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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张至真紧张又镇定地按计划好的程序从新调整作业流程,流水作业最怕的就是不畅通。大家一开始就进入状态,埋头努力着,似乎她们真的心领神会那个颁布的任务。张至真心里欣慰地笑了,不禁记起曾经有过几次晚上下班后,她专门跑到操场那边的员工集体宿舍,想听听作业员背后的抱怨 ,还记得有一次在水房,听到几个在洗衣服的作业员一起发泄心里的愤愤不平。
“今天,我们组产量达不到指标,我们组长像疯了一样。反正也习于为常了,本来我可以超过指数的,但是看到我们组长三八婆的样子,就不舒服,我只要达到指数就行了。”
“就是嘛,我也可以超过指数的,但是一个月里超出的数量还是够不了領奖金的要求,干脆就轻松一点了。”
“好羡慕你们,熟练了就是轻松。我差不多天天都被骂,有时候我们组长瞟我一眼,我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她骂人像上瘾似的,一点点毛病也爆发雷霆,我紧张起来,速度就变慢,越想着不要出错,反而更容易出错。”
“组长,看你满头大汗的。”王小明笑嘻嘻地说,张至真回过神来。
“是呀,大白天我还把你们想得直冒汗。”
王小明,这个不满十八岁的苏北女孩长有很甜又俊俏的容貌,之前她是组里第一个对张至真友好笑容的作业员。在这种地方,还存在这么可爱的天性,当时张至真感到惊讶和可喜,是呀,有些人内在的气质和意志也是苦难不可磨灭的,如此的一枝出墙来的红杏怎能不值得爱护和尊重呢?
张至真和小春一刻不停地在组里转动,课长和课长助理对这位新手是嗤之于鼻的态度,特别是课长助理很喜欢开展那张飘飘至上、自我狂尊的脸面,似乎想每时每刻告诉所有人“我是课长助理”。
让人紧张又担心的第一天总算顺利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练,张至真心里多了一份镇定。
“大家早上好!我爱死你们了。”迎来一场嘻嘻笑声,“昨天,我不想多说,是想看看大家心里到底有几分自信和对我的认可跟支持,果然你们都是明白人,我相信大家已经把任务放在了心里。
你们是否看到自己变得开朗了,这就是你们为自己争取的快乐。再转头看看四周扯着哑嗓子在叫骂的组长们,和低头郁闷的作业员,如果人长时间这样受气,忧闷,又不堪解愁,那么人就会变得容易斗气,欧火,发怒,这种坏脾气就是一副毒药,不管你们是和陌生人,还是跟亲朋好友相处,都容易情绪化犯错,这样不但你的人生找不到快乐,而且影响别人同时更是影响自己成长的孩子。将来,我们都要为人父母,是不是?
正因为我们的生活困难,大家能够出来吃苦受累,这就是进步。这份进步来源于心中的爱,你们都爱自己,爱亲人。我们吃苦受累不就是为亲人、为自己要去改变坐于待毙的困境吗?我们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下,最爱惜自己的人又是誰呢?”她稍停片刻,说道,“是自己。当你能够从心底里发出一股力量,要让自己的心情获得快乐,那么你就是时刻被自己爱着,而你也就是一个健康、快乐的人。”这群思想简朴的人新奇,认真,似懂非懂地听着,一丝微笑落在张至真的脸上。她接着说,“每一个人生下来,不是注定去凶恶,也不是非受苦愁来束缚,人的凶恶和忧愁是由环境酿造的,贫穷推人忍辱地生活,但是不要麻木地忍辱被凌骂,指使,而是争求改变。我希望大家拿出明白的力量和坚强来破碎恶劣的环境,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石块,连你本身都不敢推开,谁又能够做出更大的心思呢?你们有信心实现我们的目标吗?”
大家一时沉静,接着是连续不齐的回答:“有”。
张至真接着说:“这个月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时期,我们必须在这个月评上优秀集体称号,这就是我们为公司、为这里将近一万员工作了一件脍炙人心的大好事。到那时候,你们会自然地明白其中的价值和快乐。”她大声地问,“你们相信吗?”
