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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之后,?人用过早餐,开始清点悍马里的装备:雷明登照明弹、探险头盔、
卫星定位器以及一些制作精良的炸药;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那十来枝的枪,从大口径的狙击枪到九?米警用手枪一应俱全,
二叔广大的“人脉”惊的我咋舌,不会是他哪个好朋友刚好是南洋的军火商吧?
嘉措说,开了铁路后,从西?到沱沱河这段路平稳又安全,但入山后就等于进了无政府地带;
这条牦牛队走出来,镶在峭壁上的古道,不只有马熊野狼等猛兽出没,至今仍有不少盗匪马贼抢劫;
更可怕的是神山那反覆无常的气候及陈年的积雪,必须要有个经验老道的向导,还要有个厉害的猎人,
而在藏地,最强的火枪炮弹不一定派的上用场,永冻土太多,除非现场评估状况才能用炸药,
否则还是得土方炼钢………动手挖,这片平均海拔超过四千公尺的高原,存在太多无法确定的变因,
许多时候科技产品反而不灵光;胡太太自愿陪我们进城采买,她是搬山道人之后,深谙五行克制之道,
有前辈领着添些老方子,让人放心许多;胡先生和嘉措则要去北方草场接人,不与我们同行。
这时阿四正好也来了消息,他刚到西?,双方人马不会合,直接约在入山处,
阿四一行只有三人,果然他信守承诺,只带了两个伙计。
于是决定把人分成三队;老痒、潘子及黑瞎子留守,顺道探查阿四那两位保镳的底细,
胡先生与嘉措往北,我、闷油瓶、胖子及胡太太进城。
我们开着一台卸了装备的悍马到了城西的老市场,胡太太有个地理杂志摄影师的职衔,
来到老市场自然是背着单眼相机拍不停,胖子忙着找小吃考察民情、闷油瓶发呆,我则随意浏览摊贩摆着卖的小东西。
一排排佛像、唐卡、天珠、转经筒及佛盒,镶满蜜蜡玛瑙绿松,华贵又不失质朴;藏民喜爱将饰品及信仰戴在身上,
显示地位的同时也希望能获得庇佑;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缺少充满野味的羊头骨及狼牙坠,
只不过熟悉古物市场的都知道,这儿卖的狼牙多半是由牛羊或山猪骨磨成,藏狼的牙已日渐稀少。
我漫不经心的拿起了一个狼牙坠看了看,外型跟各路人马抢翻天的那只根本没多大区别,若不是拿手电一照,
发现上头刻了密密麻麻的经文,还以为所谓的狼主之牙只是路边摊买来的工艺品。
“客倌儿眼尖,这只是真狼牙。”摊主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来与我攀谈,是个中年人,蓄长?,
戴着一副墨镜,满腮的胡子,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么有缘,算您十块钱如何?”他拉住我的手,就要将狼牙往我手里塞,我觉得不舒服,连忙将手抽掉,
这时候闷油瓶突然拉住我另一只手,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整个人往后拖。
我转头看看他,只见他恶很很地盯着摊主,冷冷地大喊一声“走!”
随后我像是被他反身架着,就见胖子拉起胡太太,跟着我们大步跑开市集,?直往停车处跑去。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手臂被扳得极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闷油瓶仍然没已停下来的意思。
“来不及了!到我身后!”他猛然转身,将我往路边的汽车一靠,挡住我,亮出军靴前端那两把亮晃晃的刺刀。
“掩护胡太!”他朝胖子大喊,胖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仍是把胡太太往身后一档。
“到底什么事?”我推推他的肩膀,他没有理会我,抬起头往上方看。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条小巷,没什么人走动,两旁是一排四五层楼高的水泥建筑,间距可以并排三台车,并不算窄;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瞧,却看到完全超越现实、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两道黑影从最高处往下跳,顺着墙面电线或招牌等突出物,蹦了下来,动作极快;
那大小、那身形,分明是不可能出现在城市里的狼!
“操你祖奶奶!这什么怪物!”胖子大嚷起来,胡太太也惊得瞠目结舌;待那些“狼”一站定在车顶,
喉咙里发出混浊的吼声时,我们心中的惊讶与恐惧也攀升到了最高点。
───那居然是两头半腐的狼,灰白的狼毛被污血染的红一块黑一块,露出白森森的骨与绛紫色的皮肉,
咧着烂掉一半的嘴,扑将过来!
