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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象桦把生意做大了，又走私轿车。
象虎全力地支持着走私。听说他曾在干部会议上猖狂地叫板：谁要想举报，就到县委来，县委奖励他五万元。他的霸气，他的疯狂，让所有走私者胆壮，让所有正直者胆寒。大多数的人都是不经一事，不长见识。大多数的人也明白领导错了不错的道理。于是，只要领导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盲目地跟随。他们也不知道后面的道路应该怎样走。
走私货物的暴利，让老百姓们也分外眼红。每当走私船靠岸，他们就聚集在码头上，或等待时机哄抢，或相互勾结行窃。
有一次，象龙领着手下人封锁码头后，看见一个人磨磨蹭蹭地还未离开。他就过去踹了那人一脚。谁知那人站立不稳，仰面倒地，后脑勺正巧跌到一块大石头上，当场毙命。第二天，治安大队派人到那个人家里，以两万元钱息事宁人。
走私刚开始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哄抢的事情。当货物从车上掉下来时，围观的人一拥而上，抢到几条烟后，飞快地跑了。还有的人相互勾结，在路上设置路障，迫使走私车停下。他们的铁棍在驾驶室的窗口旁晃悠，警告车里人不要轻举妄动。另外几个人则爬上车，迅速地卸下几箱烟后，消失在夜幕中。
更有甚者，把谷雨县百货大楼仓库的屋顶给掀了，仓库满满的香烟，被他们在一夜之间从屋顶运走……
后来，为了保证走私货物的安全，县公安局便动用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警力。一部分人封锁码头，一部分人在城里执勤，还有一部分人开着警车在码头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巡逻……
谷雨县疯狂地走私，数次惊动了青岛海关。有一次，青岛海关的缉私船追到了谷雨县的港口。危急时刻，象龙端起微型冲锋枪向缉私船开了火。缉私船被打懵了，最后不得不撤退……
新的县委大楼终于竣工了。
当象虎搬进雄伟、豪华的办公大楼，他便又开始构图他上台后最得意的杰作：在南山区建造金岭经济开发区，在东海边建造银滩旅游度假区。
象虎亲自带队到北京打广告。他在某个著名的大厦里订了展厅，向全世界招商引资。一个小小的县城，在象虎的带领下，大步踏上了世界的舞台。象虎一下子成了谷雨县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是啊，谁也不能否认象虎所带给谷雨县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条条整洁、宽敞的大街纵横交错，一个个文明、舒畅的生活小区，还有超市、贸易城、游乐园……“韩国工业园”、“加拿大工业园”……也都在金岭开发区中落户。
在银滩旅游度假区，昔日的荒滩，今日也变成了宝地。天然海水浴场、别墅群、高尔夫球场、赛马场……那儿祖居的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片荒芜人烟的沙滩也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经象虎批准，县财政局还从北海舰队买了一艘退役的军舰，拉到海边。内设酒吧、旅馆、餐厅、赌场……
在沙滩镇政府南面的码头附近，用白色醒目的木桩、铁丝网圈了几千亩地。听说象虎想在那儿建造一座北方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
象虎为谷雨县创造了一个空前的发展经济的大好时机。有识之士都趁机发财去了。现在，来老徐自行车修理铺下棋和穷寻乐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我还算是黄志老师的忠实棋友。黄志老师常常夸奖我正直有志，不贪恋不义之财，不为灯红酒绿所迷惑。我听后，苦笑道：“惭愧！我是苦于找不到发财之路，碌碌无为而已。”
黄志老师说：“非也。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骄不躁，沉着稳重，将来必有大作为。”