“相信!”这回大家同时肯定地回答。
“好!我是相信大家的。现在我增加一条优秀个人的规定: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用上时间去帮助落后的人,按积分评出两名优秀个人,奖金50元,决不食言。我们组里有少部分人工作经验少,技能不够强,难免跟不上流动节奏,这个需要大家相互谅解去帮忙,落后的人不要灰心害怕,错了就要说出来,不要掩饰,掩饰的结果是一错再错,更加耽误时间。”张至真语气深长地又说,“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相聚就是缘,因此我们之间要有友情,亲情的侠义帮助和照顾,当然还有逗乐时的哈哈。”组里有人忍俊不禁地笑了,“以后每天早上,这个讲台不是属于我个人,你们要轮流出来讲故事,讲笑话或是讲自己的想法,愿望,也可以讲你昨晚梦到了什么等等你们的生活感触。如果想唱歌也可以,让我们一起来表演好不好?”……
大家都怀着莫名的激情和欢悦扛着紧张的日子天天战斗。当然还是一样的忙碌、紧张,但是那种心惊胆颤的压抑不在了,劳累得心甘情愿。
张至真步如行风地来到办公处向课长助理换取好针,课长助理慢吞吞地接过张至真递给的断针,又极拖拉地东摸西找,她故意要耽误张至真时间。
张至真来不及接住她递过来的好针,针已丢在地上,课长助理表示了骄狂不肖的样子。
张至真心想:在这个月里必须锻炼忍辱负重的能耐。她捡起地上的针并轻松地说:“这针还够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拿不住它的。”说完便匆匆赶回组去,课长助理像是吃了火炸药的脸色。
十天来,副理、课长也暗暗地故意刁难张至真,不管是下指标还是工作上涉及到的手续,她俩都故作迟迟地批发、签名。而课长助理最擅长看脸色地谄媚讨好上司想办法刁难张至真。张至真对此置之一笑而过,她心里明白重心要放在组上,她的真情和友善,幽默和严谨的监理开始让这群朴实,幼稚的女子队有了蒙动的意识。她们都尽心地对待每一天的工作。
每一份付出都会有两份的回报,不管你是否看得到、还是看不着,它都已经存在于你的身上。
第二课的针14组不知不觉成了别人眼中的“特别女子队”,每天早练时,上台表演的是活沷的员工,而此刻有些组里的员工都不敢抬头瞧凶历的组长,
张至真组里正有一个员工放声唱着“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她唱完后,张至真拍掌叫道:“大家呱唧、呱唧。”员工们都响应起来。
很让员工们压抑的早练倒成了这个特别组的激动时刻。
然而,不管是先进还是暴劣的脱轨,都会受到制约的批判与对立的袭击。
课长助理来到正忙着的张至真身后冷冷地说:“喂,钱经理让你去厂务室一趟。”说完又摆着那副冰冰的架子走了。
张至真对小春交待完后,去了厂务室。钱经理正忙着审阅资料,似乎没看到张至真来到,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是没完没了的忙。
“钱经理,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先坐下,”钱经理怒起脸色,“张至真,你干得不错嘛,你的杰作过分了一点,你的作法已经影响了其它主管培养员工士气的权威,你是否知道你触伤了大局?你好好想想,不要过于异想天开,施展雄才大略也要审时度势。”
“我早就想好了,以刀光鞭刺维护土气,还不如激发情怀去培养自发性来维护士气,这里又不是培养敢死队上前线,这里将近一万员工也需要一个当前的属于她们的时代人生,这也是公司董事虽不明说却暗暗在改变的目标吗?我恳请你支持我!”
“你只应试一个月,浪掀得再高也要退潮的。”钱经理轻蔑地。
“我会记着你教我的睿智,我回车间了。”
钱经理惊愣地看着这个单薄的身影走出办公室。
张至真任职组长的半个月顺利地过去了。
今天组里开始接受新鞋型的业务。张至真向课长助理拿取操作说明书,助理慢条斯理地说:“说明书被人拿走了,又不是只有你们组接受这种鞋型。”
“哪个组先借了?”张至真问。
“忘了。”课长助理不奈烦地。
张至真转过身去在资料处翻找起说明书,不一会儿,她笑呤呤地拿着说明书不理会生气的助理走了。她在忍耐中不能不自我主张。
这次接受了一种比较困难的鞋型,这是副理和课长的故意安排。张至真听小春讲解这个鞋型的难点时,心里不禁有着担忧,
果然刚完成的鞋体全部从质检部退回,要求重新返工。
问题出在后跟上,后跟不是过高就是过低。张至真和小春以及负责车后跟的两个作业员在研论着。
“我是跟着印线车的,怎么会不合标准呢?”