闷油瓶啧了一声,起脚劈了过去,胡太大嚷,将地上拾起的空酒瓶扔了过去,闷油瓶接过,
咖的一声将玻璃敲出尖锐的口子,像一口利齿,砸进另一头半腐狼的脖子里。
即使割喉,但血液早已干涸,自然无法“杀死”这只俨如粽子的狼,他顺势发力,
握住酒瓶口反向划开,粘着皮肉血骨的狼头被他“活生生”切了下来,表情狰狞至极,
怪得是这些狼并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就这样倒了地,化成一摊臭不可闻的腐水。
另一边胖子跟胡太也惊险地解决了一只,他俩都是挂过符的“摸金校卫”,
胖子那混世魔王手段之残不必说,连摘符多年的胡太都还是如此利索。
“……这些……到底是什么?”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整个巷子?漫着腥臭的血味,中人欲呕,
闷油瓶摇摇头说,刚刚那摊主有鬼,他墨镜底下的,是双红色狼眼,至于这些是什么东西,他也不清楚。
胡太顺了一口气,说,这可能是一种酰罟爬系牡寞术起源就是在西藏,
可能有人将旁诶堑纳硖謇锝倏匦惺セ鳎铱髡判「绶⑾值目欤�
否则被那张含有剧毒及腐液的大嘴咬伤,大罗神仙也难救。
检视一下?人,由于还穿着冬衣,裸露的皮肤都没被腐液溅伤,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还是先回伏藏师家里,该处必定设有屏障,妖邪难以越雷池一步。
而就当四人往停车方向移动时,我突然瞥见路旁车窗的倒影上,伏着一头黑影,那黑影比先见过得两头更大,
朝着闷油瓶颈子扑了过来,我还没来的及喊出声,身体自然而然就将他扭到自己身后,
左手臂就这样直接承受那头粽子狼的巨口。
当下,一阵被凿子?入身体般的剧痛,它咬住我手臂,不?口,尖牙一次又一次,锥子似的打入我皮下组织,
甚至可以看到那左右拉长的咬痕撕裂自己的皮肤及肌理,这一切来的太快太快,快到我无法反应,也许自己就折在这里。
闭上眼睛之前,我只看见张起灵,发疯似地,徒手撕开噬咬我的那张巨嘴。
26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没。
一片浓稠如沥青般的黑暗包围着我,耳边全是狼群低吼咆哮的声音,
它们嗅着我,吃我的肉,我的四肢只剩下残骨连接着躯干,心窝处被掏了一个窟窿,
外翻的肋骨一根根翘起,沾粘着碎肉与污血。
停止吃食的头狼抬起头,血红的兽眼盯着我,如鬼火,如凶星天狼,如阴差索命灯笼。
“你痛吗?”它尖长的吻部开阖,吐出人语,我吃力点点头,但不是生理上的痛;
比起痛觉,一种更巨大的悲哀及虚无,填满胸前那致命的豁口。
“我们也痛。”
语毕,它沉默。
群狼散去,我孤零零躺在原处。
我闻到青草腐烂的味道,空气狠冻,不见月亮及星空,全然静止的黑暗如一潭深水,我想起那双最怀念的眼睛。
还没对他说过我爱你呢。
这么俗滥的话,说出口一定狠娘,想着他可能的表情,我不由得轻笑。
但下一秒,却无法抑止的大哭。
我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号,可喉管被咬断,只能发出哑哑的气音,肺部可能也破裂了,一吸气就是炸裂般的疼痛。
───等等,疼痛?
我再吸了一口气,居然咳了起来,这回连以为早被啃光的指尖都有了感觉,虽然眼前仍是化不开的黑,
伸手触及之处不是荒草,而是柔软的氆氇。
“你怎么样?”耳盼的风声狼嚎被熟悉的人声取代,将意识拉回现实,我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睁着眼却只见黑暗,但那双骨节突出、满布硬茧的手焦急地拨去我满脸泪水,一边轻轻拍打我的肩。
“你中了荆未氚锬慵本龋皇铝耍骱筇炀湍芟麓病!泵朴推康纳粲械悴叮�
但显然如释重负,掌心紧贴我的脸。
我艰难地移动一下身体,左手臂的伤处又痒又麻,腕部还有硬物穿刺的酸痛感,
应该是在打吗啡止疼吧?闷油瓶起身将嘉措唤来,有人抽出湿纸巾擦我不断泌出的泪水,
我认出是老痒,因为只有他的手,比张起灵的更冰冷。
“别急,眼泪不流了眼睛就看得见了,别急。”老痒又抽换几张湿纸巾继续擦眼眶四周,
过了大概两分?,我的眼睛已经能感应光线的变化,知道没瞎后,总算放下一块心中的大石头。
“命大啊!一般人中景胩炀凸槲涣耍愫湍切「缫膊恢涝趺醋牛尤恢皇乔嵛⒏腥荆》鹨S影。 �
嘉措语气激动,频频说等一下要去作仪轨,给佛爷嗑头,帮我们添功德。
我喝了一口水,终于能出声,还是使不上什么力,就听他们讲话;攻击我们的怪物果然是醯囊恢郑�
那遮遮掩掩的地摊摊主,想必是被狼眼里的灵魂夺舍的傀儡,这次恐怕不是单纯的警告这么简单;
但嘉措同时也要我放心,等到路帖日,他能够凭我手上的伤找到施术者,这几天只管休养,
他在房子的四周埋了圣物,那些东西无法靠近的。
我的伤势不算严重,?管伤口面积大且深,但没伤及筋脉及重要血管,第一时间已经在西?的大医院打过破伤风;
而致命的静恢危⒚挥兴嬲哐豪┥⑷恚坪跷业难镉心持殖煞萑枚疽褐荒芰粼诒砥ぁ�
嘉措赶到后办了出院手续就将我接回家,在藏族人心目中伏藏师的地位何等权威?