我却叹道：“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黄志老师说：“何为命？何为机遇？那不过是胸无大志无德无才之辈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你看看现在的少男少女们，什么追星族、歌迷、球迷……他们不学无术，贪图享受，疯狂地崇拜那些一夜走红或者依靠吃青春饭的影星、歌星、球星，崇拜那些凭借阴谋诡计而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官员、大款们。他们只崇拜表面的豪华风光，醉生梦死，为什么不崇拜那些具有真才实学、刻苦勤奋的科学家、企业家、艺术家呢？你不要感叹命运的不公，勤奋不息、积蓄能力才是以后做成大事的关键。”
停了一会儿，黄志老师又说：“梁漱溟曾说：人生的苦乐不在外界而在内心，其根源在自己的欲望：满足则乐，不满足则苦，这种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第一个欲望完了，第二个欲望又来了。成天处于这种愁苦之中，就是锻炼，也只是锻炼皮毛而已。”
我在心中暗自赞叹黄志老师的博学多才，以及他简洁有力的口才。和他呆在一起，我真是受益颇丰。
黄志老师又问了我的身体状况。我愉快地告诉他：“好多了。”我感谢老人所教授给我的这种独特的康复之术，并惊奇地问他是如何创造的？老人叹道：“我也是个命运多舛者。我经历了感情的坎坷，人生的沧桑。我曾经一蹶不振，多病缠身。在孤独地忍受痛苦、绝望中，慢慢地悟出了一些道理。”
他说，有的方法也是他偶然得来。如搓后背。他的小女儿幼时体弱多病，经常感冒发烧。有一次，女儿发高烧，他把她送到中医院。哪知住了两天院，打了五、六个吊瓶，她的病情也不见好转。他又把女儿送到妇幼保健站。在那里，医生为她打了吊瓶，并用手在她后背上推拿。她的烧很快退了，病也很快好了。从此，每当女儿感冒了，他便为女儿搓后背。后来他发现，经常为女儿搓后背，女儿的体质也慢慢地强壮起来，不再轻易感冒发烧了。他就把这条宝贵的经验记下来了。老人说，假如你知道了一个好的偏方，就应该向周围的人传授，这才是真正的为人行善啊！
我想起了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冥冥之中老天爷让我遇到黄志老人，帮我治愈这许多因为精神的忧郁而得的顽疾。要不然，我还要在痛苦与绝望中跋涉到何时呢？
第二十六章 广场上的铁牛
在车铺里，我们偶尔也议论象虎，议论走私。
大多数人都在夸奖象虎有能耐，有魄力。他让一个穷县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偏偏黄志老师见解独特，让人扫兴。他说，依靠歪门斜道，也许能快速地发展起来。但是那样做，犹如在玩火，很容易出事，不会有好下场。工业是每个城市发展的基础。现在，象虎把精力全用在了走私、金岭开发区、银滩旅游区上，而对原来的工业单位不闻不问，任凭那些厂长们贪污行贿，把一个个企业折腾得行将倒闭。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不出两年，将有百分之九十的国有企业会破产。
一位青年对黄志老师的话不以为然。他与老人争论起来：“象虎带领着谷雨县走向了世界，有目共睹。通过走私，我们县有了经济发展的资本。再引进外资，把金岭经济开发区和银滩旅游度假区发展起来，原有的国有企业在县财政收入中就无足轻重了。”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服谁。徐师傅怕他们伤了和气，就把话题扯到广场的铁牛身上。
县委大楼的前面是个宽阔的广场。这里不仅宽阔，而且景色优美。每天，来这里结婚拍照、旅游留念的人络绎不绝。在广场的南端，立着一头用钢铁铸造的黑牛。黑牛半趴着，头向前伸，四肢用力，仿佛正在拉着县委大楼向前走。孩子们都喜欢骑在牛背上，两手扯着牛角。天长日久，两只牛角被磨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那位青年听到铁牛，立刻赞不绝口，说那头铁牛造型新颖，创意绝妙。
我们正要随声附和，黄志老师却淡淡一笑，莫测高深地说：“牛是好牛，放的却不是个地方。”
有人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却笑而不答。
等到众人散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老徐忙追问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老人这才道破天机，缓缓说道：“牛的前方与两边的道路正好组成一个‘人’字形，象古字的‘宀’形。而牛在其中，岂不成了一个‘牢’字？”
徐师傅点头称是。我也沉思起来。象虎领着头疯狂走私，难道上面真的会一直不管吗？而这个“牢”字，是巧合呢？还是冥冥之中暗示着象虎久行不义必自毙呢？
