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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嗯’了一声,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不错,李德全,再替朕乘一碗粥来!”闻言,李德全大喜,必定是想到这几日康熙生病,吃得少之甚少,今日肯再添一碗粥,实属难得。忙替康熙再乘了一碗粥呈了上来。
下午康熙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几近恢复原气,正看着折子,随手端起的茶盅喝了一口,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站在一旁的我问道:“朕记得若颜那丫头来求了朕,要教你骑马,从明儿开始,你每日下午都跟她去学学,满人家的姑娘,哪有不会骑马的?说起来,你父兄都是骑马带兵的人,怎么就没教教你?”
我闻言一惊,心想康熙怎么会突然记起这桩事情,连我差点儿都忘了,这几日忙着在康熙身边服侍着,哪会记得还有这一桩。听康熙这么一说,还是只得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阿玛想着就奴婢一个女儿,小时候身子又弱,就没让跟哥哥们去骑马射箭……”
康熙点了点头,说道:“明儿起,你就跟着若颜好好学学,她骑得很不错,在满人女子里算是顶尖的。”不知不觉间,我恍然发觉,什么时候我竟开始跟康熙像现在这样聊起家常话来,这样的事,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康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放下手中的折子,一面喝着茶,一面问我一些家常话,我也就按符合常理的程度,该据实答的就答,该编的就编,就这样和康熙说了好一阵话,我见康熙也有些乏了,才忙告退了出来,让李德全服侍康熙去歇着了。
自那日后,每日下午,我便会去寻了若颜郡主,一起骑马出去溜一圈,初时还很紧张,但骑了一两日,见那‘雪团’果然是一匹极温顺的马,也就渐渐大了些胆子,不用若颜郡主替我牵着马缰,而是自己可以手握马缰,骑在马上,慢慢地策马而行了。
若颜郡主见了,笑道:“你真聪明,学得真快!”我忙笑道:“快别取笑紫菁了,这还得多亏你这位师傅高明,连皇上都说你的骑术在满人女子里是顶尖的呢!”若颜郡主一听,咯咯笑了起来,挑着眉问道:“连皇上都这么夸我了吗?”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紫菁还敢瞎编皇上的话不成?”
若颜郡主听了笑得更开心了,突然又像是想了什么似的,眼睛里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闪亮的光彩,对我笑道:“你哪里知道,皇上以前总是夸华芸那丫头的骑术比我好,如今华芸出宫去了,才肯这么夸我呢……”
若颜郡主策马骑在我身旁,拉起我的一只手直摇晃,笑道:“紫菁,我们早说好的,我教你骑马,你教我唱曲,今儿这么高兴,我们来唱一曲吧!”我也觉得在这风和日丽的草原上,心情也变得格外好了起来,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就唱一道《笑红尘》吧!”
说完我就清声唱了出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一遍唱完,若颜郡主竟然就能跟着我随着曲子大约唱了出来,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笑着又一遍地唱了起来。若颜郡主与我就这样并肩骑在马上,手拉着手,和我一起唱起这道《笑红尘》: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我们一遍遍地唱着,高兴极了,全然忘了所处的世事烦恼,只是沉浸在歌声带给我们的欢乐中。唱到高兴处,若颜郡主拉着我跳下马来,一面唱着歌,一面拉着我的手在草地上转起了圈舞了起来。我看着她美丽的身姿,正发愣,若颜郡主已经拉着我一起在草原上舞动了起来。我被若颜郡主也鼓动出了兴致,跟着她一起在草原上又唱又跳。
突然我觉得身后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似的,回过头去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若颜郡主见状也停下歌声问道:“怎么了?”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们看似的……”若颜郡主听了,笑道:“我们这两朵美丽的草原之花在这儿唱歌跳舞的,自然会招来这草原上的所有精灵前来观看了……”
我笑着摇头,若颜郡主和我再次骑上马,刚策马走了几步,若颜郡主兴致像是极了,策马小跑了几步,回头见我仍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我走近了,笑道:“你也学着跑几步试试,那才叫骑马呢!”我一听,忙冲若颜郡主挥手,正想跟她说,还没到那个水平的时候,若颜郡主突然一挥马鞭,轻手一扬,往我骑的那匹‘雪团’身上一挥,‘雪团’立即受命似的撒开蹄子小跑了起来。
见状我早已经有些慌神,只得夹紧马肚子,抓紧马缰,控制住自己不被摔下来。随着那雪团小跑了几步,渐渐有些回过神来,心中被那种腾飞的感觉激动地止不住回头对若颜郡主笑声连连。若颜郡主见状也颇有些得意,一挥鞭,策马跟着我跑了起来。
谁知我这阵兴奋劲儿还没过,就发现了不对劲。那‘雪团’不知为什么已经越跑越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自动自发地撒开蹄子,在草原上狂奔了起来。若颜郡主也发觉了不对劲,一面策马紧跟着我,一面叫道:“紫菁,快拉缰绳……抓紧……”我已经来不及回答若颜郡主,因为一转眼间,那平日里矮小温顺的‘雪团’这会儿已经像发了狂似的拼命向前奔去,眨眼间,已经将若颜郡主甩在身后。
我被‘雪团’颠在马上风驰电掣般地奔向前方的草原,只感觉到两旁的风急烈地刮过脸庞,我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紧咬着双唇,死死握着缰绳,恍惚听到身后若颜郡主的惊叫声,心里冒出唯一的想法竟是‘我命休矣!’正在此时,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眼前黑影一闪,已经被来人一纵身扑了过来,将我紧紧抱住,一起从飞奔的‘雪团’身上落下马来,重重地落地后,就势一滚,迅速地在草地上滚了若干圈后方才停了下来。
正文 策旺 等我被人拍着脸打醒的时候,头晕脑涨的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此刻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万分焦急地注视着我!我还来不及对此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脚裸上的一阵巨痛传来,我不禁厉声尖叫了一声‘啊!我的脚……’(小说)
听到我的叫声,他松开我了一些,立即回身去察看我的脚,见状我刚想去摸摸我的巨痛的右脚脚裸,却被他一手推开,并毫不避讳地脱下我的鞋袜,手握我的脚裸,皱着眉头察看了起来。见状我大窘,一把想推开他,怒道:“你……你作什么……”他却毫不为我所动,只是仔细握着我的脚裸小角度地试着转动。他刚一转动,我立即被痛得惊叫出声:“你放开我!”他闻言头也不回地喝道:“别动!”