连医生与公安都只得乖乖交人;他熟悉藏药,马上找来拔毒的药物,用土方子治疗,
于是我昏迷时一下子被泡在冰冷的药草汤里、一下子被藏香熏地眼泪直流,呛出几口黑血后才恢复平稳的呼吸。
后来略懂西医的胡太帮我换药及打抗生素,我才苏醒过来,直到胖子的大嗓门嚷着要闷油瓶去休息时,
才知道他已经守了我整整一个昼夜,完全没有阖眼。
我要他去睡一下,老痒或是胖子可以照顾我,他呐呐回了一句“我在这里睡”,就不说话了。
央金端来糌吐,要老痒一点一点的喂我喝,视力恢复的速度缓慢,只能看得见大概的轮廓,
问了下现在几点,已届深夜。
老痒附在我耳边说,换完药他就要回通铺睡了,哑巴张脸色难看,我还是别这儿吵你们吧,
我楞了一下,原来嘉措清了他一楼的书房给我当病房用,这儿是他家唯一有西式沙发床的地方,
吊水比较方便,还附了一间卫浴,清洗什么的不必跑大老远。
胃里有些东西垫底后不再那么使不上力,我让胡太换过一次药,再让嘉措用一块糌粑滚过额头、五官、双肩,
他说这是拔晦气的,遇上那些怪物,他昨天送我们的“擦擦”都从中裂开了,可见妖祟之毒;
拔完了周身的脏东西就要把这团糌粑丢出家门,越远越好,让魔物找不到给它害了的人。
最后嘉措还嘱咐闷油瓶用供过佛的雪山泉水帮我擦身体,又盯着我吞下一颗苦得要命的藏药,这才带上门,放心离开。
我呆坐在沙发上,有狠多话想讲,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眼中的世界昏暗不堪,
最清楚的是书桌前两盏酥油灯,橘红妖异的火焰。
闷油瓶拿了毛巾走了过来,默默抓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仔细地擦拭,我依然不停淌着泪水,或者说眼油,
他狠小心的抹着眼角,我们的脸距离狠近,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直到一阵血腥与药草混合的味道掠过我的鬓角,
才发现闷油瓶的手也受伤了。
“粽子狼咬的?”
“不是。”
“痛吗?”
“不痛。”
“不是粽子狼咬的,不然是怎么伤的?”
“不小心,给牙齿划的。”
“有打破伤风吗?”
“嗯。”
他轻声应着,应该是碍于我看不见他点头摇头或不理我吧?否则惜字如金的他,又怎么会乖顺的回答我每个问题?
我突然想起昏迷时那个逼真的梦境,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几乎以为失去他。
他忙了一阵后,半靠在我肩膀,好像在假寐,我叫他的名字,他侧过脸,封住我的唇。
我感觉有些湿滑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滑进唇边,有点咸,但不是自己的眼泪;
吗啡的作用让我有点飘飘然,但暂失视觉却让触觉、触觉、嗅觉及听觉都被无限放大。
他的舌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思索着该不该继续下去,我顺手伸进他上衣扒他衣服,他吓了一跳,停止了动作。
“吴邪。”他轻叹一口,“你伤着呢?”
“我想确定我活着。”我摸索着,撩起他的上衣贴了上去,他心跳狠快,微凉的身体渐渐变热,
估计纹身该慢慢浮出来了;我一边从他脖子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