我已好久没有看见张鹏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在忙什么。终于在一天下午，他骑着一辆豪华的走私摩托车来找我。
看着他潇洒的骑手风度，我羡慕地问他：“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他神秘地告诉我，他已经辞职了。开始，他在他叔叔手下当小伙计，参与了几次走私。后来，他在码头上遇见了徐丽丽。他现在和徐丽丽他们合伙走私香烟。最后，他不满地埋怨我道：“现在，人人都在忙着挣钱发大财，只有你还有闲情天天与‘神仙’下棋。难道你也要成仙？”
我望着窗外，满脸茫然。
最后，他说：“今天晚上要来一批烟，我想带你一起去。我们已经把渔船准备好了，在港口外面交接。你快准备准备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有那个贼心却没有贼胆。这一辈子，我发不了外财了！”
张鹏听了，不相信似的看着我，说：“你傻了？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本来人手已经够了，人家都不同意我领着你去，我苦苦相求，他们才答应我。你真的不去？”
我依然摇了摇头。
“唉！”张鹏叹息了一声，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这个穷酸秀才就等着穷死吧！”说完，他气呼呼地骑上那辆豪华摩托车呼啸而去……
在象虎当上县委书记不久，象样老汉也当上了西关村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县里的大型工程，都必须要象虎亲自点头签字。这样，县里的大型工程几乎都被西关建筑公司承包了。现在，象样老汉手里也有了数不清的钱财。并且，县里的许多大官也把恭敬象样老汉当成了一件大事、幸事。
男人在有钱有势后，就生闲心。再加上象样老汉特殊的地位，常常被人请去搞特别消费。有一天晚上，象样老汉又被人请去搞特别消费。象样老汉正风流时，外面突然发生了流氓斗殴事件。警察闻讯赶到，抓住了闹事者，也抓住了所有的娼妓与嫖客。犹未尽兴的象样老汉也被一起抓了起来。只不过别人都被罚了款，象样老汉却毫发未动大摇大摆地出来了。有人便为象样老汉编了顺口溜：“象样不象样，七十还花肠；家里有小婆，还寻野花香。生了龙虎儿，老了进官场；顺我共发财，逆我官不长。”
这首顺口溜很快在谷雨县家喻户晓了。象龙听了，气得派人去追查。但是追查了很久，也未查出个结果。
有人开了头，好事者一拥而起。这首顺口溜的余波未息，象虎与象桦的顺口溜也传播开了：“象虎是恶虎，巨贪不吐骨；权力大无边，情人五十数。走私又腐败，拿钱把命赌；象虎摆摆尾，凶残又狠毒。”“象桦不象话，活象母夜叉；有了小司机，还把秘书霸。忘了结拜夫，荒淫气死他；外表一枝花，心肠却毒辣。”
传说象虎有五十个情人在全县各大宾馆。许多情人后来被象虎弄到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传说化工局局长暗地里对象虎不满，象虎就派象龙趁着化工局局长打麻将时把他抓了起来。化工局局长不仅被罚了款，还丢了官……传说象桦禁止秘书搞对象，必须一心一意地跟随她。传说她的丈夫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象龙听到顺口溜，领着手下又忙碌了一阵，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第二十七章 朋友聚会
张鹏在那天离开我后的第五天又来找我了。他说：“今天晚上我请客。我给你引荐几位朋友。”
我说我不爱凑热闹，也不愿见生人，不想去。
张鹏说：“不全是生人，徐丽丽也在那儿。她也很想见你。走吧！”说着，他拉着我就走。
在路上，张鹏告诉我，徐丽丽现在发了。她的工作关系虽然还在银行里，但是她不用天天去上班，只等月底去领工资就行了。她在市场上开了一家商店，专门卖烟。因为象龙的特殊身份，许多大烟贩都联系到徐丽丽合伙走私香烟。张鹏说，徐丽丽现在结交的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物，只有他是个小人物。虽然他也跟着人家分红，但是他心里明白，那都是徐丽丽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施舍给他的……
张鹏把我带到“绿色饭庄”。进了包厢，我看见徐丽丽正在与两位陌生人聊天。徐丽丽看见我，马上站起来，大声说道：“哎呀！秀才，好久不见了！可想死我了。张鹏常对我说，抽一点时间，我们在一起聚聚。我也早有此意，就是生意太忙，抽不出时间。今天晚上总算有了一点儿时间。来！快过来坐下！”说着，她伸出手来。
我急忙向前走了几步，任她抓起我的胳膊