里收购或者参股…”
“操,金燮这老小子想的还挺远呢!牙很疼吧?”康猛站起身,对岩龙说道:“阿龙,你和阿瓦领他去看看牙。”
岩龙答应了一声,岩瓦解开虎三子手腕上绑着的电线,三人走出了装饰城的后院。
“猛子,你认识虎三子说的那个金燮吗?”岩龙三人刚刚离去,张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康猛点了点头,“认识,但不是很熟,咱俩还是进屋里去说吧。”二人进了办公室,康猛继续说道:“那个叫金燮今年已经五十来岁了,是个介乎于黑白两道之间的人物,他不是出生在咱们市,最近这几年才到咱们市,你不知道他也不奇怪,他是延边人…”
“噢,就是吉林省那个朝鲜族自治州。”
“对,而且还是个农民出身,这人的脑子很好使…”康猛端起张野刚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再加上机遇出奇的好,他胆子也够大,愣是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从一个地道的农民,蜕变成一个拥有身家几千万的小富翁,他那发家史挺传奇的…前几年,他新娶的老婆给他生了个龙凤胎,我跟王三去喝过喜酒,算是认识了他,这些年跟他没什么来往…”
“噢,那他是怎么发家的?”张野问道。
“靠,现如今这老小子想霸占你的生意,你还关心他是怎么发家的!”康猛看着眼前这个怪物,气得牙根直痒,半晌才说道:“他的发家史是不可以复制的,他可真是个玩空手道的高手哇!你想听那些干嘛!”
“嘿嘿…”张野讪笑两声,把手中的烟递给康猛,“我不是想知己知彼嘛…”
“你知道也没用,咱们啊,下辈子也不会有他那种机遇了!”康猛说道:“我大体上跟你讲讲他吧,他是个农民,可这老小子有个亲姐夫在…呵呵,应该是上个世纪了,八十年代末,是西北地区一个省工商银行信贷副处长,金燮从他姐夫那里弄出一百多万的短期贷款,然后就地在当地一个洗衣机厂以预付百分之三十货款的形式,大约每台洗衣机付款五十元左右,弄出两万台双缸洗衣机,可把那个产品积压的洗衣机厂乐坏了,差点儿没给金燮做面优质客户的锦旗…”
“呵呵,当时就是那样的经营环境…”张野有点恍然的说道:“那,金燮是不是没有把尾款付清啊!他是靠诈骗起的家?”
“不是,那些年靠诈骗发财的还真不少,可金燮不是。”康猛说道:“要不,我怎么能说他脑子好使呢,他玩的可花花,没有点胆量是玩不起的!”
“那他是怎么用那两万台洗衣机发财的?”张野不解的问道。
第八章 红色蝴蝶结(下)
康猛摇摇头,笑了笑,说道:“他把那两万台洗衣机运到咱们临近省份的N市,以每台一百元的价格押给典当行了,这下子,他手中的资金由一百万变成两百万了…”康猛摆摆手制止张野的发问继续说道:“他拿着这两百万,开始跟俄罗斯人做钢材和木材生意,也是以预付款的形式,不过他也没骗那些俄国人,当时,钢材生意紧俏,他的信誉在俄国人眼里一直很好,生意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后来,因为咱们国内的一些商人常常欺骗俄国人,往往是交了预付款,货一到就扯乎!逐渐的俄国人也学精了,生意也就不好做了…”
张野吧嗒吧嗒嘴,“那这小子应该赚很多钱吧?”
“赚是赚很多,可最后他也被俄国人给骗了,赚到手的白花花银子吐出去一大半。”康猛说道:“俄国人学精了,除非预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货款才发货,再加上俄国人也涨价了,进口批文也越来越难搞,金燮就开始跟他们做起易货贸易来,呵呵,最后一笔生意,金燮的一大批拉舍尔毛毯都已经到达莫斯科了,他要的那红松原木还没到…”
“那就是受俄国人骗了。”张野呵呵笑着说道:“然后呢?”
“然后他到南方去混过一段,好像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就到咱们市来了…”康猛笑着说道:“最可笑的是他押给典当行的洗衣机,当时双缸洗衣机的市场价好像是两百多块钱一台,可是金燮根本就没有去赎回,按当时老百姓的购买能力两万台可不是个小数哇,最后闹得那座城市大街小巷都在卖那些洗衣机,每台一百五,比出厂价还便宜…”
康猛笑了两声才正色说道:“张大哥,关于金燮惦记你的装饰城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张野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猛子,你说咱犯得上跟黑势力…”
“什么黑势力!”康猛瞪了张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说金燮只是个黑白两道的边缘人物,就是正经八百的黑社会组织欺负咱,咱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康猛又喝了一口水,音调变得平缓了一些,“张大哥,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并不怕那些所谓的黑社会,咱们真正怕的是那些管理部门…黑社会算个屁,我和铁军还有王三,小的时候经常跟那些现在已经是黑道大哥的人物打架,从小咱就不怕他们,就别提现在了!”
张野看了看康猛,表情坚定的说道:“猛子,这事你做主吧,哥哥听你的!”
“唉…你呀。”康猛叹了口气,说道:“张大哥,开门做生意,谁不想和气生财呀,可是,咱们一旦在这一次让人欺负住了,他们就会有下一次,这次来的是金燮,下次来的就可能是李燮,所以这次一定要弄出点响声来,让那些虎视眈眈者望而却步,***,我就纳闷了,金燮在他妈哪里调查出来咱们没能耐的!”康猛越说越气愤,站起身来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岩龙他们回来。
岩龙看到康猛脸色不是很好的走出办公室,上前小声说道:“哥,怎么了?”