说着仍然握着我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裸转动了一下,又捏又揉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似的说道:“还好,骨头没断!”我一听他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替我察看伤势,正想开口谢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若颜郡主的惊呼声:
“策旺,你在干什么?”策旺?我闻声惊讶地回头看着若颜郡主正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朝我奔了过来,我又回头看着这个头也没抬的男人,他此刻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关心着我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转瞬间,若颜郡主已经奔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身子,连声问道:“紫菁,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我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但脚上的巨痛仍然使我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若颜郡主见状,一把推开那叫策旺的男子,看向我受伤的脚裸。见到我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裸,若颜郡主叫道:“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不该……”
那叫策旺的男子冷言对若颜郡主说道:“还好骨头没断,伤得不算太重!”若颜郡主闻言点了点头,落泪道:“对不起,都怪我,我怎么知道‘雪团’会突然狂性大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握住若颜郡主的手,轻声道:“郡主,别怪自己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皇上都说,这骑马不摔两次,哪有学得会的?”
策旺闻言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纠集着许多复杂的情绪,稍顿,他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若颜郡主见状忙问:“策旺,你干什么?”策旺一面将我抱上他的坐骑,一面自己纵身上马,将我抱在怀里,头也没回地说道:“还是让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若颜郡主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忙连声称是,骑上自己的马跟了上来。
不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若颜郡主陪着策旺将我抱回我自己的营帐,策旺刚放下我,立即就跟了许多人进来,我已经再不能忍受身上处处传来的阵阵巨痛,终于在若颜郡主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终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熟悉的手握着,放眼看去,十二正坐在床边,焦急万分地看着我。见我醒来,探下身来,轻声问道:“小菁,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疼得好些了吗?”
我轻摇了摇头,突然发现十二眼眶有些发红,下颌也有些胡须眦立,心里一痛,抬手抚着他的脸,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十二轻声说道:“已经两天了!”两天了,那康熙肯定已经知道了,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十二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似的,接着说道:“你放心,皇阿玛知道了,不仅吩咐太医来给你检查过了,还特地拨了个小丫头过来照顾你,这两日若颜也一直守在这儿,早上困得实在不行了,齐齐克才来把她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直说,等你醒了一定即刻告诉她!”
我听他这么一说,刚想松口气,突然记起我昏睡这两日,十二他难道也是这样守在身旁,心里既是感动,又有些着急,忙问道:“你……你一直守在我这儿?”十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别问这么多了,快好生休息,我把药端过来,你快喝了!”说着缓缓放开我的手,起身去为我端药。(小说)
我见状想支起身来坐起,谁知道一动,发觉浑身有些沉重,竟支不起身来,十二见状忙端着药坐回来,扶起我上半身靠在他身上,我这才看见我除了脚裸处裹着药以外,手上脚上竟多处都被包扎着,十二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动,太医说你全身上下多处受伤,不过还好,都没伤及要害,全靠策旺救你下马的时候护住了你,不然照你那样摔下马来,不死也是重伤了……”
我闻言抬眼问道:“策旺?策旺阿拉布坦?”十二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认识他?”我想了一下,摇头不语,心想难道他就是那个十年后让清军全民覆没的策旺阿拉布坦?十二见我摇头,接着说道:“策旺本是僧格的长子,也是葛尔丹的亲侄子,但葛尔丹当年为夺汗位曾加害他们父子,他逃出生天后,立誓为父报仇,十年前皇阿玛亲征葛尔丹时,他小小年纪,就率领僧格旧部从旁协助皇阿玛,截断葛尔丹的退路,从而为皇阿玛平定了葛尔丹之乱立下大功。”
十二说着将药碗端到我嘴边,准备喂我喝下,我闻了一下,皱着眉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出声说道:“这两日不知道被你灌了多少药下去了,这会儿还要喝?”十二哄着我说道:“乖乖地把药喝了,一会还要替你换药呢?”我惊道:“换药?还要换药?”十二点头道:“对啊,你伤得不轻,特别是脚上的伤,只怕是还得养上个十来天,方才能下地,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我看十二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心里其实蛮受用的,但仍旧不肯喝药,晃着头叫道:“要喝你喝,我才不喝呢!”十二见状突然笑了起来,我怀疑地看着他,见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只有用前两日喂你喝药的法子了……”
我见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惊得嘡目结舌,还未回过神来,十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