“我也是呀。”另一个作业员不解地说。
“也许是规格设计上尺寸的问题。”小春作解释说,她又亲自试着车了几双,可是找不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她安慰地说,“这个鞋型是我碰到中看起来简单可又不简单的一种,不过,如果这一关克服了就很顺利了。”
四个人一时困顿了,沉默的张至真问道,“是不是一直来只能按印线为准?”
“是的,”小春回答说,“如果跟不准印线的话,印线外露也是异常。”
“小春,你来试范几双,不跟印线走,都作下标记。”
小春很明白组长的意思,两个车后跟的作业员和小春作讨论起来。
张至真向前段走去,一个不慎的动作被她发现了,“刘蓉,你是不是认为刚车过的那一段不够好,勉强放过了?”
刘蓉有些紧张地不敢承认,谁都知道今天组长心情沉重。
“你刚才这么忙也能发现异常,说明你工作是认真的,但是你犹豫不决,既然是错了,就立刻拆了它重新来一次,不然待到返工时就更麻烦了,是不是?”
“是的,组长,我现在就改,以后我不会这样随意了。”
由于后套跟不上,整个流水线开始松懈,张至真让大家安静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可以进行的工序还是认真进行,没事的员工就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大家都很自觉地听从她的安排。
那几双特别试作的鞋子里终于有两双的后跟合格,张至真的担忧减轻了许多,她解释说:“材料放得太久了,是材料的伸缩影响的。”又下传指示道,“就按这合格的标准来进行。”
“露出的印线怎么办?”小春担忧地。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现在关键是必须教会她俩把握标准,我再安排两个人过来,马上让四个人来负责这一关,过后再作调整。”
四位作业员在小春的耐心指引下,可以慢速地达到标准,整个流程又恢复了流水作序。可是印线洗不掉,今天的产量只好是零的上报了。
副理和课长终于逮到训骂张至真的机会,课长冷嘲恶语地说:“你认为这里组长好当吗?你认为是玩过家家呀,明天再没有产量,你可要用冷水洗头哦。”
坐在一边的副理冷冰冰地说:“人要知难而退。”
张至真看着她俩暗暗道 :你们终于得意到如此激动了,还好我心跳比你们平静多了。
副理停止了针14组的加班,早早下班(少有的现象),作业员都怨忧又有所高兴,张至真直奔市区去了。
第二天.张至真拿出一瓶化学试剂掺和原来的洗液,印线立刻消除了,这个组又恢复了往日的工作气氛。
张至真对动作迟慢的四位车后跟的员工说:“不用紧张,只要能车好一双,就可以车好所有的,心平气静速度就上来了。”她们拿出信心地向组长点头。
她走向车间办公处要求领取材料单。课长一副叙视的模样说:“今天再没有产量,你知道怎么面对吗?”
“想看到更多的产量就给我领料单吧。”张至真平静地回答。
“还想领材料,昨天的材料用完再说。”课长可恶地拒绝。
如果现在领不到新的材料,前段的员工就会耽搁。张至真对着不讲理的课长说:“课长,你真的想私自违规?”
课长头一抬转向了别处,张至真直接从办公桌上拿起领料单递过去,课长一副涨红的脸恐怕火是烧着了肝脏,副理欲言又止,可又按捺不住了,说:“张至真,如果每个组长都像你这样随心所欲,公司就爆炸了,你是越来越嚣张了。”
张至真把领料单递到副理跟前,“副理,为了公司的工作进程,也是理所当然的程序,请签名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签名?”副理好大的怒火。
“我就知道你们常常在我跟前忘了名字怎么写,我来帮你签好了。”张至真在领料单上签了课长的名,便走了,她没有时间去跟她们争讨、较量。副理和课长像关在笼子里被惹火的老虎。是她们知法犯法在先,滥用职权的人也一样恐惧制约他的职权。她们曾经向上级反映过张至真目无规矩,桀骜不驯的无礼,但是上级没有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