“哦,没事。”康猛看了看嘴唇肿得像猪嘴一般、像个受气小媳妇站在一旁的虎三子,向岩龙问道:“他的伤怎么样?”
“嘿嘿,医生都说那两颗牙掉的地道,连点牙根都没留下,以后镶牙省事了。”岩龙嬉笑着说道:“哥,还是我的技术好吧。”
康猛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靠,就你那一锤子,去铁匠铺打工都饿不着…”说罢,又对虎三子说道:“我兄弟劲儿大,下手也没个准谱,你也别担心,等你的牙消肿了,我给你镶两颗新牙,你是要金的呀,还是烤瓷的呀,随便挑。”
虎三子可真是让康猛他们给弄怕了,如果光是掉俩牙也无所谓,他关键是从心里往外的恐惧岩龙的那种残暴和邪性,因此耳听康猛轻描淡写类似于嘲讽的话,他是连个屁也不敢放。
康猛又说道:“虎三子,金燮手下还有谁?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兄弟。”
虎三子摇摇头,嘶嘶哈哈的说道:“没有多少,都是一些看场子的小弟,我们老板人脉很广,黑白两道都给面子,因此也用不着太多的人。”他勉勉强强说完这几句,就马上拼命往嘴里吸凉气,可见受创甚重。
“唔。”康猛点点头,“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旁边一直跪在墙根那个穿风衣的小子,替虎三子回答道:“大哥,金老板现在应该在夜总会里,那栋楼是他的,他家就住在夜总会楼上。”
“是吗?你确定?”康猛面无表情的问道。
“确定。”
“好!阿龙,走咱们去会会这个金燮!”康猛说道:“咱们全去,把这几个小子也带去,张大哥留在这里…”
“那怎么能行!我也去!”张野说着到装饰城那个小停车场里把车开了过来。
那种丰田越野车空间很大,几人连拉带拽将那五个小混混塞进越野车,康猛的车子开路,两辆车快速的向解放路驶去。
夜总会白天不营业,刚刚起床不久的金燮正在夜总会的门前,跟自己的一双宝贝儿女玩着扔球游戏,等着昨夜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一泄再泄、三十出头的老婆来唤他们吃饭。
五十来岁的年纪还有如此之强的性能力,也是金燮颇感骄傲的一件事,就在他刚刚接到女儿扔给他的球那一瞬间,四个强壮有力的年轻人,把他们父子三人或抱或架无比神速的弄到夜总会里,金燮被架到二楼的一间包房内。
打开包房里的灯后,岩龙撒开捂在金燮嘴上的大手,回手就给金燮一个嘴巴,抽得金燮的嘴角顿时流下鲜血,不待金燮出言,岩龙恨恨的说道:“你他妈叫金燮对不?”
金燮的双手被岩龙和岩瓦制住不能动弹,愣愣的看着刚才问话的岩龙,说道:“你是谁?我的孩子呢?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千万不能伤害我的孩子呀!”金燮在包房里没有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神情甚是惶恐。
岩瓦伸手又在金燮的另一边脸上抽了一记嘴巴,效果跟岩龙抽的那记一样,让金燮嘴角上的血丝对称了许多,岩瓦冷冷的说道:“现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哼哼,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说完,岩瓦向岩龙做了个只有他们才能领会的手势,放开金燮的手臂走出包房。
金燮傻傻的看着岩龙,故作镇静的说道:“小兄弟,都是在道上混的,如果最近手头紧,尽管跟哥哥说…”
“说你妈个叉!你不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吗?”岩龙骂道。
金燮耸了耸那只被放开的肩头,“这我怎么知道?想我金燮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是我人缘很好,并没什么仇家呀。”
“呵呵…”岩龙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他独有的邪笑,伸手啪的拍在金燮的脖后,为金燮那养尊处优早已发福的脖子留下五个红红的指印,“装什么糊涂!那你应该知道虎三子今天去干嘛了吧?”
“虎…”金燮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来意,“噢,虎三子是我的兄弟,不知我那兄弟怎么得罪你…我一定严加管教!”金燮眼里闪现一丝狡诘,试探着岩龙。
房门一响,岩瓦拿着手机走到金燮身前,把手机的屏幕对着金燮,“你的孩子真可爱。”
金燮一看,手机上正是自己宝贝儿子的图片,忽然,看到图片从屏幕上消失,被岩瓦面带冷笑的删除了,吓得金燮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两位大爷,我错了!我不该派虎三子去那个装饰城捣乱,我不是人,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金燮一边说着自己不是人,一边用那只没有被制住的手狠狠地抽着自己嘴巴,啪啪作响,回旋在空荡荡的包房中。
“行了!别他妈表演了!”岩龙对跪在地上金燮吼道:“你他妈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惹到你爷爷的头上了,现在,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吧?”
“我…”老奸巨滑的金燮低下头眼珠子骨碌乱转想着脱身良策,可偏偏岩瓦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幅那个可爱女孩的图片,又是一声冷笑后删除了图片,吓得金燮不敢再犹豫了,抬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岩瓦,泄气的说道:“你们说吧,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只要别伤害我的孩子就行…”
“好!这才像一个在你所说的那条道上混的人物。”岩龙放开了金燮的手臂,也在金燮的身旁蹲了下来,伸手搂着金燮的脖子,说道:“既然金大哥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惹怒我们,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吧?”说着,两根手指在金燮的颈部动脉上轻轻一捏,捏得金燮几欲昏迷痛苦难当。
由于头部缺氧心脏狂跳,金燮以为自己快要归西了,恰好岩龙适时的松开手指,才算让金燮感觉好受一些,“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说着,嘭嘭的对着正面的岩瓦磕起头来。
“好吧!”岩龙伸手抓住金燮脑后的头发,把金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